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樹下,看著那翩飛的身影,一聲叫好打破那美感。
“好!真好!”陶笛兒擦了把嘴角的口水,圓眼睛亮亮的看著眼前立著的青年,感覺背景粉紅粉紅的。
陶笛兒自從開始禁足之后,每天除了看著唐若涵吃糖,鼓搗那些毒蟲子,其他便是猛記唐府的機關圖。唯一值得高興的事情就是上一次為感謝特地過來作證的蕭家兄妹,唐忠從庫府里搬出來很多東西,讓她送人情。誰料人家兄妹“高尚”,明確表示不需要這些謝禮,于是乎這些東西理所當然落盡了她的腰包。
陶笛兒還記得那爽朗男子最后的那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然而走到這里,卻被眼前的情景驚得失去了言語。
那花瓣灑落,繞過那人的眼角眉梢。唐夜陵手上的劍回鞘,別回腰間。
鳳眸慵懶,唐夜陵看著那雀躍的少女,不由莞爾,從旁邊又拿出一把劍,遞給了對方。
“笛兒,試一下,感覺輕重?”陶笛兒暈乎乎的聽著對方的話,感覺自己的手被那人執(zhí)起,拔劍出鞘。鼻息間茶香縈繞,只是愣愣點了點頭。直到被那人敲了一記爆栗,才反應過來。
“呃,你再說一遍?”
“這劍感覺沉不沉?”唐夜陵也不見惱怒,當真又重復了一遍。
“呃……這個,還好?!笔稚系嗔恳幌?,陶笛兒本來想說太輕,但不知為何忍住了。手上的劍被收了回去,陶笛兒只見唐夜陵將自己腰間的劍解了下來,又遞給了她。
“這次呢?”陶笛兒手中比劃一下,比起上一把沉了些,但十分合適。唐夜陵顯然也是發(fā)現(xiàn)了,微微一笑。
“既然稱手,這把魚雁就送給你好了?!?br/>
“送給我?啊,謝謝謝謝……”陶笛兒笑逐顏開,話說以前也想過要買一把劍過過女俠的癮,但是沒想到今日會有人送自己一把。將那劍拉開一線,只覺得寒意逼人,低聲陣鳴。那劍身之上,有魚雁二字,清可映人。
陶笛兒看得忘乎所以,早就忘記了問對方為什么要送自己寶劍,只是眉開眼笑的想去用手碰觸劍身,卻被旁邊的人握住了手。陶笛兒臉上不覺騰地一紅,耳邊卻聽那淡然的聲音有些擔心道:“怎么這么馬虎,劍身有毒,怎么連話都不聽清楚?”
“我剛剛入神了,沒聽見說話……”陶笛兒有點不好意思,只覺得對方要是再握著自己的手,自己臉上就能蒸包子了。
“如我剛剛所說,因為這把魚雁劍身有毒,所以你劍術未習好之前,不準再用。日常練功,還是用這把顏水吧?!碧盏褍焊杏X手上一輕,卻是對方已經(jīng)將那劍單指勾走,而原本入手的那柄有些輕的顏水重新回到了手中。
“……”陶笛兒欲哭無淚。
“怎么,不高興?”看到少女擠成一團的包子臉,唐夜陵不禁莞爾。手指不假思索捏了下那粉玉般的小臉,之后看著自己的手,微微有些驚訝自己動作。
“也不是……”陶笛兒耷拉著小腦袋,只覺得好東西被人搶走了,但回想那東西本來就是人家的,似乎也談不上是搶。而且那劍身涂著毒,自己日常練功的確也……
咦?剛剛說了什么?日常練功?!
“怎么,才明白嗎?”看著少女驀地瞪圓的眼睛,不知為何,唐夜陵覺得今日的陽光要比往日來得好些。
“練功?”陶笛兒結結巴巴問道。
“身為唐門少夫人,不會一招半式,將來如何執(zhí)掌內(nèi)院?聽說你府里的機關背得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該修習武功了?!?br/>
“可、可是誰說是夫人就要學武功啊,那個……二嬸就沒學吧?”回想起柳夫人弱質(zhì)芊芊的樣子,陶笛兒掙扎。練武功多苦啊,看唐若涵每日早出晚歸的就知道了。
“你說二嫂?她自然也會,她的迷仙針也是唐門一技。”唐夜陵看對方如避蛇蝎的樣子,有些疑惑?!澳憧墒遣辉敢鈱W武功?”
“那是那是……”陶笛兒小雞啄米般點頭,誠懇道:“我這個人還是比較善良的,打打殺殺多不好?”她低頭說著,突然看到地上爬過一只二十四星瓢蟲,于是想都不想,一腳踩了上去!
一碾……
“的確很善良?!?br/>
“……”聽到對方的話,陶笛兒悲慘的意識到,自己滋潤的小日子已經(jīng)完結了。
“身子挺直了。”男子看著書,如玉雕刻的手指翻了一頁書,慵懶的鳳眸未抬,淡淡吩咐。那本已經(jīng)偷懶的少女無奈間,只有迫不得已將腰身挺直,望著那還未涼的天色眼淚汪汪的。側頭看到男子清翩的面容,又不禁流口水。
痛并快樂著,她算是理解了。
“頭轉(zhuǎn)過去,再站一炷香的時間?!碧埔沽甑穆曇粲制穑牭锰盏褍貉腊W癢的。馬上將頭轉(zhuǎn)了過去,自己心中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陶笛兒自從江州城回來,已經(jīng)是第十五日。從七日起,開始和唐夜陵修習武功。然而到目前為止,除了每日累死人的五公里(估算)和稀奇姿勢的站法,再也沒有其他事情。這讓本來對練武還有一絲妄想的陶笛兒徹底絕望。
是誰說一穿越動動手指就可以當武林大俠的?自己腿都站哆嗦了,不還是蝦米嗎!她腹誹著,卻聽自家的美人師父說話了。
“今日是家節(jié),笛兒上午休息后,直接去清仁堂便是,不用來練功了。”
陶笛兒聽到下午不必來了,心中一喜。但轉(zhuǎn)瞬一想,心說去老太太那里做什么?“佳節(jié),什么佳節(jié)?”如今還沒入秋,記憶中古代夏季有什么節(jié)日嗎?七夕似乎還都遠呢。
知道她理解錯了,唐夜陵只得繼續(xù)解釋道:“原來涵兒沒有和你說過,每月二十五是唐府家節(jié),須要上長輩那里一同用午飯?,F(xiàn)在可明白了?”陶笛兒感覺咣當一聲,腳下不穩(wěn),剛想栽倒,卻被接入一個帶著茶香的懷抱。
抬頭之時,兩人眼睛撞在一起。
有事的時候,永遠是他在。
陶笛兒想著,心中感覺十分踏實,下一秒?yún)s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心中一跳。
好像是什么有些不一樣了……迷茫間,陶笛兒突然聽到遠處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望去之時,卻是那笑若朝陽的少年向自己跑來。
“娘子娘子……今天要去奶奶那兒吃飯,我來接你回去啊?!表汈еg已經(jīng)到了陶笛兒身側,少年如是說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陶笛兒不知為何心里跳得有些快,為了掩飾尷尬沒話找話道。
“娘子不是每天都在這兒練功嗎?”唐若涵困惑的眨眼,話說昨天自己找來的時候,娘子還夸他聰明呢。
“啊啊啊,那走吧,遲到了就不好了?!碧盏褍禾右菜频臓恐巧倌甑氖滞嘏埽睦镉行┛瞻?。
唐夜陵看著那少女兔子一般拽著渾然不知何事卻笑得單純的唐若涵,唇邊不知何時泛上一絲苦笑。眉頭漸漸蹙起,手臂間還有少女殘留的溫度以及淺淺的一絲藥像。閉上眸子突然回憶起來,那少女額角的紅痕,似乎又變淡了些。
陶笛兒看著眼前的建筑,走兩步,退一步,期期艾艾的表情看得旁邊的寶唯都是一陣可憐。
“少夫人,進去吧,不然一會兒老夫人該來催了?!?br/>
回想著自從上一次自己被罰禁足,老太太就和柳夫人出去進香去了,是以一直沒有見到,讓她輕松了很多天。如今又要重入煉獄,真是比讓她死更郁悶。此刻聽到寶唯說話,她這才一梗脖子,心說長痛不如短痛,一咬牙拉著唐若涵走進了清仁堂。
“哥,你來啦?”一個十分清脆的女聲,閉著眼睛的陶笛兒感覺奇怪,睜眼之時,只見一個長相粉嫩的小姑娘正也好奇的看著自己。酒窩輕綻,五官依稀和唐若涵有些相似。
“是若琳嗎?”旁邊的唐若涵似乎也是十分欣喜,看著自己妹妹出聲的方向?!澳阍趺椿貋砹耍宀皇钦f你要在你師父那兒多呆一段時間嗎?”
唐若琳噘嘴,道:“哥你不歡迎我???是不是因為有了嫂子就不要我這個妹妹了?外面哪里有家好!”她聽說長兄要成親,好不容易才央求師父讓自己回來,誰料路上突然出了那事,如今才趕了回來。
唐若琳側頭看到陶笛兒雋秀的樣子,不由頑皮的眨了眨眼。
陶笛兒看到那少女對自己擠眉弄眼,破天荒有點不好意思。旁邊的唐若涵張口想解釋,卻聽有人已經(jīng)說話,“二丫頭,你還知道家里好啊,知道怎么不回來?”
唐若琳看著打趣自己的唐三,一吐舌頭,“誰讓你們老逼著我嫁人的?”
“這么說琳兒不想嫁人了?你大哥可是都成親了,怎么也該你了吧?”唐夜陵聲音響起,走了進來。
“切,你們幾個當叔叔的還沒成親呢,我自然也還早。起碼……”少女眼睛骨碌一轉(zhuǎn),倒不是唐家男子遺傳的鳳眸,而是杏目流轉(zhuǎn),帶著機靈。
“起碼什么?”
“起碼要等五叔成親才是!”唐若琳笑瞇瞇說著,突然感到身后氣氛有些不對?;仡^看去,發(fā)現(xiàn)剛剛問話之人,正是自己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