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武院的挑戰(zhàn)方式,其實與尋常的決斗并沒有太大區(qū)別。
一定要說不一樣,那便是無論結(jié)果如何,都嚴(yán)禁雙方事后清算。
作為臨澤城唯一的武道學(xué)院,能夠進入這里修行的學(xué)子非富即貴,但也不乏天賦出眾的平民子弟。
意氣少年血氣方剛,日常修行中難免會有矛盾或沖突,為了防止事態(tài)擴大,武院高層才會想出這么一個辦法。
再加上有教習(xí)的嚴(yán)格監(jiān)督,往往恩怨都會在武院內(nèi)部解決。
即便如古少峰這類家族勢力滔天的學(xué)子,也未曾在事后動用外部勢力尋求報復(fù)。
所以,這種挑戰(zhàn)在武院又被稱為‘了斷戰(zhàn)’,意為恩怨情仇一戰(zhàn)了結(jié)!
袁兵在此時提出‘了斷戰(zhàn)’,顯然是不想引來琴音的干涉。
能夠一劍秒殺先天武師的強橫存在,別說是他,就算古家和他所在的袁家綁在一起,也不夠人家一只手殺的。
可老梁之死讓他們怨恨不已,加之這些世家子一向橫行無忌,何時吃過這么大的虧。
所以,眾人一夜未睡,商議出這樣一個找回顏面的辦法。
琴音昨夜的確猜了個正著,這些人不敢找她麻煩,自然便將老梁之死歸結(jié)到強出頭的雷洛身上。
袁兵所謂的今天才想起雷洛的身份,無疑是在胡謅。
雷洛雖然已經(jīng)退院了,但畢竟是曾經(jīng)的風(fēng)云人物。
如果說古少峰認(rèn)不出來,倒是能解釋過去,他入院時雷洛早已離去。
可袁兵以及那幾名學(xué)子昨夜卻一眼便認(rèn)出他的身份,只不過在這些世家子眼中,雷洛與高超其實并無區(qū)別。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這些世家子才敢遷怒于他。
雷洛當(dāng)初毅然退院加入云記,曾在學(xué)子中引發(fā)不小的議論,既然成為鑒定師,便意味他定然沒有時間修行,甚至修為很有可能不進反退。
而眾人卻從未懈怠,一年來均已步入五脈之境,對付他自是把握大增!
不得不承認(rèn),這些世家子的算盤打得極好。
只可惜他們漏算了一點,那就是雷洛既然已退院,又如何能遂他們的愿!
眼見袁兵氣勢洶洶堵在門前,馮歆月頓時柳眉倒豎,便要怒而出手。
卻沒想到雷洛突然拉住她,清俊臉龐露出一抹玩味笑意。
馮歆月愣神時,他已大步走出房間。
袁兵見他出來,只以為是打算迎戰(zhàn),便向后退出三米,拉開架勢醞釀雷霆一擊。
能力壓陳翔所在的家族一頭,袁家的血脈自是非同一般,還未出手,他的周身便已染上一層火光。
熔巖血脈,即使在中位血脈譜系中,也算堪稱優(yōu)秀。
受到驚動圍聚而來的冒險者們只覺得周遭溫度忽然變得熾熱起來,不由紛紛面露駭然。
見到袁兵的血脈,雷洛眼中也閃過一抹異色,但隨即他便一臉平靜道:“抱歉,我拒絕你的挑戰(zhàn)!”
呃!
袁兵本已提聚真元,準(zhǔn)備隨時出手,哪曾想雷洛居然拒絕了。
就像是張開嘴巴深呼吸打算高呼出聲,可一泡鳥屎從天而降落在嗓子眼里似得,頓時噎的他進退不得。
剎那間,他的臉色就已變得血一樣鮮紅,怒視雷洛道:“是男人的就別婆婆媽媽,難不成你只會躲在女人背后?”
“第一,我是不是男人,你說了不算!”
雷洛毫不動怒,伸出手指晃了晃,一本正經(jīng)道:“其次,武院的挑戰(zhàn)只針對武院學(xué)子,我早在一年前就已退院了!”
袁兵臉色漲紅。
雷洛視若無睹,淡淡道:“況且你算什么東西,想來挑戰(zhàn),我就要答應(yīng)?”
是這個道理啊!
圍觀的冒險者聽到雷洛拒絕,不乏有人暗中鄙視,但當(dāng)雷洛說完,卻又忍不住心生認(rèn)同。
這些世家子幾日來雖然沒有作威作福,但霸道的做派早已惹得一眾冒險者哀聲怨道。
只不過他們家世非凡,無人敢招惹而已,可這并不代表眾人愿意忍氣吞聲順來逆受。
憑什么你要挑戰(zhàn),我就要答應(yīng)?
道理很簡單,但說實話,在場的冒險者卻無人敢像雷洛這么做。
此時見雷洛果斷拒絕,無疑讓眾人心里暗爽不已。
袁兵哪會想到雷洛會說出如此尖銳刻薄的話,尤其那句‘你算什么東西’,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一股怒氣從腳底板直升頭頂,他暴喝道:“姓雷的,老子今天不殺了你,誓不為人!”
唰!
一記劍光倏然亮起,劍光之中火星四濺,袁兵暴怒下,已催發(fā)了中位血脈‘熔巖’。
血脈之力加持下,那柄精光四射的長劍幻出漫天劍影,頃刻間便已將雷洛團團籠罩。
眼見威力強大的劍勢,一眾旁觀人群紛紛色變,但又不得不承認(rèn)世家子弟自有其張狂的理由。
僅是這中位血脈,就足以讓人艷羨。
劍光如電,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狂暴的熱氣撲面,身處其中有種置身于火爐的錯覺。
若換做未進入大澤之前,即便雷洛實力恢復(fù)到四脈恐怕也難以抵擋。
然而經(jīng)歷了與高明輝的生死搏殺及為了鞏固六脈修為,一路與荒獸搏斗,雷洛的戰(zhàn)力早已不再是十天前那個氣血虧敗的少年。
此時的他有足夠信心若再遇到類似于高明輝那樣的強者,也有一戰(zhàn)之力。
驀然間,他閉上雙眼,潛伏在身體中的本能頓時舒醒。
一道道劍光繽紛而來,在即將刺入身體的剎那,雷洛忽然動了。
柔若無骨,不似人類身體等等諸多詞語已無法形容。
這一刻的他就仿佛成為一攤軟泥,劍光逼近之處,皮膚骨骼詭異的凹陷,恰恰避過鋒銳所及。
漫天劍光眨眼便已消失無蹤,并非袁兵停止攻擊,而是這一招劍勢卻已用完了!
袁兵何曾想到居然有人能如此精準(zhǔn)的避過他每一次攻擊,偏生雷洛站在原地,恍若未動。
這種感覺讓他憋屈到了極點,怒吼著又是一道劍勢飛瀉而去。
可惜劍勢剛起,冷不防一只手已穿過重重劍影握在了他的喉嚨上。
只聽到雷洛用充滿冷酷意味的聲音說道:“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咣當(dāng)!
撲面而來的殺意宛若數(shù)九寒天,袁兵僵在那里,手中長劍悄然掉落。
迎著雷洛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他不由自主生出強烈的恐懼。
啪!啪!啪!
一陣掌聲突兀之際的從人群中響起,古少峰緩緩走了出來:“真想不到,退院一年,你的修為非但沒有倒退,反而跨入到六脈之境!”
“一年前我入院時便曾聽說武瘋子雷洛是院中最有名的風(fēng)云人物,本想見識一番,你卻已經(jīng)退院!”
“既然你已經(jīng)踏入六脈,倒是勉強夠格成為我的對手!雷洛,放了袁兵,我們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