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謝千凝懷著一顆矛盾的心,走進天翔銀行的大門,手里拿著已經(jīng)被她砸壞的盒子,盒子里放著那對玉鐲子。
今天她是來還玉鐲子的,但她心里很清楚,來這里的真正目的并不是還什么玉鐲,而是見媽媽,希望她能出一個足以讓人原諒的理由。
封啟澤輕摟著她的肩膀,鼓勵她,“沒事的,怎么多年的大風大浪你都熬過來了,難道還害怕什么嗎?就算真的害怕,別忘了,還有我在你身邊?!?br/>
“恩?!彼c點頭,給了自己勇敢去面對現(xiàn)實的勇氣。她本來就是一個敢于面對現(xiàn)實的人,沒什么好害怕的。
“走吧。”
“好。”
封啟澤出現(xiàn)在銀行大廳里,很多人都認得出來,但卻不敢輕易靠近,也不敢多說什么,生怕惹到了他。。
林舒柔得知余子強回來了,心里頗為高興,很激動,整天都在想著這件事,時不時的會自己發(fā)笑。
千凝放了余子強,這就證明她心里還是有她這個母親的,并不是嘴上說的那么無情。
“舒柔,這是年度報表,你看一下。我發(fā)現(xiàn)你今天心情特別好,是不是遇到什么開心的事了,說出來,讓我也開心開心。”何方國走了進來,將報表放在桌上,看到林舒柔氣色和心情都比以前好了很多,自己也感到欣慰。
“昨天晚上子強已經(jīng)回來了,我想一定是千凝把他給放了回來。小何,千凝心里其實還有我這個媽媽的位置,對不對?就因為她心里還有我這個媽媽,所以才愿意放子強回來,一定是這樣的?!绷质嫒嵩较朐脚d奮,忍不住要和朋友分享這件事。
當年因為所謂的愛情,她拋下了自己的女兒,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她心里的懊悔越來越重,甚至后悔當年做下的沖動決定。
“千凝是個善良的孩子,不管怎么說你都是她媽媽,就算再恨你,只怕也恨不上來吧。舒柔,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嗎?”
“事情已經(jīng)差不多圓滿的解決,我也該離開了,我打算把天翔銀行行長的位置交給子強,這原本就是屬于他的東西?!?br/>
“我不同意。舒柔,你也知道余子強是個什么樣的人,他那副樣子,很難讓其他人接受,難道你就不擔心他把銀行給搞垮了嗎?”何方國一聽到要把行長的位置給余子強,立刻強烈的反對。
“不要只從表面上去看待一個人,子強只是對我的恨太大,怨恨讓他把自己的才能掩蓋住了,你要知道,他可是文賀的兒子,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相信子強不會差到哪里去。我累了,想給自己好好放個假,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其實我早就已經(jīng)決定要把行長的位置還給子強,只是時間和時機問題而已,現(xiàn)在時候快到了?!绷质嫒岵]有多激動,只是淡然的解釋。
“舒柔,你不能怎么草率的就做決定,我們好不容易才拼得這片天下,難道你要輕易放棄嗎?”那去出在。
“我是個女人,一個愛情、婚姻、家庭都失敗的女人,我的情感生活都是空虛的,我不想擁有什么天下,我只想好好的過完殘余的生命。小何,你放心吧,我走了之后,一切都不會改變,你還是天翔銀行的總經(jīng)理,我會慢慢的勸子強跟你好好合作?!?br/>
“你今天說話怎么怪怪的,出什么事了?”何方國聽出了端倪,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他所認識的林舒柔雖然一直悶悶不樂,但卻從未這樣的多愁善感,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瞧你想到哪里去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在跟你說話嗎,能出什么事?我只是累了,想讓自己休息,沒有別的意思。小何,我訂了明天下午的飛機去美國,極有可能在美國定居不回來了,你好好協(xié)助子強,管理銀行,這是我最后拜托你的事?!?br/>
“為什么要趕怎么急?你一定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對不對?”
“我對你從來都沒有任何秘密,這一點你很清楚,不是嗎?”
“可是我感覺你有事情瞞著我?!?br/>
“是你想太多了吧,我能有什么事瞞著你?好了,一會我去找子強說這件事,你回去忙吧。”
“舒柔,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何方國還是認為林舒柔有事情瞞著她,非要問出個究竟來才甘心。
林舒柔無奈的笑了笑,搖搖頭,幽默道:“小何,你這不是讓我為難嗎?我什么事都沒有,你卻讓我非要弄出個事來,這叫我該如何是好呢?你別想太多,我真的沒事,我最掛心的是千凝,如今她已經(jīng)很幸福,我沒什么好在擔心的了,所以現(xiàn)在覺得渾身輕松,我想好好的去玩一玩,努力忘掉所有的煩惱?!?br/>
“真的只是這樣嗎?”
“不是這樣,難道你想我怎么樣?小何,你先去忙吧,我要去找子強了,趕緊做好工作交接,讓他來接替我這個行長,我好到美國去休息,去過舒服的日子,然后――”
林舒柔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興奮的說道,話還沒說完,突然有人推門而入,打斷了她的話。
謝千凝沒有敲門,站在門外,剛好聽到了林舒柔說的最后一句話,心里的怒氣突然飛漲,于是推門走進去,憤然的大吼,“你這次又要拋棄我,一個人到美國去過逍遙自在的日子嗎?”
為什么媽媽還是那么自私,只想著自己過好日子,卻從來不顧及她這個女兒的感受,為什么?
封啟澤也一同走了進來,同樣的也聽到林舒柔剛才說的那些話,心里有些惆悵,并沒有批評林舒柔太多,畢竟他也有一個怎么無情的爸爸。
“千凝,你,你怎么來了?”林舒柔顯得有些驚惶無措,不知道該怎么應對現(xiàn)在的事。
“你們怎么突然來了?”何方國剛才也很驚訝,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禮貌的說話。
“如果不是突然的來,我還不知道你準備要去美國了呢?你怎么可以如此的殘忍,把我拋棄了一次又一次,上一次你狠心的丟下我和爸爸走了,這一次你還想要同樣的狠心拋下我,自己到美國去過逍遙的日子嗎?”謝千凝哀怨的瞪著林舒柔,剛才一路上想到要說的話,這一刻全都沒有了。
“千凝,我,我只是――”林舒柔心急得哭了出來,無言解釋。
“你只是太狠心,太殘忍,太自私了,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拋棄自己的女兒,然后去過你快活的日子。我終于明白你為什么怎么著急的要我救余子強,原來是想把銀行行長的位置轉給他,然后自己去過逍遙的日子,對吧?”
“千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br/>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怎么樣的,你說?。 ?br/>
“我――”
何方國知道林舒柔的為難,于是幫她解釋,“千凝,你媽媽只是太累了,想休息而已,但是她并沒有拋棄你的意思,這些年來,她一直都關注你的生活,她以為你以后肯定會嫁給溫少華,所以即便是倒貼錢,養(yǎng)著溫家的人五年也在所不惜。當她知道溫少華拋棄你之后,立刻停止了對溫氏集團的資助,當她知道你被洪詩娜抓走之后,立刻派人去找你,私下通知封啟澤,讓他去救你。你媽媽真的很愛你,真的?!?br/>
“原來當初那兩條陌生的簡訊是你們發(fā)的?”封啟澤總算是明白了,如果當初不是有人暗自發(fā)簡訊告訴他千凝被關在哪里,只怕他還得繼續(xù)跟洪詩娜耗著。
“沒錯。千凝,你媽媽真的很愛你,她也有很多的無奈和痛苦,你不要再怪她了,好嗎?”
“就算是這樣,為什么她不見我,為什么不跟我說清楚,為什么又要帶著所有的誤會離開我,為什么讓我再被拋棄,為什么?”謝千凝聽了這些話,雖然很感動,可卻還是氣惱。
明明很多事可以不用那么麻煩的,為什么她就是要搞得怎么麻煩?
“千凝,媽媽沒有想要離開你,更沒有想過要拋棄你,真的?!绷质嫒嶙叱鲛k公桌,來到謝千凝面前,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臉,可最后還是沒敢怎么做,忍住了。
“既然如此,為什么你這十年里你都不來找我,為什么?是不是怕我的身份太低微,有損你這個行長的聲譽呢?”
“不是,我從來都沒有這個意思?!?br/>
“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你告訴我??!”
“我――”
林舒柔低頭不語,像是在默認這件事,但又像是在傷心無奈。
謝千凝在等著她的答案,等著她的解釋,就算是假話她也高興,可等來等去,還是只有沉默,什么都沒有,一氣之下,將手里的盒子硬塞給她,“這是你的鐲子,還給你?!?br/>
“千凝,你,這――”林舒柔拿著被砸爛的盒子,很是震驚。
“既然你不認我這個女兒,那我也沒必要收下你的鐲子,你留給你真正的女兒做嫁妝吧,或者留給你的兒媳婦,哼。”謝千凝憤然的離去。
封啟澤狐疑的看了一眼林舒柔,沒有說什么,跟著追出去,“千凝――”
林舒柔抱著盒子,傷心落淚,把所有的痛苦都往肚子里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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