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歉然,剛答應(yīng)了夏芊芊要留下來和她共同進(jìn)退,卻在這個關(guān)頭要舍棄她而去。
夏芊芊強(qiáng)笑道:“沒事,我一個人能應(yīng)付,愛是相互成全,不是相互拖累?!?br/>
我一愣,隨即點(diǎn)點(diǎn)頭,想想道:“這樣吧,三天之內(nèi)要是我還不能回來,你就派人將五具邪棺葬入龍牙之地,這段時間謹(jǐn)慎看守,倭人和奇勝天都在蠢蠢欲動,不可掉以輕心。”
夏芊芊笑道,“嗯,我等你回來?!?br/>
我思考了下情況,趙紫宸既然逃跑了,難保不會在倭人勢力的支持下逃出廣州?!径妨_大陸漫畫/】。
可樂和恭子只有兩個結(jié)果,一是已經(jīng)被殺了,二是趙紫宸會利用他們引誘我入陷阱一同擊殺。
趙紫宸為人剛愎自用,我害得他身敗名裂,差點(diǎn)死掉,這個仇他不會不報。他要報仇,就得留住兩人的性命。
這么說來,虧得當(dāng)初沒有殺死趙紫宸,否則他的弟子也會殺掉兩人泄憤。
夏芊芊無法走開,我一人孤掌難鳴,忽而想起那幫來找恭子的土御門神道門人。
恭子有事,他們想來也不會袖手旁觀,何不將他們也拉攏進(jìn)局。
有共同目標(biāo)就是朋友。
土御門人曾被我設(shè)計,被趙紫宸關(guān)了一個多月,負(fù)責(zé)祠內(nèi)勞役,對我大為不滿??陕牭揭ゾ裙ё樱焐弦环R罵咧咧,最后只得捐棄謙虛,和我合作。畢竟恭子沒法安全回國,他們也無法完成任務(wù)。
不過他們提出了,找到恭子之后,就要帶她回國。
我隨口答應(yīng)了,找到恭子之后怎么說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生怕可樂和恭子有危險,我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去坐車,從紅磡火車站上車,兩個小時之后,到了廣州東站。
帶一幫日本人出行,畢竟太招搖。于是我從土御門人中選了三個身手比較好的,陪我一同前往廣州救人。
三人之中,有兩人是一對兄弟,大的胖胖的,叫土御門有虎,小的叫土御門有馬,瘦高如竹,不知道是不是做大哥的常搶弟弟的東西吃。
最后一個叫土御門元夏,是個酷酷的家伙。
他們來了華夏一個多月,還不會說中文,我又不會日語,因此我們只能靠手機(jī)的翻譯軟件交流。
閑話休敘。
到了廣州東站我們直奔番禺,在素素的指示下找到那家大仙祠。
可當(dāng)我們找到那個偏殿的時候,里頭早就空空如也,只有一地打斗過的痕跡。
天花板上垂下一只只紙鶴,猶如珠玉簾,隨風(fēng)擺動。
其中有一只是朱紅色的,特別顯眼。
我上前拆開,只見上面用朱砂筆寫著十幾個字:“明晚十點(diǎn),淘金路死仔坑,恭候大駕”。
這個字儼然和‘殺張楚’那三個字如出一轍,我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趙紫宸比我們早一步來到了廣州,那么恭子和可樂肯定在他手上無疑。
字跡還沒干得很透,應(yīng)該是不久才寫的。
趙紫宸的意思很明顯,就是約我到紙上的地方。
事到如今,縱然知道他在那里設(shè)下天羅地網(wǎng),我也得去。
土御門有馬拿過紙鶴,看著上面的字,撓頭半天,怎么也念不出來,估計他就認(rèn)識個‘金’和‘死’字。
“仔”在粵語里有小的意思,通‘崽’,死仔,也就是死孩子或者死嬰的意思。
通過地圖,我們很快找到了淘金路,然而卻找不到所為的‘死仔坑’。
淘金路一帶,大廈林立,是典型的鬧市區(qū),問遍路人沒一個知道死仔坑在哪里的。
走了半天,腿毛都掉了一地,還沒找到那個所謂的死仔坑。怒得土御門三人不住質(zhì)問我,是不是忽悠他們。
我解釋他們也聽不懂,簡直就是雞同鴨講。
忽而走到一個林蔭很深的地方,占地面積相當(dāng)大,四周全用墻圍了起來。在一個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卻有一個用高墻密封起來的林子。
三清鈴中的素素突然把我喊住,說這里的怨氣很重,即便是白天,這種感覺也很重。
我此時才敢肯定,趙紫宸所說的死仔坑就在這里。
既然找到了地方,我們就現(xiàn)在附近找了個賓館住在,養(yǎng)精蓄銳,等到晚上十點(diǎn)才前往死仔坑。
我很好奇,這到底是個什么鬼地方,便出去四下打聽,卻沒什么知道的人。
路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看見一男一女纏著一個剃頭阿伯問長問短。阿伯應(yīng)該是在巷子里擺攤的,那種老式的流動剪發(fā),五塊錢一個。
那男的長得虎背熊腰,有個一米八幾,看起來木訥蠻橫,女的則是嬌俏玲瓏,能說會道。
“大爺,您就給我們說說吧,不然我就一直跟著你。”女孩笑道,自有一股嫵媚之色。
老伯撫著胸口,有點(diǎn)喘不上來,道:“行了,別拋媚眼了,老頭年紀(jì)上來了,受不了刺激。老頭在這一帶住了四十多年,對于死仔坑的事還是知道一點(diǎn)的?!?br/>
女孩笑道:“那你快給人家說說嘛。”
老伯說,說起來已經(jīng)是上世紀(jì)的事,大概是1939年吧,日方在廣州創(chuàng)辦了育嬰院,收養(yǎng)無主或者貧困家庭的嬰兒。
當(dāng)時日方一手拿槍,一手賞蘿卜,對民眾示好,其實(shí)背地里干的都是傷天害理的事。那些嬰兒被收入院中,先放置一天半天,沒死的話就轉(zhuǎn)入嬰兒房。那些長得好看、健康的嬰兒就給套上漂亮的衣服,拍下照片,寄回加國內(nèi),展示日方乃是正義之師,受到華夏民眾歡迎,同時借機(jī)哄騙民眾和有錢人捐募錢財。
這掛著育嬰園名號的魔窟,死了不知道多少嬰兒,建國后粗略統(tǒng)計居然高達(dá)兩千多。嬰兒死后就會被裝入布袋,直接扔在后山崗的三個深坑,長年累月都是尸骨累累。
死仔坑之所以叫做死仔坑,名字就是這樣而來,住在淘金路死仔坑周圍的人晚上常常聽到嬰兒哭聲。
老伯說的是濃重的粵語口音普通話,我聽了半天才聽到些大概。
二十出頭的女人聽了還開心,在老伯的后背上拍了一下,說了謝謝,就走了。他們走后沒有多久,老伯有點(diǎn)驚喜喃喃道:“奇怪,我的風(fēng)濕怎么不痛了?”
事有湊巧,剛好我也是來打聽死仔坑的事,沒想到也有兩人在關(guān)注此事,雖不知是敵是友,但看兩人,并不像是壞人,總之小心行事就是了。
到了晚上,我叫醒了土御門三人,朝那個被圍墻圍著的林子進(jìn)發(fā)。
找了一圈,發(fā)現(xiàn)大鐵門關(guān)著,我瞧瞧四周無人,但翻躍過去。
李素心早在里面等著我們,看來做鬼也有做鬼的好處啊。
內(nèi)里伸手不見五指,隱約看到一排古老的房子。大榕樹盤根錯節(jié),好像有無數(shù)鬼手從地上伸向天空,有些樹根甚至鉆進(jìn)了墻體里,使人有種錯覺,這是種寄生蟲正一點(diǎn)點(diǎn)蠶食古老的房屋。
踩在枯葉泥土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音,真害怕突然伸出一只鬼手抓住我的腿,把我拖到地獄。
土御門三人生怕恭子出了什么事,沒頭沒腦地往里鉆。
忽見前方人影搖動,有馬更不打話,猝然三道飛鏢射了過去。
只聽一聲慘叫。
一個捂著屁股手上滿是血的大漢沖了出來,這時候,眾人才知道誤傷了人。
樹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音,又一道苗條人影躍下。
兩人站一起,一男一女,赫然便是我白天見過打聽消息的兩人。
兩邊語言不通,又是黑暗的環(huán)境,頓時吵得不可開交,大有大打出手的趨勢。
情急之下,土御門有虎罵了句八嘎。
突然陰風(fēng)陣陣,把大榕樹的須莖吹得像老嫗的手似的,一聲聲陰聲鬼氣的聲音騷動起來。
我大駭,急忙上去捂住有虎的嘴。
須知這里都是侵華時期日方殘骸的無辜嬰兒,怨念深重,恨鳥及屋,聽到日語自然要炸毛。
我做了個噓聲的手勢,讓他們安靜下來,然后對那一男一女道:“我們沒有惡意,誤傷了這位大哥,非常抱歉,我代這幾個朋友跟你道歉,希望你們大人不計小人過。”
這大漢才消了點(diǎn)怒氣,道:“你是誰?”
我說,一個道門無名小子,師承林道生。這幾個日本人是我的朋友,本性不壞的。請問兩位師承何處?
大漢心直口快,“哦,我們都是出馬仙,這是我姐……”
女人白了他一眼,啐道:“傻瓜,人家一問你就一股腦說出來。怎么,你屁股不疼了?”
“出馬”是指一些動物,例如狐貍,蛇,黃鼠狼等,修煉數(shù)百年,躲避雷劫且更快的修煉,而附體人身。動物中以胡黃蟒常最為多見,道行最高,所以被世人稱為四大家族,相傳家族內(nèi)又以胡三太爺,胡三太奶最為著名,負(fù)責(zé)統(tǒng)領(lǐng)及監(jiān)管天下出馬。
卻不知道這兩姐弟是哪一家的馬。
這一下,我懂了個大概,笑道:“不瞞兩位,我進(jìn)來是救一個人,這幾位日本朋友也是去救一個人,你們估計是來行善抓鬼的,那咱們各行其是,井水不犯河水行不?另外友情提示一點(diǎn),這里不但有我們,還有一個很狡猾的邪道,你們得小心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