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時錦點了點頭:“對,就是這么回事?!?br/>
夏云暮皺眉,眼底浮現(xiàn)不可思議的神色:“她居然不惜弄病自己,也要達到目的。小小年紀的,她未免也太狠了。”
“小小年紀?”夏時錦頓了頓,若有若無地笑了。
夏子琛也是一哂,不置可否。
“怎么,我說錯了?”夏云暮不解,“夏時暖的年紀,本來就不大?!?br/>
“她年紀是不大?!毕淖予×岁P系,“但她的心思可不小?!?br/>
夏云暮點頭:“這倒也是?!?br/>
要不是心思大的,也想不出這種主意來。
“錦錦?!毕淖予】聪蛳臅r錦,“你打算怎么辦?”
夏時錦挑了挑眉,笑了:“事到如今,咱們還能怎么辦?!?br/>
夏子琛皺眉:“你真想讓這樣的人,和你一起去夏令營?”
光是想想,他就替夏時錦覺得心累。
和夏時暖在一起,得浪費不少心思在防備上。
夏時錦笑笑:“既然夏時暖想去,那就讓她去。畢竟,夏時暖去夏令營的事情,可是奶奶親自點過頭的?!?br/>
夏子琛嘆了口氣:“這倒也是?!?br/>
“不過。”夏時錦頓了頓,笑了,“我可不想,讓夏時暖這么輕輕松松地達到所有的目的。”
如果夏時暖真的憑借著一場苦肉計,就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那么,她得到的這些,豈不就太不公平了嗎。
夏子琛問:“你想怎么辦?”
“先等等。”夏時錦笑著說,“等夏時暖再折騰幾天,再看看她的想法。”
這倒是個沉得住氣的丫頭。
夏子琛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錦錦,你真的不需要哥哥幫忙?”
夏云暮猶豫了下,也點了頭:“這件事對你來說,的確不夠公平。要是你想讓我們幫你,我們會出手的?!?br/>
兩位兄長的表態(tài),讓夏時錦心里舒服了許多。
她搖搖頭,再度確認:“幫忙,就暫時不用了。還是先看看,接下來夏時暖有什么打算吧?!?br/>
“那……也行?!?br/>
夏云暮也不是個愛找事的。既然夏時錦已經(jīng)明確拒絕了他,他索性也就就坡下驢,答應了。
夏子琛倒是沒有直接答應。
他站起身來,拍拍夏時錦的肩膀,沉聲:“錦錦,以后遇到問題,先和哥哥說。哥哥不會讓你吃虧。”
“好?!?br/>
夏時錦心一暖,點頭答應。
一個周末,很快過去。
周一,夏時暖的病好了。
兩人一起乘車,去學校上學。
這次上學路上,夏云暮抱著補償夏時錦的心里。自告奮勇,說要送她去學校。
夏時錦絲毫都不矯情,笑瞇瞇地答應了。
夏云暮便幫夏時錦拎著書包,來到車庫旁邊、打開車庫門。
兩個人剛一走到車庫旁邊,就齊刷刷地愣了下。
不知何時,夏時暖也來到了車庫邊上。
她抱著書包,大眼睛水汪汪的,忽閃忽閃地看著夏云暮。
夏時暖原本以為,自己可憐楚楚的模樣,會讓夏云暮心疼。尤其是看在她剛剛病了一場的份上,難道夏云暮還真能硬下心腸,不允許她跟著他們一起去學校嗎?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
夏云暮一看見夏時暖,臉色頓時就沒那么好看了。
他皺著眉頭,問夏時暖:“你來干什么?”
“二哥。我……”夏時暖心里有點詫異。她還是揚起一個羞怯的笑容,“我想讓二哥幫個忙,送我上學?!?br/>
“送你上學?”夏云暮冷哼一聲,夾槍帶棒,“你身體還那么弱的時候,心眼兒就已經(jīng)很靈活了?,F(xiàn)在你身體好了,這心思,還不得更活泛了?”
夏時暖被莫名其妙懟了一頓,有點發(fā)慌。
她強作鎮(zhèn)定地笑了笑:“二哥你在說什么呀。什么心思活泛不活泛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心里明白得很?!?br/>
夏云暮保持著似笑非笑的樣子,就要關上車門。
此時,夏時暖忽然注意到。
就在不遠處,幾個傭人正在竊竊私語,對著他們這邊指指點點。
怎么回事。
莫非她和夏云暮之間的小小沖突,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這群人,是不是正在笑話她……
夏時暖一時心慌,忽然一咬牙,直接厚著臉皮拉開夏云暮的車門,坐了進去!
不止是夏云暮。就連夏時錦,也有些意外。
這個夏時暖平時雖說臉皮厚了點兒,但也不至于如此沒有眼色。今天她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會這樣……
經(jīng)過最初的驚訝之后,夏云暮的臉色,很快就變了。
他冷冷地看著夏時暖,唇角似笑非笑的狐貍樣都清淡了不少:“你,下去?!?br/>
“二哥?!毕臅r暖硬著頭皮,裝作看不出夏云暮臉色有多難看一樣,繼續(xù)撒嬌,“我知道你沒有拒絕我的意思。咱們從小就是一塊兒長大的,你怎么會對我這么殘忍呢。哎呀,快送人家去上學嘛,人家都要遲到了——”
夏時暖的撒嬌,越發(fā)拙劣。
夏云暮從最初的驚訝和不屑,漸漸到了神色發(fā)冷。
他原本想要不給面子,直接開門將夏時暖給踹出去。
這時,夏時錦卻搖了搖頭:“二哥。”
夏云暮回頭:“怎么了?”
夏時錦心平氣和地指出:“我要遲到了?!?br/>
“糟了?!?br/>
夏云暮這才發(fā)現(xiàn),他光顧著跟夏時暖斗氣,居然忘了時間。
他低叫一聲,連忙發(fā)動了車子。
車子一路往前,夏云暮臉色一直不好。
夏時暖卻是一臉的得意,自以為得計。
她轉(zhuǎn)過頭,沖夏時錦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夏時錦神色淡定,回看了夏時暖一眼,忽然笑了。
夏時暖一愣,小聲怒問:“你笑什么?”
“沒什么?!毕臅r錦同樣是小聲問她,“夏時暖,你是不是很得意?!?br/>
夏時暖沒急著回答,而是先往夏云暮那邊看了一眼。
看見夏云暮專心開車,沒注意到自己這邊,她才放下心冷哼了一聲:“我沒有得意。我只是很高興,只是一場病,就讓我得到了自己險些失去的那些東西!難道,我不該高興嗎?”
“我沒說你不應該高興?!毕臅r錦頓了頓,說,“我只是想提醒你。夏時暖,一個人如果得到的東西太多太滿,就容易忽然變空?!?br/>
“哼,胡說什么呢。”夏時暖不屑地看了夏時錦一眼,對她的論調(diào)嗤之以鼻,“你壓根就是看不慣我得到了奶奶的支持,能去夏令營。還在這里胡扯什么滿啊空的,真是好笑?!?br/>
說著,夏時暖轉(zhuǎn)過頭去。
見夏時暖不樂意相信自己的話,夏時錦沒說什么,只是好脾氣地笑了笑。
她一點兒都不在乎,夏時暖是不是認同自己的話。
畢竟,夏時暖可能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她說的,到底是什么。
所謂“失去”,對夏時錦來說,可能是失去曾經(jīng)擁有的一切。
但對夏時暖這種見利忘義的性格來說,只要她沒能得到一切最美最好的東西,對她來說,那就是讓她痛失所愛,剜她的心、讓她痛苦。
既然夏時暖想要的東西,有這么多。
她為何不能用手段告訴夏時暖,不是所有東西,她都能得到呢。
夏時錦唇角含了一抹微笑,氣定神閑。
夏時暖往旁邊看了看夏時錦的模樣,莫名有點不安。
她隨即底氣不足地冷哼一聲,惡狠狠壓低了聲音:“夏時錦,你少在這邊給我故弄玄虛。我告訴你,我去夏令營的事情已經(jīng)定了。你,是沒有機會改掉的!”
“我沒說要剝奪你去夏令營的名額?!毕臅r錦微笑,“不過,夏時暖,你是不是很害怕?”
夏時暖戾氣十足:“我怕什么?”
“你怕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毕臅r錦淡笑,“我知道,你害怕的東西,一定有很多很多。畢竟坑蒙拐騙來的東西,用著就是讓人沒那么放心,是不是?!?br/>
“你!”
夏時暖大怒。
她揚起手,想要給夏時錦一個巴掌。
夏時錦沒動,淡定地看著她。
夏云暮倒是發(fā)現(xiàn)了夏時暖的動作,從后視鏡里視線犀利地盯著她,問:“夏時暖!你在干什么?”
“我、我沒干什么?!?br/>
夏時暖嚇了一跳,悻悻地收了手。
“沒干什么?”夏云暮壓根就不信,“哼!”
“我真的沒干什么?!毕臅r暖無奈,只能充夏時錦賠笑,“錦錦,你說是不是?!?br/>
夏時錦沒說話,只是轉(zhuǎn)開了視線,看向窗外。
夏時暖一陣尷尬。
夏云暮哼笑一聲:“夏時暖,你老實點。奶奶吃你那一套,我可不吃?!?br/>
“我沒有……”
夏時暖小聲裝可憐。
奈何夏云暮根本不聽她的話。
車子在詭異而僵硬的氣氛里,一路到了學校。
夏云暮停車,打開車門,幫夏時錦拿了書包:“走吧,錦錦?!?br/>
“好?!?br/>
夏時錦答應一聲,被夏云暮送到了學校大門口。
而夏時暖的待遇,就沒那么好了。
她不得不自己拎著書包,一步步往門口走。
夏云暮跟夏時錦的姿態(tài),相當親近。
而他跟夏時暖之間,卻連一點兒互動都沒有。
夏時暖氣得不行,幾乎咬碎了一口牙齒。
夏云暮先是叮囑了夏時錦幾句注意安全之類的話語。接著,又整理了一下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