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深！你居然投靠老陳！”身后傳來周湛的一聲斥喝。
老陳爽朗地笑了幾聲：“周先生，就算不用你，我自有人愿意代替你?！?br/>
我怔怔地看著他，一開口就哽咽了：“你根本就沒有什么第二人格，害陸珊死的是你，在婚紗店要我死的也是你。對不對？”
陸寒深先是一愣，隨后薄唇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可我心里卻莫名有了答案，崩潰來得不是時機。
我抓住他手臂，用力的嵌進去。咬牙切齒道：“為什么？”
陸寒深沒有說話，舉起槍，對準周湛的腦門：“不用知道原因，看清楚結(jié)果就行了?！?br/>
砰
明明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卻好似一把薄薄的刀子，深剜進我心里。
醒來的時候，橙黃的光線一下就折進眼睛里。
陸寒深坐在床邊直勾勾地盯著我，腦袋有好幾秒的時間都是空白的。
“醒了？”
我坐起身，一把揪住他挺括的衣領(lǐng)：“他呢？”
緊跟著。短暫的沉默橫在我們之間。
“他呢？周湛人呢？”完全能感覺到自己紅透了眼睛。
我記得，陸寒深拿起槍對準周湛的頭，然后聽見了槍聲，再然后我雙眼一黑，醒來就是在這個陌生的房間里。
陸寒深的眸低垂，目光落在我的手指上，他不疾不徐地拿開我的手：“他沒事?！?br/>
我不由輕怔了一下，順著陸寒深瞥著的方向看去，陽臺上，一個身穿干凈白色襯衣的男人正溫文爾雅地笑著。
我掀開被子下床，一步步走向他，最后幾步，我是奔過去的。
周湛張開雙臂。直面迎擊我的沖撞，他穩(wěn)穩(wěn)地抵住這份力道。用力把我摟在懷里。
“葉葉。我沒事?！敝苷康纳ひ舻腿?。
我松開手，回頭看了眼陸寒深：“你，你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陸寒深點燃一根煙，猛烈吸上一口：“那天去醫(yī)院，周湛把你們的處境告訴了我?！?br/>
我看向周湛，他唇邊的笑弧意味深長。
那天周湛明明告訴我，他和陸寒深的談話內(nèi)容是關(guān)于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正想著，周湛一把摟住我，對陸寒深說：“謝謝陸總這次及時出手?！?br/>
我聽得云里霧里，周湛帶我走到沙發(fā)處坐下，有條不紊地解釋道：“我預感到老陳在放我回國前肯定還有別的花招，他是個多疑又小心的人，但之前的一切都進展的太順利，反而讓我覺得有點不安。那天陸總來醫(yī)院，我就簡單和他說了下我和你的處境，老陳手眼通天，自然知道我和他之間是對手關(guān)系，陸總就假意去和老陳那只老狐貍通風報信，說我不打算和老陳合作，這樣一來，老陳自然會給我一次最后的‘機會’，他手上的底牌也會盡早亮出來?！?br/>
聽完這番話，我心里唏噓不已。
“你是說阿姨？”老陳最后的底牌？“她的腳？”我不由看向陸寒深，說實話，陸寒深開槍的時候我真的嚇到了。
陸寒深清冷地瞥我一眼：“她沒事，如果不這么做，很難讓老陳放松警惕。”
我皺著眉頭：“那聲槍響……”
“秦九在外面接應(yīng)，帶了德國警方的人過來?！敝苷空f：“那聲槍聲，陸總最后關(guān)頭調(diào)轉(zhuǎn)了槍口打在老陳的腿上，緊跟著武裝警力就一擁而上。
“秦九。可我們吃完飯就分開了啊?！蔽也豢芍眯诺囟⒅苷?。
他笑笑：“葉葉，還記得我送你的耳環(huán)嗎？”
我伸手一摸：“什么時候帶的？我沒有帶過啊?！?br/>
周湛說：“前一晚你睡著的時候我?guī)湍銕У?，接收器在和秦九達成合作時偷偷交給了他?！?br/>
我先是一愣，隨后反應(yīng)過來：“難不成在我上廁所的時候，你和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一起算計了我？”
周湛抬手摸了摸我的腦袋：“葉葉，這不是算計。是保護，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出現(xiàn)問題才會這么做。結(jié)果秦九覺得我們晚上出現(xiàn)的地方很奇怪也很偏遠，覺得不對勁，打我們電話又都沒有信號，所以就沖動得帶了警察趕過去。準確來說，秦九的莽撞正好在這時候幫了忙?！?br/>
恰在這時，陸寒深手里的煙已經(jīng)燃燒到了盡頭。
他丟了煙蒂，走到我身后，冷不防地說：“我有一個疑問?！鳖D下話，陸寒深冰涼的眸子直勾勾望著我：“什么是我沒有第二人格？什么叫害死陸珊的人是我？”
連續(xù)兩個過于平靜的反問。
我和周湛的臉色都是一變，一時間互相看看，全都沒有說話。
陸寒深的眸愈發(fā)暗淡，目光從我臉上悄無聲息地移開，落在了周湛臉上：“既然佟葉對我們的計劃不知情，那在黑布林說的話應(yīng)該不是預先準備好的臺詞?！?br/>
尾音落下，我心里一陣突突。
怎么辦，要穿幫了。怎么解釋才能顯得合情合理？
正在我愁著要怎么醞釀謊言的時候，周湛突然溫溫吞吞地開口：“陸總，你這么聰明，應(yīng)該猜到了。最了解自己的莫過于自己，難道你從來沒有過在某一天醒來，對前一天記憶出于空白的經(jīng)歷？”
我腦子一懵，不可置信地盯著周湛：“你別說了?！眹S有扛。
陸寒深瞇了瞇眼：“你們的意思是……我才是殺我姐姐的兇手？”
周湛笑了笑：“你應(yīng)該學會正視這件事。”
陸寒深修長的身軀微微一傾：“不，不可能?！?br/>
“回國后我可以給你證據(jù)。你知道的，國內(nèi)不重視解離癥，既然事情說到這個份上，我建議你立刻移民?！?br/>
“你撒謊。這只不過是你用來騙佟葉的招數(shù)?！标懞铧c點頭：“我明白了，為什么她會愛上你。你是用這個謊言讓她對我……”
周湛撩起一只衣袖，陡然將陸寒深的話打斷：“你看看，這是你的杰作?！?br/>
他盯著上面的柳葉刀傷，目光定格了好幾秒。
周湛長眉一彎，柔聲道：“你這把刀原本會刺在佟葉身上。這是我和她一起親眼目睹的事，在一家婚紗店。我不信你對自己的事情一點都不清楚，就算是不清楚，也總該有過疑惑的時候。比如，你家里會不會出現(xiàn)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它們可能是衣服，帽子，眼睛，襪子……各種你并沒有印象的物件?！?br/>
我死死盯著陸寒深，他冰徹的眼睛這會布上了些細小的血絲。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縷希望般看著我：“假的？”
我低下頭，過了很久才說：“是……真的?！?br/>
陸寒深的咬肌微微一迸，似乎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周湛上前，視線與陸寒深持平：“陸總，不是葉葉辜負了你。而是你誤解了愛情的意義。它終究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也不是經(jīng)過了無盡等待還可以升溫的東西。真正把她逼瘋了來到我身邊的人，都是曾經(jīng)口口聲聲說為她好的人。而我能理解她的過去，相信和她的未來，并包容她的現(xiàn)在。年輕不怕愛錯，你們曾經(jīng)的‘天長地久’我沒有參與，所以我和她以后的柴米油鹽也請你不要介入。”
陸寒深的眸子縮了縮，看向我，極力平靜地說：“也是你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