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萱心一沉:“你肯定是弄錯了!李俊不可能成親的!”說罷,滿心失落的離開了。
錦衣衛(wèi)見狀,整個人都轉(zhuǎn)過身面朝那二人問道:“敢問這位大嫂,你們剛才說什么巷子?我們找那個李俊有重要的事情?!?br/>
“噢——”老板娘安然笑道:“是常青巷的孫家,你去一打聽就知道了?!?br/>
“謝謝大姐?!卞\衣衛(wèi)聽言,慌忙起身,連面都不吃了,將銅錢放在椅子上,便快步緊隨張曉萱離去了。
錦衣衛(wèi)追上慌不擇路的張曉萱,問道:“你是不是趕著要去找李?。俊?br/>
“是!”張曉萱不否認(rèn),說道:“天下同名同姓的多了,也許她們說的不是我要找的李俊呢?”
“是有這個可能。不過……”
張曉萱分外焦急的對他說道:“雪兒求您帶我去找他,我要找到李俊問問清楚,不然就像有一塊大石頭壓在我心上,我的病永遠(yuǎn)也好不了。”
“好吧。”看著她那懇切的眼神,錦衣衛(wèi)無奈點(diǎn)了點(diǎn)頭,只好答應(yīng)了下來。
張曉萱那里認(rèn)得常青巷,還好錦衣衛(wèi)熟知京城地理,自然是知道常青巷的,立即驅(qū)車趕往常青巷。
孫家也算是大戶人家,很快他便打聽到了,來到孫府門外。
錦衣衛(wèi)掀開馬車簾子,對車內(nèi)的張曉萱說道:“就是這里,咱們?nèi)ゴ蜷T,喚他出來相見,你一見不是便可知他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李俊了嗎!”
“嗯……”張曉萱內(nèi)心忐忑的隨他下了馬車。
站在孫府門口,仔細(xì)的打量著,看著那墨黑的大門,緩緩抬起手來。就在那手掌正要拍在大門上時,她突然停了下來,迅速放下手,轉(zhuǎn)身快步往回走。
“我真是糊涂了,怎么會懷疑李俊呢?”張曉萱故作輕松的朝錦衣衛(wèi)道:“這個人肯定不會是他?!?br/>
錦衣衛(wèi)忙下車,一把拉住她,道:“來都來了,就看看吧,至少消除心中的疑慮?!?br/>
張曉萱篤定的搖搖頭,道:“不可能,李俊他不會負(fù)我的,我相信他?!?br/>
錦衣衛(wèi)看到她這模樣,知道她不親眼看到,一定是不死心的。當(dāng)即便不容分說,拖著他來到孫府門前。道:“還是看一看吧!”
張曉萱緊張的攪著手帕。不知如何是好。
錦衣衛(wèi)見狀,毫不猶豫的扣了扣門上的門環(huán)。
府門大開,一個英俊的男子出現(xiàn)在門后,他一見到張曉萱,當(dāng)即便愣住了。隨即飛快的,小心翼翼的往府里看了眼。
“怎么是你?”李俊的聲音帶有深深的不耐。
“真的是你。”張曉萱一怔,心中不知道是喜是酸。
這時,一個女子的聲音從府里傳了出來,“相公,誰?。吭蹅兊每禳c(diǎn)啊,一會兒趕不上劉小姐家的晚宴了!”
“哦!知道了!”李俊緊張的回道,想了想又補(bǔ)充了一句:“問路的?!?br/>
張曉萱這才發(fā)現(xiàn),李俊衣著整齊。腰上環(huán)佩叮咚,看樣子,是正要出門時,遇到自己了。
只是……那一聲“相公”,像是一把利刃插進(jìn)了張曉萱的心里。那種感覺,又痛又壓抑,如鯁在喉……不,應(yīng)該是如鯁在心……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李俊,哽咽的問道:“你真的成親了?”
李俊不敢看她,扔下一句:“你找錯人了?!北阋P(guān)門。
張曉萱泣然一笑,用手生生擋住,險(xiǎn)些被門夾住。
張曉萱麻木的抽出手,呆呆的看著李俊,“原來真的是你,你真的成了親,有了娘子,忘了說好要和我在一起了?!?br/>
李俊羞愧至極,無語相對。
這時,一個頭上戴滿了金飾,衣著華麗有些富態(tài)雍容的女子沖了出來,上來二話不說,啪啪兩耳光甩在張曉萱臉上:“哪來的野女人?有什么話跟我說,我是經(jīng)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俊明媒正娶的老婆。”
張曉萱被那孫夜叉打愣了,又羞又氣,半晌說不出話來。
錦衣衛(wèi)趕緊擋在她面前,對孫夜叉吼道:“你干什么?有話好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她還在生病呢。”
孫夜叉冷笑起來,頭上的金釵一晃一晃的,雙下巴上的肉也一顫一顫的,“都讓人欺負(fù)到家門口了,還讓我有話好好說,真是個笑話。病人是吧?病了還敢來勾引別人家的男人,我看她也是病得不輕。”
張曉萱沒想到,李俊的妻子,竟然是這樣一個長相丑陋行為粗鄙的人,再加上孫夜叉那兩記耳光和一席難聽的話,她只覺得,好似一道道的閃電劈進(jìn)了她的心里,將她的心劈裂砸碎,燃燒殆盡……
她搖搖欲墜的扶著靈靈玖,幾近癱倒,幾欲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錦衣衛(wèi)見她那模樣,便看向了李俊,說道:“這位公子,你倒是說句話呀?”
李俊臉色煞白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邊的妻子,狠心道:“婚姻大事,當(dāng)然要父母做主,媒妁之言?!闭f罷,他看向張曉萱,極為清晰的說道:“以前我們可能說過幾句玩笑話,你別當(dāng)真,不作數(shù)的。”
“聽見了吧,趕緊滾,再敢糾纏,我可就沒這么客氣了?!睂O夜叉惡狠狠的走上前,揮了揮拳頭。
錦衣衛(wèi)豈能讓她再傷到張曉萱,趕緊把張曉萱護(hù)在身后。
“我……與你,并無半分情意。”李俊說完這話,伸手親昵的挽著孫夜叉的胳膊,回到院子里,將大門重重地關(guān)上。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惡狠狠的砸在張曉萱身上……她癱倒在地上,眼光迷離,絕望至極。
錦衣衛(wèi)連忙扶著她,想將她拽起來。
可是,張曉萱卻目光呆滯的自言自語道:“他說過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他說過等回到京城,就稟明父母,找媒人來我家提親的,他說得那么認(rèn)真,怎么會是玩笑話呢?”
“雪兒姑娘,你別太難過,也許他有什么苦衷吧?”錦衣衛(wèi)連忙寬慰。
“苦衷?”張曉萱含淚苦笑,“他能有什么苦衷?剛才你也看見了,他分明過得很好,還娶了娘子。我們之間那么多的過往他連承認(rèn)的勇氣都沒用,甚至……”她擦了擦眼淚,慢慢坐起,“你沒聽見么?他說,他與我,并無半分情意……”
錦衣衛(wèi)嘆氣道:“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這種場面我以前只在書里見過?!?br/>
“他還說過,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zhí)子之手,與子攜老,沒想到這才半年有余,他就變心了?!睆垥暂鎿u著頭扶著靈靈玖的胳膊站起來,一臉凄然的笑容,只是,那眼淚如斷線珍珠一般,不停的落下,“哈哈,一輩子聽起來很長,原來不過是個笑話?!?br/>
“唉……”錦衣衛(wèi)不由得感慨道:“古人還說過,君情與妾意,各自東西流。昔日芙蓉花,今成斷根草。”
張曉萱冷冷一笑,提步踉蹌的朝馬車走去:“昔日芙蓉花,今成斷根草……說得真好。哈哈……哈哈……”她的笑聲,漸漸由冷笑變成大笑:“不過是一個笑話,不過是我自己做的一場夢……哈哈……哈哈……”
錦衣衛(wèi)被張曉萱這癲狂的模樣嚇了一跳:“雪兒姑娘,你怎么了?你可別嚇我?!?br/>
張曉萱自己笑著笑著,跌倒在地上,索性就跪在地上大哭起來。
“雪兒姑娘,快起來,地上涼?!卞\衣衛(wèi)想將她扶起來。
張曉萱卻好似沒了神智一般,不肯起來,只跪在地上大哭道:“我千里迢迢跑來找他,為了他我不顧一切逃出家,為了他我差點(diǎn)被壞人抓走,為了他我什么都不要了……這些我都沒有后悔,可是,他……他怎么能娶了別人,他怎么能這么對我……”
她這般鬧騰,慢慢的將路上的行人吸引過來,一個個對著張曉萱指指點(diǎn)點(diǎn)。
“這是誰家的姑娘,怎么哭得那么傷心?到底怎么回事兒呀?”
“這還用問,癡心女子負(fù)心漢,老戲碼了?!?br/>
“嘖嘖,這大街上拉拉扯扯,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話?世風(fēng)日下,世風(fēng)日下……”
張曉萱聽言,哭著指向那行人,“你們都來看吧,我就是個傻瓜,我就是個笑話,天大的傻瓜,天大的笑話。”
張曉萱便這么哭著,說著,發(fā)泄著,最后終于昏倒在那里。
錦衣衛(wèi)哀嘆一聲,憐惜地將她輕輕地她抱上馬車,驅(qū)車離開。
昏迷中,張曉萱的眼中還是不斷有淚水涌出……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落在了久候的張府護(hù)院眼中。
他們一眼便看出自家小姐身旁之人有功夫在身,身手還不凡,怕己方不是對手。
并且在不明情況之下,不敢冒然出手,以防出現(xiàn)什么不測。
而孫府地處地帶隨不怎么繁華,卻是人來人往,爭奪起來多有不便,也容易節(jié)外生枝。
所以一邊銜著馬車之后追蹤,一邊派人趕緊通知他們府上的護(hù)院管事費(fèi)叔,趕緊率人支援。
張曉萱一時傷心過度,哭暈了過去。一聲巨大的爆竹聲,卻將她驚醒。
不知所以的打開車簾,便見到一朵鮮艷的煙花在車后上空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