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跟田老爹預計的不同,上次遭災的那些人大多數(shù)看天氣晴了,又都回家準備種晚稻了。當然也有一小部分人卻是沒有回去,這些人是屬于受災最重的,本來自家就沒有地,這么一場澇災下來,連房子都沒了,下一季的糧種也買不起,更不用說交地租了,索性留在這邊做短工。
陳陽兄弟是想要回家的,林離看他一個半大的孩子還帶著一個小不點,有點不放心。他對陳陽的印象很好,這少年看著不過和蘇河一般大,但那一手農(nóng)活一看就知道是經(jīng)驗老道的,干活又很是勤快。這次遭災的人家里還有一戶也是溝子村的,林離就托他們幫著照看下這兩兄弟,又叮囑這兩兄弟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話還可以過來找他。
按照這兄弟兩的意思是希望周老伯跟著他們一起回去,但他們畢竟只是半途遇上的人,這跟著兩兄弟回家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倒不如留在這邊找點事做。
因而這位老人家就這么在林離家中住了下來,對此林離倒是挺樂意的,有他幫著照看家里的事,他和蘇巖兩人去地里的時候也能放心些。不過蘇小爹卻是有些不放心的,這周大海跟他們家無親無故的,就這么把兩個孩子放在家里,他哪能放的下心啊。
這樣一說,林離和蘇巖也有些沒底了,雖然他兩覺得這個周老伯為人不錯,可畢竟不是知根知底的。最后林離就讓蘇小爹在白天過來,他和周大海兩人一起做個伴也好,中午的時候兩人可以一起做飯,送個飯什么的,總比蘇小爹一個人在家干活好吧。
蘇小爹雖然身體不好,基本上是下不了地的,但他那雙手卻是出了名的巧,蘇巖這一點比較像他。這種大熱天蘇爹爹也不會讓蘇小爹去地里,他就留在家里編點實用的小東西賣來填補家用。
而且這樣,要是按蘇小爹說的那般直接將孩子接到蘇家去,只怕周大海心里就會不好受。雖然這個老人比較寡言,但林離和蘇巖都覺得他跟劉叔一樣是真心疼愛孩子的那種人。
蘇小爹也覺得這個方法可行,索性白天就帶著東西過來,時日一長,這兩人倒是成了朋友。也因此,林離才知道這周大海原來是在義陽郡夏家做事的,這夏家就是以他們家的生絲和絲綢出名的,而周大海的雙親都是在夏家做事的,兩人都是養(yǎng)蠶的一把好手,周大海從小耳濡目染在養(yǎng)蠶制絲上也是極為出色的,因而他雖是夏家的下人,卻也有些地位。只是后面出了一些事情,他也離開了夏家,就靠著收些繭衣制絲糊口。
林離對于這個倒是很有興趣,絲綢的價格無論是在什么時候都是比較高昂的,而且十三山村的氣候環(huán)境應該是適合養(yǎng)桑蠶的,這邊桑樹也有不少,若是能養(yǎng)好那可是一件好事。不過周老伯卻說這養(yǎng)桑蠶要準備的東西不少,不是說樣就養(yǎng)的,哪能說養(yǎng)就養(yǎng)的。
田老爹也說過前頭雨水這么多,后頭只怕雨水會不夠,可也沒想到這一晴就晴了這么長時間。從小麥收獲到晚稻插秧返青,這將近一個半月的時間里,只稀稀疏疏的下了兩場雨,而且都只是下了一小會兒就停了。村里那條河都已經(jīng)快要見底了,大家會兒心里都有點擔心,這種情況水稻收獲肯定不及前兩年,這倒不算什么,就怕再這么旱上一個月,河里的水都要干了。
現(xiàn)在大家用河里的水灌溉莊稼,而自家吃用的水都是去山上挑的。這水一少,也沒人像之前那般直接往稻田里倒水的,而是用水瓢在稻秧附近一點一點的澆。因為這幾日太陽曬,又一直不下雨,山上那個天然水坑里的水位也下降了不少,上山的時候基本上聽不到什么水流的聲音了。這一點林離倒是比較慶幸,他家里就有一口井,雖說井里的水位也下降了很多,但就他們一家子來說還是盡夠的。
村子里有井的人家并不多,一個是打井需要請專門的師傅來看,另外也不是隨便哪里都能打井的,因而林離覺得就沖這口井,這房子都買的值了。蘇家也是沒有井的,蘇爹爹原本也是打算去山上挑水的,但林離哪能真讓他去挑水,他早早就跟蘇河說好若是水不夠用了,就來他家打,還有田老爹那邊,他也跟林風說過,只管來他家里打水,不過田老大卻覺得自家人多,用水也多,不好都要林離家的水,因而也就來打過兩次。
入暑以來天氣一直熱的厲害,林曉陌和安安晚上睡覺都不太安穩(wěn),蘇巖拿竹篾編了兩張涼席,還得給兩個孩子打扇子,這樣兩個小家伙還常常在晚上熱醒。其實并不是說溫度有多高,只是這天氣燜的厲害。到了立秋這日,整個天都陰沉沉的,大家伙盼著下雨已經(jīng)盼了很久了,因而見著天色發(fā)黑卻是面露喜色,這場盼了兩個來月的雨可算下來了。
果然到了午后,天上就傳來了陣陣雷聲,這種天氣也沒人敢出門在外,都早早的回了家。外面黑色的天空不時有亮光閃過,不一會兒那雨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來。憋了這么長時間,好歹是痛痛快快的下了一場雨。
林曉陌顯然很怕打雷,這個時候他會一步不離的跟在林離身邊,小手緊緊的拽著林離的衣角,反而安安這個小不點膽子更大一些,除了聽到第一聲夏雷的時候呆了呆,后頭雷響的時候安安還非常興奮的揮胳膊蹬腿。虧得他和蘇巖兩人還怕他會被嚇到,兩人都在屋子里陪著這兩兄弟?,F(xiàn)在看這兩人的反應,林離對于安安更加無奈,這小子才幾個月大怎么就有這么大的膽子?只怕這孩子稍微再大點就會是個搗蛋鬼了。
這場雨一下就下了三天,雖然這場暴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旱情,但是與暴雨一同的還有大風,這一場風雨下來,有些稻秧已經(jīng)折斷,少不得又會給農(nóng)戶們帶來不少損失。在雨停后的第三天,顏清輝和陳清硯也回到了村子里。他兩原本是三天前就能到的,只是這一場大雨把兩人困在了客棧里。這一次兩人帶回來的東西就相當多了,其中就有林離提過的番茄苗和玉米種子。林離聽他師兄說夏玉米一般在小暑就已經(jīng)栽種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立秋了,不過他們這一帶氣溫暖和,一直到立冬以后才開始真正轉冷,這樣算來也有三個月左右的時間了,而玉米的生長期一般是三個月到四個月,倒是可以試上一試。
不過那些番茄苗顏清輝帶的并不多,不過是裝了七八個盆子,原來這東西在南慶國竟然也是種來賞玩的居多。不過看著看著,林離就發(fā)現(xiàn)不對了,另外這一盆可不是番茄苗,這怎么看怎么像番薯藤啊。
林離指著那個盆子問道:“這可不是番李子吧?”
“哦,這是那花圃的主人看我們買的番李子多特意送的?!鳖伹遢x看了看林離指著的那盆植物,隨口答了一句。
“你這也不過買了七八盆,哪里多了?”林離看看就那么幾個小盆子,不由道。
“這番李子可是要三錢銀子一盆,像我這般買上七八盆可不算少了?!鳖伹遢x答道,這番李子并不好種,也就家境不錯的人家才會買來擺個樣子,而富貴人家又嫌他不是什么名貴花草,頗有點高不成低不就的,當然也有喜歡番李子的味道種來吃果子的,不過南慶國那邊還很少有像林離這般將果子拿來做菜的,多是直接吃的。
“那這盆東西叫什么?”林離越看越覺得這個像是番薯藤,他小時候還上山挖過別人家的番薯,多少還有些印象。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東西的話,他這么激動也說的過去了。要知道番薯在現(xiàn)代每畝產(chǎn)量最高可達兩千多斤,就算減半都還有一千來斤,在饑荒的時候番薯可是好東西,他爸媽就常說以前吃不起米飯的時候都是吃番薯的。
“這個叫紅藤,也不知道誰起的名字也沒見著這藤哪里紅了?!鳖伹遢x覺得這玩意聽名字就俗氣的很,不過既然是添頭他就一并給林離帶了過來。不過看林離對這東西這么感興趣,他也難得起了幾分好奇,“這東西有什么稀奇不成?”
林離想了想,道:“明年開春的時候我種種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東西?!?br/>
“林大哥,你想的什么?”蘇巖一手牽著林曉陌,一手抱著安安走了進來。
“我聽說西方有一種植物,它的根很是粗壯,可以食用,而且產(chǎn)量很高,若真是這東西的話就好了?!绷蛛x說著說著就想起了烤番薯的香味,一到冬天的時候,校門口就會傳來有人推著推車賣烤紅薯,放學的時候那個小推車前面就圍滿了學生,現(xiàn)在想來還覺得在冬日里吃著熱氣騰騰的烤紅薯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林大哥,這東西可好種?”蘇巖卻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產(chǎn)量很高,這幾個字上,像今年這樣的災年,一畝水稻都不見得能有兩百斤的收成,像他們家的地都是自己的還好,一些人家若是租賃的土地,只怕連地租都交不上,就算勉強交上了地租,家里也沒有余錢過活了,他聽村里人提過,這一到災年的,只怕賣兒賣女的都有。
“這個應該不難種,我記得以前見到師傅就是種在山坡上的?!绷蛛x還是得把他那個師傅拉出來當擋箭牌。
同蘇巖一樣,顏清輝也把注意力放在了產(chǎn)量高上面,只是他考慮的地方卻與蘇巖不同,這紅藤若是真如林離所說的產(chǎn)量高又易種活,那就不單單是一種作物那么簡單了。大梁國真是勵精圖治的時候,當今天子對這些事物很是關心,這東西不論是誰呈報上去都是功勞一件,甚至他可以以此做籌碼為自己和陳清硯的事在族中爭取一番。
顏清輝倒是把這個想法直接跟林離說了,林離聽完也沒什么異議,如果這東西真是番薯的話,他也希望能推廣種植,但以他的能力這是不可能的事。而顏清輝和陳清硯卻有這個可能接觸到更上一層的人,更何況這些作物本就是他們兩人帶回來的。
顏清輝倒是覺得這樣做有點對不起林離,畢竟如果林離不說他也不可能知道這些,因而他心底打算若這東西真如林離所說的那般,他說什么也不能讓別人把林離的功勞抹掉。殊不知他這一個想法讓林離日后生生受了一場驚嚇。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晚了一天才開始更新。
19號答辯完,還要提交一堆申請書,然后又去聚餐。
不知道是不是前面一直很緊張,所以一放松下來就生病了,所以這兩天都沒辦法靜下心來碼字。
我答辯的時候竟然講了45分鐘。。。我果然是話嘮,為什么我一緊張就講那么多廢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