?林一白是真的挺著急,回去之后定了最早一班飛機。孟黎也很擔心,幫著他收拾行李,關(guān)切地問:“電話里到底怎么說?嚴重不嚴重?”
林一白的眉頭皺得擰不開,聲音焦急:“也沒說清楚,只說摔了一跤,又因為腿腳本來就不好?,F(xiàn)在已經(jīng)在住院了?!?br/>
孟黎盡量安慰他:“反正你也有時間,回家之后多住幾天,等阿姨徹底沒事了再回來。我爸媽這邊我去解釋,你不用擔心。”
林一白卻突然有點欲言又止:“其實……”他嘆口氣,將原本想說的話咽下去,說到:“我把房子鑰匙還有車鑰匙都給你。讓叔叔阿姨接著住,你也在這里好好陪陪他們。本來還想好好盡盡地主之誼的?!?br/>
孟黎想了想,卻說:“明天我還是幫我爸媽定酒店吧。畢竟你不在家……”
林一白立刻打斷孟黎的話,還掏出鑰匙遞給她:“我的家就是你家。你們放心住,要是情況不嚴重,趕得及的話我回來再帶叔叔阿姨出去玩。要是來不及,下次你回家,我和你一起去,認真上門拜訪一次叔叔阿姨?!?br/>
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孟黎其實還沒想那么遠。聽林一白這樣說,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有點遲疑。她覺得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就挺好,如果要再進一步——結(jié)婚嗎?她從來沒想過,也不覺得做好這樣的準備。便說:“等你回來再說。”
兩人說完之后,林一白又去向趙素秋和孟學(xué)致辭行。表達不能陪伴的遺憾,請他們放心住在家里。
趙素秋和孟學(xué)致表達了對林一白媽媽病情的關(guān)心之后,也提出要去住酒店。在林一白的再三堅持之下才不得不作罷。幾人互道晚安,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一白就去了機場。走前到孟黎睡的客房道別。孟黎要起來送他,卻被他攔?。骸疤缌?,你再睡一會兒。等我回來?!闭f完以后在孟黎額頭上親一下,就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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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幾乎轉(zhuǎn)瞬而過,孟黎覺得她都還沒來得及和她爸媽好好說上一回話,就得幫他們收拾行李,送他們回去。
期間,和林一白打過幾次電話。他在電話里說她媽媽是去菜市場買菜時,雨天路滑,摔了一跤。再加上本來就風濕性關(guān)節(jié)炎嚴重,腿疼到不能下地走路。他得多待幾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信號不好,電話那頭時斷時續(xù)的。林一白匆匆說完就掛了電話。
為了送她爸媽去機場,孟黎特意請了半天假。下午三點半的飛機,孟黎十二點回到林一白家。孟學(xué)致做了幾個菜。三人一起吃完午飯就要出發(fā)去機場。
吃飯中間,孟學(xué)致對孟黎說:“我和你媽還是那句話,不管什么人,只要你喜歡就好?!?br/>
孟黎低著頭,正伸出筷子夾香腸。便說:“林一白對我挺好的,人也細心。但我還沒往更長遠的考慮。先處著吧。”
孟學(xué)致和趙素秋交換了一個眼色,還是趙素秋先開口:“人呢,身邊還是需要一個伴。如果你覺得他不錯,就不要想著以前遇到的挫折,而要相信他?!?br/>
孟學(xué)致也問:“他有沒有跟你提起過將來的計劃?”
“暫時還沒說到這些?!?br/>
孟學(xué)致其實心里有隱隱的擔憂。林一白外形不錯,經(jīng)濟條件也好,年紀還不大。這樣的男人,條件太好,反而讓人擔心。不禁說到:“其實性格最重要,其他的,什么條件都是其次?!?br/>
孟黎不想讓她爸媽太過擔心,故作輕松地一笑,說:“哎呀,你們就不要操心啦。我掙這么多,將來就算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br/>
趙素秋看了孟學(xué)致一眼,沒說話。她最擔心的就是經(jīng)過顧容之后,孟黎對結(jié)婚這件事失去信心。她一想起自己和孟學(xué)致遲早要走,最后這世上就剩了女兒孤零零一個人,想起來心里頭就酸澀得厲害。總歸要看著她再成個家,自己才能放心。
便說:“有機會你帶林一白來家里玩兒幾天,多了解了解?!?br/>
孟黎答應(yīng)一聲,掃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jīng)快一點。于是趕緊放下碗筷,催促到:“說得都忘了時間。這兒離機場不近,我們得趕緊走?!?br/>
趙素秋還想收拾一下碗筷。孟黎立刻攔住:“回頭我再來收拾,您別管了。先去拿行李吧?!?br/>
孟學(xué)致和趙素秋拿了行李在門外等孟黎。她最后在屋里檢查一遍,以防落下東西。走到客廳,正要出門,突然聽見強勁的電話鈴聲——想要穿透耳膜一般。
她循著聲音望去,就看見一個白色的座機。躊躇了一下,但又擔心是水電煤氣之類的通知電話,便走過去,接起來。
嘰里呱啦——完全是她聽不懂的方言。于是用普通話問了一句:“你好,請問找哪位?”
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下。然后是一個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詫異的問句:“林一白住這里的?”
“是,但他現(xiàn)在不在家。您是哪位?我?guī)湍D(zhuǎn)達。”
“我是他媽啊。打他手機怎么老是打不通?等他回來,你叫他給我回個電話?!闭f完就掛了。
孟黎抓著電話筒,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那么中氣十足的聲音,怎么也不像不能下床的病人。況且林一白不是回家去看他媽媽了嗎?電話里又怎么會說等他“回來”?
“小黎?怎么了?走呀?!壁w素秋在門口催促。
孟黎來不及多想,趕緊跑出去,鎖了門。心里跳得擂鼓一般。
上車之后,孟黎不說話,緊緊抓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心里翻江倒海般涌起萬千問題。
趙素秋坐在副駕駛上,側(cè)頭看看她,說:“開車要專心。想什么呢?表情怪怪的?!?br/>
“???……哪有?”孟黎隨口遮掩過去。又說:“我有假期就回去看你們。你們平??傻谜疹櫤蒙眢w。尤其是我爸,少喝酒!”
孟學(xué)致在背后嘿嘿一笑:“現(xiàn)在喝得少。你媽可以作證?!?br/>
辦了登機牌,托運了行李之后,孟學(xué)致和趙素秋要去安檢口排隊。孟黎進不去,囑咐幾句后,抱著她媽,眼眶突然紅了。身邊是來來去去的人,全是行色匆匆的樣子。
她像是害怕被人看見一樣,深吸幾口氣,才放開她媽,說:“到了給我打電話?!钡让蠈W(xué)致和趙素秋進去之后,她一直站在外面看著。直到過完安檢,再也看不見背影,才轉(zhuǎn)身往外走。心里空得丟根針都能聽見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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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機場出來以后,孟黎回到林一白家里,收拾了中午的碗筷,又稍微打掃一下。才動手整理她這幾天放在這里的行李。一邊把衛(wèi)生間的瓶瓶罐罐往化妝包里裝,一邊想起白天接到的哪個電話。
盡管腦子里有一萬個不愿意,心里卻隱隱浮現(xiàn)出一句話:“林一白說謊了?!?br/>
為什么要說謊呢?
既然他不是回家看他媽媽?那么他到底去了哪里?又見了誰?
一個接一個的疑問像氣泡般浮起。甚至對于林一白從前的一切,孟黎都忍不住打上一個個問號。
她突然覺得,她真的并不十分了解他。
越想越氣悶,忍不住拿起電話,一沖動就撥了林一白的號碼。
電話倒是通的,他接得也快。
“喂?小黎?”
電話里的背景音很嘈雜。間或還有幾句聽不懂的方言。
“你在外面?”
“嗯,在醫(yī)院。”
孟黎心里一緊,很想問一句“真的在醫(yī)院嗎?”忍了半天沒說出口。只問:“你媽媽情況怎么樣?”
“好多了,再有幾天就可以出院。不過醫(yī)生說要定期來復(fù)查,還開了不少藥?!?br/>
這么逼真的話。難道都是編的?!孟黎捏著手機,食指抵住手機后背。感覺到堅硬的屏幕壓在耳朵上方,突然讓她頭疼。
那句“你媽下午打過電話,說你手機打不通,叫你給她回個電話”在舌尖上來回滾了好幾遍,到底沒出口。
她只說:“我爸媽下午的飛機回去了,我也收拾了東西,一會兒就回我那里?!?br/>
林一白絲毫沒聽出孟黎語氣中的異樣,只關(guān)心孟黎的去留:“你可以先在我那里住著,不急著走。我過兩天就回來?!?br/>
“我回去住比較習(xí)慣?!?br/>
林一白仍不放棄,語氣變得有點深沉:“我想一回來就看到你?!?br/>
可是孟黎卻十分冷淡:“這里離我上班的地方太遠,不方便?!?br/>
林一白總算察覺到一點異樣:“沒事吧?怎么感覺你心情不好?”
孟黎現(xiàn)在沒心思質(zhì)問林一白的行蹤,便說:“嗯,有點不舍得我爸媽而已。先不說了,我整理下東西,準備回去。”
林一白想逗孟黎開心,哄她:“乖,不要不開心啦。我一回來就來陪你。等你放假,還跟你一起回去看你爸媽,好不好?”
孟黎不明白,林一白怎么能表現(xiàn)得這么鎮(zhèn)定自若。他說的這些話,真的都是他心里所想嗎?
突然她就想起和顧容結(jié)婚時。那時候,顧容也是這樣,一切如常地跟她吃飯看電影,每天抱著她睡覺,說愛她??墒潜车乩飬s和姜婉密切來往。他周旋于兩個人之間,不管面對誰,都有一副情真意切的面孔。
經(jīng)過這些事,孟黎才發(fā)現(xiàn),人
想起這些,孟黎不禁微微發(fā)抖。
她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嗯”一聲,示意知道了,便掛上電話。她將手里放在洗臉臺上,看見鏡子中她自己的表情,冷淡、平靜,像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