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不在了,寶劍和腰牌也沒有找到,青歌走在昏暗的小道上,一時心亂如麻。
或許,她真的只是在為自己尋找活下去的理由吧!冥冥中她猜測著奶娘可能會遇到不幸,所以,她才想救出暗香她們,收下吳越四人,給自己一個航標(biāo),給自己一個方向。
又或許,她只是太過于孤單了。
茫茫人海,蒼蒼大地,這個世界,卻不是她的世界。
路到一半,一個青衣身影突然飄至身前。
“周青?”青歌做出迎戰(zhàn)的姿勢,卻見他并無殺氣,手中捧著一個黑布包裹的長形物體。
周青將東西丟過來,青歌接住,打開一看,是洛陵王給的那把寶劍,腰牌也在,她將東西收下,問道,“為什么?”
他誠摯道,“希望有活著再見的時候?!?br/>
青歌怔怔點頭,見他轉(zhuǎn)身要走,趕緊問道,“你私自將東西還給我,那你怎么交代?”
周青面露憾色,“他交給我處理,但是,一個家族幾百年的心血,我無法毀掉?!?br/>
青歌道,“謝謝。”
謝字未落音,周青便消失不見。
她將寶劍重新包好,卻又掉出了幾錠銀子和一疊銀票,心弦似乎被什么撥動,眼淚忽而流得一發(fā)不可收拾。
一直等到中午時分,城門下都無人進(jìn)出,還在禁嚴(yán)中,老百姓也很自覺的連城門邊也不靠攏。
青歌靠在一根柱子后,眼巴巴望著來往的人群,心里不禁祈禱起來。
可等了一天,還是沒有人,她不甘心,在附近的小鋪里隨便吃了點東西,又繼續(xù)回到原地去等。
終于,一直到半夜,駛來三輛馬車,前后各有四名青衣侍衛(wèi)騎馬而行,青歌一見這熟悉的情景便想起了那天在茶棚里遇上的那群人,看來他們成功戰(zhàn)勝了山賊,而且沒少一人一物。
聽得后邊的一個青衣侍衛(wèi)道,“剛才是不是有什么東西?”
另一人接話道,“好像一陣風(fēng)?!?br/>
“褐色的風(fēng)。”又一人接道。
青歌心里一驚,她確實是穿著褐色的衣服,想不到他們的眼睛倒挺尖的,這些人,的確不是泛泛之輩。
之后便沒有了動靜,馬車筆直朝城門駛?cè)ァ?br/>
到了城門下,被守衛(wèi)攔住了幾分鐘左右,最后還是打開城門,放了行。
聽得背后城門重重關(guān)上的聲音,青歌松了口氣,終于徹底的離開了這個城市。
馬車行了一兩里路,后頭的侍衛(wèi)忽而大叫停下,青歌知道躲不過,便掀開簾子跳下馬車。
剛下馬車,幾把亮閃閃的刀已經(jīng)指向了青歌,這些人果真不一般。
青歌解釋道,“我只是借你們的馬車出城,并沒有其他的惡意。”
那天的白發(fā)老者走上前來,細(xì)看了她兩眼,和藹問道,“那日在茶棚里的是姑娘你嗎?”
青歌笑道,“是,老先生你看得很仔細(xì)?!?br/>
白發(fā)老者呵呵一笑,招呼侍衛(wèi)們收起刀劍,“姑娘是要到哪里?”
青歌道,“只要出城就好,謝謝你們?!?br/>
說罷告辭,走了幾步,卻又轉(zhuǎn)過身,在路邊朝著盛京的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一個頭。
奶娘,對不起。
“姑娘,要是順路的話,我們可以捎你一程?!卑装l(fā)老者見她神色悲傷,開口道。
青歌揚(yáng)起衣袖擦了擦眼淚,搖頭道,“謝謝,你們先走吧?!?br/>
這里大概就是昨天與吳越他們分別的地方,一路上,他們應(yīng)該會留有記號。
“不過,可以賣我一個火把嗎?”青歌又道,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遞給老者。
老者伸手一推,示意侍衛(wèi)將手中的火把遞給她,又送了兩個備用的給她,叮囑道,“姑娘,那你一路小心?!?br/>
馬車呼嘯而去,漆黑的大道上,寡淡的月光,只剩下青歌獨(dú)自一人,她背著寶劍,手執(zhí)火把,一路找著吳越所說的刻在樹上的十字形刻印,卻見她的腳步越走越快,臉色也越來越沉,幸好,走了約莫一里多地,終于在一棵大樹上找見了那個記號,她重重松了口氣,靠在樹下休息。
突然,她懊惱的跳起來,那次跟洛陵王一起走過官道十里,都是一條筆直的路,她還看什么記號?真是腦袋進(jìn)水了!剛才就不應(yīng)該拒絕那個老者的好意。
正想著,前方有馬匹踏來,停在她面前,是其中一個青衣侍衛(wèi),“姑娘,你還是跟我們一道走吧!”
不待青歌答話,他又道,“梁伯擔(dān)心你,特意讓我跑回來接你,你就別拒絕了?!?br/>
青歌大喜,卻還是假裝考慮了一下,道,“那麻煩你們了?!?br/>
青衣侍衛(wèi)將她拉上馬,道,“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梁伯說了,相遇就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