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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閣樓12p 所謂不傳世

    所謂不傳世,自然是說,只會授業(yè)給接自己衣缽的關(guān)門弟子。

    之前,柳輕心曾在寧夏待過幾個月,會與那位被稱為“西北神醫(yī)”的老者相識,倒也合情合理,不值得奇怪。

    只是……他家娘子,也太天賦異稟了些,才只幾個月,就能學(xué)至如今程度,也難怪,會被收做關(guān)門弟子!

    “我之前,因沒完成刺殺,被俺答汗下旨囚禁,地窖陰濕,被昌祚咬傷的腕子發(fā)了炎癥,爛到露出骨頭,他受我兄長所托,為我醫(yī)治了半月有余,才勉力保住了這條胳膊?!?br/>
    見翎鈞突然盯著地面發(fā)起呆來,孛兒只斤氏以為他是不信,忙挽了衣袖,給他看自己腕子上涂了胭脂遮擋的疤痕。

    “他是個很和善的老先生,問我想不想把腕子上的疤痕祛除,我跟他說不用,這是我與人盟誓的佐證,他只是笑,隨意至極的用我的古箏彈了一曲,然后說了句,情之一字,果真害人不淺,便離開了?!?br/>
    孛兒只斤氏深深地吸了口氣,許久,才又慢慢吐出,抬頭,看向了被蟲蟻啃食,已然半朽的房梁,輕輕地?fù)u了搖頭,“初聞不知曲中意,再聞已是曲中人,誠如老先生說的,情之一字,果真,害人不淺?!?br/>
    啪啪——

    屋子外邊,突然傳來了兩聲手掌拍擊皮肉的輕響。

    緊接著,便有一個帶著三分涼薄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對旁邊的什么人說了一句,“穴道已經(jīng)解開,國公還賴在這里,是想跟維康討些賠償,貼補府中虧空么?”

    “多謝徐少爺阻我,來日,定登門拜謝?!?br/>
    說話的,是黔國公沐昌祚。

    原本,他聽了初一稟報,又遭了王氏攛掇,是打算來跟孛兒只斤氏問罪的。

    只是未料,才剛剛掐著馬鞭沖進(jìn)院門,未及發(fā)聲,就被先了他一步到來的徐維康點了穴道,身不能動,口不能言的僵在了原地,完完整整的聽完了屋里,翎鈞與孛兒只斤氏的問答。

    “拜謝倒是不必。”

    “日后,待阿睿好點即可。”

    徐維康一邊說著,一邊挽了衣袖,先黔國公沐昌祚一步,進(jìn)了孛兒只斤氏住的那間破屋,朝沐睿的床邊走去,“阿睿情形如何?可方便帶下山去將養(yǎng)?此處境地粗陋,又陰濕寒冷,恐……”

    “動不了。”

    “周身上下,新舊傷口足有百余處,上一次藥,就得一瓶有余。”

    “輕心之前做的金瘡藥,只剩了這些,旁人又仿制不出來,著實不敢冒險浪費。”

    翎鈞搖了搖頭,抬眼看向繃緊了一身皮肉,戰(zhàn)戰(zhàn)兢兢走進(jìn)來的黔國公沐昌祚,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阿暖。”

    沐昌祚緩步走到孛兒只斤氏身側(cè)三步,唇瓣翕合數(shù)次,才用極輕的聲音,喚出了一個讓在場其他人都覺陌生的名字。

    “我在。”

    孛兒只斤氏沒有回頭,肩膀卻在抖個不停。

    她沒想到,竟會以這般荒唐的方式,與自己心心念念了這么多年的人,破除了壁壘隔閡,聽他再喚自己一聲“阿暖”。

    “之前,是我糊涂?!?br/>
    “以后,不會了?!?br/>
    沐昌祚并不是個擅長應(yīng)對的人,這在整個燕京,都不是什么秘密。

    他小心翼翼的上前,把孛兒只斤氏環(huán)在懷里,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了仍在昏迷著的沐睿,“睿兒是個好孩子,之前,是我不懂得珍惜,以后,也不會了?!?br/>
    “你們二人,換個地方說體己話,可好?”

    瞧兩人只似旁若無人一般說著山盟海誓,翎鈞本就壓著的火兒,“騰”得一下,就冒了出來。

    沐睿還一身是傷的昏迷著,不知能不能熬過今晚,這一雙當(dāng)人爹娘的,怎就這么大的心,這般的,這般的……

    “把阿睿推下山去的小廝,我已經(jīng)審好了?!?br/>
    “是受了你平妻王氏的吩咐,故意等在這里,準(zhǔn)備對阿睿下黑手的?!?br/>
    徐維康一邊說著,一邊走到翎鈞身前,看向被翎鈞說得羞紅了臉的沐昌祚,“人是你黔國公府的家生子,三殿下替你處置,容易惹人非議,你且尋個空閑時候,把人帶回去吧?!?br/>
    “阿暖初回府里,接掌中饋,定事物繁忙,顧不得這種處置下人事宜?!?br/>
    沐昌祚輕咽了一口唾沫,緩步走至徐維康面前,強(qiáng)忍著兩人因為生氣,而散發(fā)出來的武人威壓,抱拳躬身,“三殿下與睿兒交好,便算不得外人,既不算外人,不妨就……”

    “我府里,沒有多余的牢房,關(guān)這些腌臜東西?!?br/>
    “回頭,我讓初一使幾個盒子,給你裝好了送回去?!?br/>
    睨了一眼被沐昌祚環(huán)在懷里,一臉緊張,生怕他給沐昌祚刁難的孛兒只斤氏,翎鈞不禁嘆了口氣,棄了說難聽話給沐昌祚聽的念頭。

    孛兒只斤氏在這破廟里,虛度了十余年光陰,現(xiàn)如今,才總算是在沐睿的謀劃下,守的云開見月明了,罷了,好歹,沐昌祚是沐睿的親爹,以后,應(yīng)會好好待沐睿的才是。

    這一夜,沐睿起了高燒,夢里,被夢靨糾纏,說著讓翎鈞聽了都覺吃驚的夢話。

    朱時澤自德水軒帶來了十余種珍貴藥材,身后,還跟著一個瘦的像是能被風(fēng)吹倒的男子,男子見了翎鈞,也不行禮,只自報來意,道是顧九歌受夫人所托,來為沐公子續(xù)命。

    天將明時候,黔國公府突然走了水,沐昌祚的平妻王氏和幾個妾婢,連同他們所生的子女,身邊伺候的仆侍,都被活活燒死在了王氏的院子里。

    孛兒只斤氏不明因由的睡了,沐昌祚守在沐睿的床邊,聽來人稟報,臉上未露一絲訝異。

    “不過是些下人,使人用竹席卷了,丟去亂墳崗便是?!?br/>
    沐昌祚像是隨口答應(yīng)了一聲,片刻之后,又跟來人補了一句,“西北荒涼,德豐自幼被我嬌慣的厲害,想是吃不了押解之苦的,你快馬加鞭追去,跟負(fù)責(zé)押解的人說些好話,把他的尸身帶回來給我,黔國公府雖然式微,但也總不至于,連這種面子人情也討要不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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