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玉等人走出去,見外面人聲鼎沸,又有人道:“五谷豐登豬牛羊?!?br/>
一人遠(yuǎn)遠(yuǎn)道:“北海山野無存糧?!?br/>
半城道:“天各一方是家鄉(xiāng)。”
一些人大聲叫好起來,紛紛自報名號,什么奪命乾坤,什么毒蜂燁,北山,西山,南山,不渡山等等層出不窮。宋知玉道:“眾山兄弟都來了,那消息果然不假,就是不知誰有這等天緣,得到那花子苗了?!?br/>
許青池道:“我等自問沒這個福緣,只是不知周公子會不會有?!?br/>
宋知玉道:“他嗎,一向不喜爭這等俗物,這三年來他變了太多,若是能夠爭一爭也無可厚非,只是那四大門派也都來人了,若是爭奪起來,免不了要大動干戈,一向不喜歡。”
半城低聲道:“再過兩月便是楊姥姥壽宴之日,這一次可是百五歲,算是大壽。公子正不知道準(zhǔn)備什么禮品,若是簡單了怕是顯得寒酸,但貴重之物咱們也沒有。不如,不如試著去搶一搶,要是搶到了則大賺,搶不到也不虧?!?br/>
宋知玉眼露精光,道:“要是去搶,須設(shè)計一番,得要個好的計劃才行?!?br/>
半城道:“嘿,有你在,什么計劃搞不出來?!?br/>
宋知玉不置可否,門外依舊人聲鼎沸,大家紛紛交談,熱鬧至極。比起這西大街,東大街卻安靜許多,各門派的人均閉門不出,便是在酒樓吃喝也都低聲交談,不大聲叫嚷。江湖散客們東一堆西一堆,只盼著什么時候正邪兩派熱鬧起來,他們好看個夠。
將軍府內(nèi),大將軍慕容單準(zhǔn)備好了酒席,給攬月朝闕的人洗塵。
這次攬月朝闕來的人不多,僅有蕭逸風(fēng)與南茹仙子以及攬月三夢,長老與八月均未來,似是無意這花子苗,不過是湊個熱鬧,看看戲罷了。不夠聽說安如一正在觀望,若是那誰來了天衢關(guān),她后腳就到。
蕭逸風(fēng)道:“我說慕容大哥,每次來你都這么客氣,我又不給錢,多不好意思?!?br/>
慕容單身為大將,一身正氣,不怒自威,此刻爽朗一笑,道:“你們能來,就是給我面子,我雖離開宗族多年,但我始終是宗族子弟,哪怕是做了一方藩王,也還是子弟。逸風(fēng)啊,你最近名頭可不小啊,聽聞在京都還考了一個什么官來著,前途不可限量?!?br/>
蕭逸風(fēng)呸呸一聲:“什么官,宗族不讓去,說我要好生修煉,日后要入席八月,還說什么讓我做……”
南茹道:“師弟,說什么呢,你一個修煉之人,做什么官?!?br/>
慕容單臉皮笑了一下,道:“是啊,做什么官,你看我就被這俗世給累住了,莫說好好修煉,便是睡個安穩(wěn)覺都難得。我離開宗族時已達到了掌月的境界,接過這幾十年來,我竟然毫無精進,一點都不曾摸到大夏朝嵐的門檻?!闭f罷輕嘆一聲,拿起酒杯,再道:“逸風(fēng),南茹,三夢師叔,來,干了。”
三夢為攬月朝闕入門收關(guān)長老,和三鶴不同,三鶴是宗族內(nèi)掌控弟子生死的人物,雖不及八月和宗主,但地位極高。
三夢只負(fù)責(zé)登記弟子的收關(guān),也有資格驅(qū)逐門人,但不過是登記弟子,而非入門弟子。他們修為不一,但均已進入掌月境界,與淺野劍閣的天劍摧云相差無幾,也便是悲天憫人之境。
三夢為三兄弟,長相年齡也差不多,若是不仔細(xì)看一時當(dāng)真難以分辨。
南茹長的乖巧,但說話卻和她的面貌極為不符,本以為是一個小家碧玉的姑娘,可言語間卻有一派風(fēng)范。她拿起酒杯,毫不猶豫一口飲盡,道:“慕容單,我說話比較直,不要往心里去。為官為家,并非本意,我等雖是修道,可卻要承認(rèn)這玄祖,要承認(rèn)那八股文龍?;食切?,是八股文龍,是氣運,是我東上的根基。你奉旨收關(guān),是榮幸,是我們攬月朝闕的榮幸,我敬你一杯?!?br/>
慕容單第一次見南茹,他已經(jīng)數(shù)年不曾回去看過了,只有每三十年一次的入夢他才會回去一次。上一次回去沒有看到過南茹,且南茹也從未來過天衢關(guān),是以第一次見面,趕緊拿起酒杯,道:“言重了,宗族一家親,我豈會不知,干了?!?br/>
南茹豪爽,比起安如一的細(xì)膩與矜持,多了幾分男兒志氣,一口飲盡,道:“好酒?!?br/>
蕭逸風(fēng)道:“我說南茹姐姐,你這般喝,不怕醉嗎?”
三夢聞言均是一笑,南茹在宗族內(nèi)是出了名的暴脾氣,但唯獨兩人不怕,一是這蕭逸風(fēng),另外一人就是安如一了。
南茹道:“怎么,你能喝得過我?”
兩人關(guān)系極好,說氣話來自然也比別人多了一些趣味,蕭逸風(fēng)搖頭道:“不不不,我不是喝得過你,我是可以把你喝趴下。只是你喝趴下了,誰扶你回去,讓我想想,啊是了,我在街上啊,看到一個人,書呆子一樣,捧著一卷書在街上搖頭晃腦的,毫不奇怪?!?br/>
南茹一瞪眼,道:“你多嘴的很啊。”
慕容單與三夢喝酒,他知道攬月朝闕無意這花子苗,否則也不會只來這幾人,所以也就不問此事。
東大街酒樓甚多,其中有幾家是蒼云尺與淺野劍閣常去之處,街道中央處有一酒家,名為天皓客棧,淺野劍閣的人便是住在這里。
淺野劍閣在東上的名聲歷經(jīng)波折,是以弟子在外都極為低調(diào),從未主動惹是生非,也不會大肆張揚。
客棧內(nèi)極為安靜,只有樓上房內(nèi)有談話聲音。
寧千重心事重重,道鑒師叔不知去哪了,他那么喜歡喝酒,想必是去找朋友喝酒去了。青燈仙子帶著夏郡格在二號房,玲瓏沒有青燈仙子的允許,也是不能過來。他聽著青燈仙子房里的談話聲,想起來此雖是歷練,但多少有些不安。道玉師叔和師父即將趕來,此花子苗對淺野劍閣也十分重要,他知道師父的修為才剛進入第七境,若是有花子苗輔助,不但能鞏固修為,還能窺到一絲劍無,對掌門而言,對劍閣而言,此都為大好。
正想著,門口響起了敲門聲,他道:“進來吧?!?br/>
來的人是玲瓏,她拿著一些點心,進來放下,道:“寧師兄,吃點吧?!?br/>
寧千重道:“謝謝,只是我現(xiàn)在沒有什么食欲,你不覺得太安靜了嗎,我總有一股不好的預(yù)感,卻又說不上來?!?br/>
玲瓏伸手,卻又縮回,她在一旁坐下,道:“師兄別想太多了,雖然邪山之人來的也不少,但掌門師伯不也在趕來的路上嗎?!?br/>
寧千重道:“是啊,師父正在路上,若要爭奪花子苗,人多無益,師父來了就好辦了,但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彼肷醵啵绕鹆岘嚿踔潦乔酂舳级?,也正是如此,他才能夠成為所有人的大師兄,而不是一名普通弟子。
玲瓏道:“別想太多了,義庭也有不少人來此,那可是皇朝玄祖,邪山之人豈敢放肆呢。”
寧千重看著玲瓏,輕輕一笑,道:“你說的也是,對了,青燈師叔和夏師妹歇息了嗎?”
玲瓏道:“沒有,對了你說,此次邪山大批人馬趕來天衢關(guān),那個誰,誰會來嗎?”
寧千重道:“誰?”
玲瓏嘆道:“算了,來不來也與我們無關(guān)?!?br/>
寧千重知她說的是誰,道:“是啊,他已經(jīng)入了邪山,這三年來他未曾離開過,也不知道過的如何了,邪山怪異的很,他本性不壞的,真的不壞。只盼望能如青燈師叔所說,不忘初心啊?!?br/>
兩人相視無言,但目中卻有絲絲情愫蔓延,玲瓏不禁伸手握住寧千重的手掌,道:“師兄,玲瓏會一直陪著你的?!?br/>
寧千重趕緊抽回手,心底卻似著了蜜一樣甜,道:“我知道,你先回去吧,太久了我怕青燈師叔責(zé)備你?!?br/>
相比淺野劍閣所在的客棧,蒼云尺所住的酒樓更是靜的落針可聞,幾處廂房連燈都未曾點上,莫說談話,連呼吸聲都不曾有過。
天衢關(guān)外,草野里走來一行人,為首一人面容清瘦,但精神奕奕,雙目更是神光閃閃,他望著天衢關(guān)大門,道:“可算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