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玄女谷溫度很低,時有冷風吹過。
男人倒在地上,眼神依然有些呆滯,安靜看著女兒的方向。
講實話,我闖蕩江湖,和在囚龍境內(nèi)求生的時候,見過不知多少慘事,但如今見到自己面前的場景,莫名的情緒還是忍不住涌上心頭。
雖然不知道這些黑衣人為何要對這父女倆動手,但江湖上沒有新鮮事,無非恩恩怨怨,奪寶尋仇而已。
盡管早已對此心知肚明,但我又一次感覺到修行者時間的殘忍和危險。
“把阿穎帶走?!贝藭r男人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支棱著眼睛,氣若游絲:“我會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但你要答應(yīng)我,保證阿穎的安全,并讓她平安生活三年。三年后,你就不必保護她了。”
講實話,我準備直接答應(yīng)了下來。畢竟,昨天就是這小姑娘將我?guī)Щ丶依?,她心很善,也算對我有恩?br/>
“東西就不必了,這件事,我答應(yīng)你了。”我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不,你必須拿著。”男人忽然瞪大眼睛,由于用力過大,嘴角甚至有絲絲鮮血滲出:“你拿著這東西,拿著它,將這件事再說一遍!”
我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畢竟我們兩人素不相識,或許我什么東西都不要,這男人反而擔心。
他話音剛落,腰間便隱隱發(fā)亮,隨后一塊晶瑩剔透的石子,飄到我掌心。
“爹,爹??!”阿穎似乎這時候才用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哭著喊著,跌跌撞撞得跑了過來,想撲到自己父親身上。
“別碰她!”我卻連忙將阿穎攔?。骸澳愀赣H傷勢過重,現(xiàn)在尚且吊著一口氣,可如果你不小心觸碰到他的傷口,或是受傷的內(nèi)臟,很有可能立刻……”
我話沒有說話,但阿穎卻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小臉煞白,拽著我的衣角,連聲問道:“哥哥,你能救他對嗎?你一定有辦法吧?”
我臉上泛起一絲苦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雖說我看過九艾經(jīng),知道許多醫(yī)藥之事,但我可不會起死回生,能把這將死之人從閻王爺手里拉回來。
我沉默片刻,隨后握住男人剛才給我的透明石子,低聲念道:“在三年之內(nèi),我會在不威脅到自己性命的情況下,全力保護阿穎。”
說完,我這才將眼神重新放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此時我也認出了自己手中這個透明石子,這東西也算大有來歷,叫做心魔石。
我當年陷身囚龍境的時候,曾聽說過心魔石,據(jù)說只要握住心魔石發(fā)誓,就必須完成誓言的內(nèi)容,否則就會心魔爆發(fā),內(nèi)力逆流,走火入魔而亡!
不過,在地球上,從來沒有人見過這東西,幾乎算是個傳說了,沒想到今天我不但見到了,還親手用了一次。
當我發(fā)完誓后,原本晶瑩剔透的心魔石,內(nèi)部突生黑霧,整個石頭變得漆黑無比,異常污濁。
“既然將阿穎托付于你,我自然也會有厚薄?!蹦腥艘娦哪В@才長出了一口氣,努力繼續(xù)說著:“第一件事,就是離開玄女谷的方法!”
“在絕大多數(shù)人看來,出入玄女谷的唯一辦法,就是有鎮(zhèn)谷石獸鎮(zhèn)壓的羊腸小路,每月開放一次。但實際上,還有另外一個辦法!”
“第二種離開這里的辦法,就在玄女殿的深處,一扇雕刻有仙女飛天圖的碩大石門后面!那里有一個傳送陣,雖然我不知道這傳送陣通向那里,但肯定可以離開此地就是了。”
“這便是我給你的第一樣好處,至于第二樣,則是關(guān)于玄女殿中寶物的消息!
你們這些尋寶者,之所以來到玄女谷,就是為了能進入玄女殿,得到寶物,但絕大多數(shù)的高品質(zhì)寶物,都有頂尖陣法封印,就算是弱一些的,旁邊也有靈獸看守,獲得寶物非常困難。但我卻知道其中一個陣法的破解辦法!”
說完,這男人又劇烈的咳嗽起來,他每咳嗽一聲,臉色便嚇人得更白上一些,仿佛鮮血都快流干,馬上就要死掉了。
他已經(jīng)無力抬起手了,只能晃了晃手指,讓我注意上面的戒指。
“里面還剩一些丹藥武器,但品質(zhì)都很低,權(quán)當送你的了,關(guān)于那寶物的破解辦法和所在地點,就在這戒指里面?!?br/>
我神色復(fù)雜的點點頭,從他手指上將戒指拿走。
“還有一件事,非常重要!”男人說著說著,像是猛然反應(yīng)過來了一樣,兩眼瞪圓,用盡力氣說道:“三年之內(nèi),不要帶她去出云國!還有……”
我屏氣凝神,等著男人繼續(xù)說下去,可過了許久,他卻依舊瞪著眼睛,嘴巴微張,一動不動。
我猛然驚醒,輕輕伸手放在他鼻子下面。
果然,阿穎的父親已經(jīng)氣絕身亡。
“爹……爹?”阿穎畢竟是個年少的姑娘,她已經(jīng)有些傻了,僵立原地,眼淚止不住的往外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知道咬著嘴唇哭。
“我們先離開這里?!蔽逸p嘆一聲,隨后馬上將心中的感慨和情緒收起,低聲說道:“那些黑衣人的同伙,還有可能過來!”
阿穎卻似乎沒聽到我說話一樣,整個哭成了淚人。
我暗暗著急,現(xiàn)在我連敵人是誰都不清楚,如果繼續(xù)在阿穎家呆著,很有可能會遇到那些黑衣人的同伙!
就算我實力同階無敵,但如果來上兩三個二十五級左右的敵人,我就只能逃命了。萬一再有個三十級的,那我想逃都沒法逃!
我心中暗說一聲得罪了,隨后進屋拿起被褥,將阿穎父親的尸體草草裹住,放進戒指里,這才拽著阿穎,逃也似的離開這里。
可剛一出屋,我心頭卻有些茫然,我對這玄女谷是一點也不了解,就算想領(lǐng)著阿穎逃,又該逃往哪里?
“玄女谷里,什么地方人最少?”我表情嚴肅,對阿穎問道。
但這姑娘卻依舊傻愣愣的在那哭,多半是父親驟然遇難,把她刺激到了。
我很理解阿穎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畢竟她終究也只是個小女孩而已,驟然遇到變故,現(xiàn)在這幅模樣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我能理解阿穎,那些黑衣人卻不可能理解她!萬一那些黑衣人中的強者真的追了過來,我們兩個很可能會遇到危險!
“聽著,現(xiàn)在不是你哭的時候!”我心里又急又燥,用力拽了拽阿穎的肩膀,低聲說道:“我對玄女谷并不了解,你必須告訴我一個能讓咱們暫且藏身的地方!”
“在……在東邊的林子里!”阿穎這才如夢方醒,她摸了摸眼淚,帶著哭腔說道:“阿爸經(jīng)常去那里打獵,有時候也會帶我去,他還在那建了個木屋。那林子只有我們這些本地人會去……”
“就是那了!”我點了點頭,見阿穎哭的身子都有些軟了,干脆將她攔腰抱起,隨后發(fā)動逍遙百步,以極快的速度,向東方疾馳而去。
這個時候,我也看清楚了四周的環(huán)境。
這玄女谷,還真是一座峽谷!
不過,這峽谷的面積卻非常大。我能看到遠處有兩片仿佛高墻一般的巨大山脈,將玄女谷圍在了中央。
準確的說,這已經(jīng)不是玄女谷了,叫做玄女盆地什么的反而更恰當一些吧……
我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隨后向著東邊的林子狂奔而去。
這玄女谷里面積雖然不小,但在我用出逍遙百步后,沒過多久,便到達了阿穎所說的那邊林子里。
我讓阿穎在前面指路,又走了差不多十分鐘左右,這才找到了她口中的木屋。
在進去之前,我先將阿穎父親的尸體,簡單埋在了木屋后面的空地上。
這里的條件也不允許我做更多,我可沒地方去找棺材,只能一切從簡,最后從木屋中尋來一塊木板,插在墳堆上,權(quán)當留個記號。
讓我比較頭疼的是,阿穎這小姑娘本來已經(jīng)不再哭了,但見我為他父親下葬,卻還是沒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雖然女生緣還不錯,也有很多關(guān)系不錯的妹子,但面對現(xiàn)在這種情況,卻也還是有些手足無措。
我廢了好半天的功夫,各種安慰阿穎,最后才讓她制住了哭聲。
“走,先進屋子里吧?!蔽乙姲⒎f終于不再哭了,這才長出一口氣。
隨后,我滿臉苦笑,領(lǐng)著阿穎,走進了木屋里面。
雖然阿穎的父親已經(jīng)重傷不治,但我心里還有許多疑問,沒有解開。
只可惜阿穎父親的病,實在是太重了,否則我只需要三言兩語,就可以和他問清楚。
但那男人卻沒有堅持到這個時候,只是匆匆將女兒托付給我,便離開了人世。
這木屋里面的擺設(shè),非常簡單,唯有一張木床,和一把木椅而已。
我讓阿穎坐在床上,自己拿過椅子坐下。
隨后,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更和藹,更和善一點,這才輕聲問道:“阿穎,你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來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