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顏眨眨眼,不解地看謝傅奕:“怎么了嗎?”
謝傅奕扶額,輕聲嘆口氣,說;“沒事……”
“要吃嗎?”齊顏忽然問。
“有我的?”謝傅奕一頓,有些驚喜。
齊顏頷首,說道:“我有準備你的,在廚房里熱著呢?!?br/>
謝傅奕雙眼放光,一眨不眨地看著齊顏:“那你陪我一起?!?br/>
一旁的洛十二眼角跳了下,嫌棄地看著謝傅奕。
謝公子才不在乎這點,一雙眼睛盯著齊顏看。
齊顏道:“你等我一下?!闭f著,去廚房端飯菜了。
謝傅奕的目光追著齊顏,洛十二抬手晃了晃,說;“傅奕,我有事跟你說?!?br/>
“什么事?”謝公子終于收回目光,看向洛十二。
“就是我們之前說好的事情。”洛十二搓了搓手,說道。
謝傅奕:“說好的事情?”
“哎呀,就是……”
就在洛十二要開口說的時候,這時候齊顏跟小滿月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洛十二聳聳肩,站起身來:“你們吃吧,我先走了?!?br/>
“十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齊顏一邊放飯菜,一邊看著洛十二離開的背影。
“沒事?!敝x傅奕說,“先不說她了,你陪我吃飯?!?br/>
說著,將一雙碗筷遞給齊顏:“你可以少吃點,吃慢點,陪著我就好?!?br/>
齊顏在謝傅奕的對面,坐下,正好有事跟他說。
“今天怎么樣?”齊顏問。
“很順利?!敝x傅奕說。
“都做了什么?”齊顏問。
“無所事事?!敝x傅奕笑了笑,還抽空說道,“齊顏,你做的飯菜,真香?!?br/>
齊顏:“無所事事?是什么意思?”
謝傅奕順手幫齊顏加了菜,說道;“無所事事,就是整個一天,我什么事都沒做?!?br/>
齊顏眨眨眼,等著謝傅奕繼續(xù)說下去。
謝傅奕道:“我如今從大理寺出來了,無論我做什么,都逃不過鶴唳衛(wèi)的眼線,他們一定會會派人跟蹤我?!?br/>
說著,謝公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盈盈地說道:“我現(xiàn)在就是一個子活靶子,走到哪里,都會有人盯著,與其想著怎么擺脫他們,還不如直接利用這一點,所以……”
“所以,你什么都不做……”齊顏道,“把事情交給了其他的鶴隱衛(wèi)?”
“不錯!”謝傅奕贊許地看著齊顏,“不愧是我家娘子,聰明!”
齊顏不受他的恭維:“你話都說的這么明白了,我要是再不明白,我就是傻子了。”
“在我心里,你永遠是鐘靈毓秀,蕙質蘭心……”
“打住?!饼R顏搖著頭,一臉無語,“好好說話?!?br/>
“好。”謝傅奕不再玩笑了,齊顏說要認真,他就一臉認真起來:“你剛才說的都對,我把事情交給了其他的鶴隱衛(wèi),而我,則負責給劉易施壓,刺激他?!?br/>
“然后呢?”齊顏說,“只是施壓,并不能將這件事推到鶴唳衛(wèi)的身上吧?”
“你忘了?”謝傅奕笑道,“還有其他的鶴隱衛(wèi)在暗中行動呢……”
頓了頓,謝傅奕又說:“除了鶴隱衛(wèi),還有皇長孫?!?br/>
齊顏舔了舔嘴唇:“你們謀劃了多久?”
謝傅奕望著她,說:“如果我說,是從我重生一來,就開始謀劃,你信嗎?”
齊顏想到謝傅奕那步步為營的性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頓了頓,齊顏又忽的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如果,你真的那么早就開始謀劃的話……難道那個時候,你就對劉易……”
“他可是鶴唳衛(wèi)的首領?!敝x傅奕提醒齊顏。
齊顏隨即明白了過來,再想到謝傅奕之前說的話,齊顏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么了。
同樣是重生,她跟謝傅奕的段位差的不知是一星半點。
謝傅奕說:“雖然,這中間有很多變化,但是……大抵是朝著我跟蕭賀的計劃方向走的。”
齊顏說:“還有蕭賀?”
“是啊?!敝x傅奕說,“我不是跟你說過嗎?皇家除了蕭賀,所有人,我都不喜歡。”
齊顏頷首,當時謝傅奕的確是這么跟她說的。
她也猜得到謝傅奕要做什么,但是,眼看事情將近了,齊顏忽然有些擔憂起來。深究其里面,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擔心什么。
“一定會萬無一失的,對吧?”齊顏問。
謝傅奕重重點點頭,說;“會的!”
就在齊顏輕輕松口氣的時候,謝傅奕又忽然輕聲說道;“若真是有個萬一,我也會護你周全?!?br/>
“什么意思?”齊顏心里“忽騰”一下,“你這話,什么意思?”
謝傅奕道;“齊顏,不用擔心,也不用害怕,我已經(jīng)做了所以我能做的,計劃好了,所以我能計劃好的……我有信心成功!但是,古人有句話,叫三分看天意……我總要為你留一個后路?!?br/>
“那你呢?”
“我?”謝傅奕望著齊顏,“齊顏,你是在關心我嗎?”
齊顏不想在這種問題上,跟謝傅奕多爭執(zhí),反問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齊顏,如果這次成功了,我就陪你,一生一世!”
齊顏不由輕輕吞咽一下;“如果,失敗了呢?”
“我自信是不會有那么一天的……”謝傅奕輕輕嘆口氣,“但是,如果真的那么那么不幸,我失敗了!”謝傅奕一頓,目不轉睛地看著齊顏,“那么,齊顏,你要好好照顧自己?!?br/>
“你這話什么意思?!”
謝傅奕笑了笑,表情有些無奈,有些強顏歡笑,也有些說不出的惆悵,他道:“意思很簡單,齊顏,我離開不能獨活……但是,你沒有我,你還是你……”
“你怎么就知道……”齊顏張嘴就要反駁,但是話說到了一般,又忽的意識到了什么,停住了。
謝傅奕一眨不眨地望著齊顏,期待著她下面的話,但是齊顏就這么戛然而止了。
臉色難看地看著謝傅奕,像是受了委屈,又像是被氣到了……一雙眼睛氣鼓鼓,狠狠盯著謝傅奕!
謝傅奕做投降狀,連忙安撫齊顏,說:“齊顏,我說的不成功,只是萬一,萬中之一!你不用為我擔心……”
“誰為你擔心了!”齊顏倏然站起身來。
“齊顏?”
“廚房里還有一道菜,我忘了!”齊顏說,“我去端菜!”
說完,不等謝傅奕說話,人已經(jīng)走出了屋子。
滿月此時守在門外,將齊顏沉著臉出來了,小丫鬟又驚又疑;“少夫人?你沒事吧?”
“沒事?!?br/>
“可是,你看起來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呀……”疑惑的話在小滿月嘴里轉個了彎兒,她明智地選擇不要說出來的。
少夫人的樣子,一定是公子惹了她……還會讓公子來哄比較好。
…………
且說齊顏那邊跟謝傅奕算是小打小鬧的夫妻小別扭,還是齊顏單方面的別扭,劉易這邊可就不一樣了,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之后,就見到了那個跟蹤謝傅奕,結果被謝傅奕發(fā)現(xiàn)的鶴唳衛(wèi)。
那鶴唳衛(wèi)見到劉易,跪下領罰。
“謝傅奕放你回來了?”劉易上下打量那個鶴唳衛(wèi),只見對方毫發(fā)無損。
“是!”那鶴唳衛(wèi)說:“我一個人在酒樓監(jiān)視謝傅奕的時候,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那個侍衛(wèi)打扮的人,不知圍而來何時離開了,再然后,那侍衛(wèi)就出現(xiàn)了我的身后!”
劉易不信:“你竟然沒有察覺?”
“我當時指留意了謝傅奕,沒想到……”
“再然后呢?”劉易問。
“在然后,那侍衛(wèi)用劍威脅我?!蹦曲Q唳衛(wèi)說,“之后,謝傅奕也來了!”
“你們都說什么了?”
那鶴唳衛(wèi)說;“沒說什么,謝傅奕直是對著我笑?!?br/>
“笑?”劉易皺眉,“只是笑?”
“后來……”那鶴唳衛(wèi)皺了皺眉說道,“他要我投入他那邊,我自然不聽!再然后,他跟我,大人您已經(jīng)被他了結,讓我……”
劉易的眉心皺得更緊:“讓你怎么樣?”
“讓我看過大人的尸體之后,再做決定!”那鶴唳衛(wèi)說,“我擔心大人出事,連忙來……”
話說到此,后來的事情,劉易已經(jīng)知道了。
“大人,你沒事就好……”那鶴唳衛(wèi)說。
“大人怎么會有事?”提前來跟劉易匯報情況的鶴唳衛(wèi),打斷自己的朋友,沖他試了一個眼色,繼續(xù)說,“謝傅奕只不過是在危言聳聽!到時候,一定是大人將他了解!”
“是,你說的是。”那個鶴唳衛(wèi)連忙應聲。
劉易看著他:“謝傅奕只跟你說了這些,再無旁的?”
“沒有了?!蹦曲Q唳衛(wèi)一拱手,單膝跪地,擲地有聲道,“大人,我對鶴唳衛(wèi)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
劉易上下打量他,目光凝沉,讓人瞧不出來情緒。
他嘴上道:“我信你,起來吧?!?br/>
“謝謝大人!”
劉易按了按眉心,說:“我有些累了,你們想下去?!?br/>
“大人,那我們還……跟蹤謝傅奕嗎?”那鶴唳衛(wèi)繼續(xù)問道。
劉易說:“跟蹤的事,你們先不用管,我有其他的事情交給你們?!?br/>
“是!大人請講。”
“劉滿……”劉易按著眉心說,“他是我堂弟,如今失蹤了,這件事或許跟鶴隱衛(wèi)有關,如今小賈在查這件事,你們兩個去接替小賈。”
兩個鶴唳衛(wèi)對視一眼,拱手,齊聲回道:“是!”
…………
再回到謝府。
謝傅奕這邊跟齊顏吃完飯,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了。
齊顏在謝家待了一天,閑得無聊,謝傅奕“無所事事”了一天,似乎也和無聊。
“齊顏,我們下棋吧?!敝x傅奕忽然說。
齊顏一頓:“下棋?”
“是啊?!敝x傅奕說,“你之前跟周大人過棋了吧?”
齊顏頷首,那次去大理寺牢房看謝傅奕的那一次,就被周謙周大人拉著下了好長時間。
謝傅奕說:“現(xiàn)在跟周大人下棋,是不是覺得有些吃力了?”
齊顏點頭。
謝傅奕笑了笑,說:“算著時間,也該教你最后一局棋怎么走了?!?br/>
“最后……一局棋?”齊顏不解。
謝傅奕笑了笑,說;“讓你能再贏周大人幾局,要不要學?”
齊顏眨眨眼:“還有辦法?”
“有的?!敝x傅奕說,“不過,只是能用幾次?!?br/>
“就跟之前一樣?”齊顏問道。
“不錯?!敝x傅奕頷首說,“周大人的棋藝高深,他打磨這么多年,你一個新手,想一直勝過他,幾乎不可能……除非……”
除非使用一些小手段。不過,這些小手段就像考試作弊一樣,只能使用那么幾次,再久,定然是要露餡的。
“那,最后一局棋……是什么意思?”齊顏皺眉。
“這是最后的小手段了?!敝x傅奕說,“往后,你想贏周大人,是不可能了……”
“我也沒想贏他?!饼R顏說。
“我知道。”謝傅奕說著,已經(jīng)執(zhí)起棋子,“那我要開始了。”
齊顏輕輕頷首:“嗯?!?br/>
一局棋下到了半夜,齊顏是在累得睜不開眼了。
謝傅奕才放下棋子,然后,將握著齊顏打瞌睡的齊顏抱了起來。
“嗯?”齊顏迷迷糊糊,“該……我了?”
“明天在下。”謝傅奕說,“今天,你好好休息?!?br/>
齊顏含糊應了一聲,然后沉沉睡去了。
謝傅奕就齊顏放到了床上,動作有些笨拙的幫齊顏脫掉了鞋襪。
然后,他坐在齊顏的床邊,看著自己睡得香噴噴的妻子。
“好夢?!敝x傅奕俯身,在齊顏的額頭,輕輕一吻。
“咚咚咚?!边@時候,門口傳來了敲門聲,打斷了謝公子的深情款款。
謝傅奕站起身來,開門。
洛十二站在門口,問道:“齊顏睡了吧?”
謝傅奕點了點頭。
“那我們是不是能說一說我們的事情了?”洛十二問。
謝傅奕不知想到了什么,扶額苦笑;“要這么著急嗎?”
“早說早了事?!甭迨酚薪槭碌乜粗x傅奕。
“好吧……”謝傅奕輕輕嘆口氣,說,“那我們去側臥說,別吵到齊顏?!?br/>
“可以。”洛十二說,“正好我現(xiàn)在就住在側臥,去我房間說吧。”
謝傅奕輕輕嘆口氣,跟著洛十二走進了側臥。
滿月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著洛十二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