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寶一見王鐵錘滾倒在地,哈哈一笑道:“你這人武功不行啊,我這樣打你,你就應(yīng)該退半步躲開,或者側(cè)步近身,在地上打滾多難看?!蓖蹊F錘滾倒躲避得狼狽無比,剛剛站起便聽到金小寶數(shù)落他的招式。他見金小寶舉止異于常人,猜到他可能說的是真心話,并非有意嘲諷自己,但仍是一陣羞怒。當(dāng)下大喝一聲:“打便打,啰嗦什么?!闭f罷,揮拳又上。
這五虎門王鐵錘本身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氣,平時對自己一身功夫也頗為自負(fù),便小瞧了金小寶。即便是剛剛被金小寶一招逼得滾倒在地,他也只當(dāng)是自己毫無防備的原因。可當(dāng)此時兩人當(dāng)真動起手來,他卻發(fā)現(xiàn)全然不是那么回事。這兩人中,金小寶年紀(jì)雖然不輕,但心智如同小孩一般。王鐵錘久在江湖打滾,雖然生性粗豪,但為人也極通事務(wù)。但說到武學(xué)修為,兩人只怕要對調(diào)還不止。王鐵錘的五虎拳法雖然使得虎虎生風(fēng),頗有猛虎下山的威勢,但遇到金小寶,便如孩童遇上了成人一樣。金小寶一邊吃著冰糖葫蘆,一邊隨手揮動撥浪鼓,點、砸、敲、掃,將王鐵錘如孩童般戲耍得手忙腳亂,應(yīng)接不暇。
王鐵錘久混江湖,也是成了精的人物,一見勢頭不對,當(dāng)即虛晃一招,遠(yuǎn)遠(yuǎn)跳出圈外。金小寶一見王鐵錘跳開,嘻嘻一笑,問道:“你怎么走了?不跟小寶比武了嗎?”王鐵錘心中說不出的別扭,自己半世威風(fēng),怎么今天就栽在了這么個白癡一般的活寶手里。不過他也真不敢跟金小寶抖狠,生怕觸到了金小寶的不知哪根神經(jīng),惹禍上身。當(dāng)下連連擺手道:“你贏了你贏了,我比不過你,我走了?!闭f罷,轉(zhuǎn)身撒腿跑下涼亭,一溜煙地回坐席去了。
金小寶也不理眾人哄笑王鐵錘,連忙跑到護(hù)欄邊上,向著臺下的洞庭二叟高聲喊道:“徒弟,我打贏了,快給我冰糖葫蘆。”釣叟一聽,窘得滿臉通紅,轉(zhuǎn)過頭去不予理會。漁翁卻連忙拿出準(zhǔn)備好的冰糖葫蘆,嗖地一聲丟了上去。金小寶順手接住,與先前的冰糖葫蘆一同塞入嘴里,又舔又嚼,歡悅無比。
漁翁見金小寶開心,連忙高聲招呼道:“師傅,你不要下來,就在那上面最高那層,一排人坐的那里,找一個沒人的空席位坐好,一會我再給你吃冰糖葫蘆。”金小寶只要有冰糖葫蘆吃,那便無可無不可,當(dāng)下笑嘻嘻地坐入席中,也不管旁人,自顧自的開心大吃了起來。鄰座的幾大掌門都覺得身邊坐著這么一個人實在莫名其妙,但又說不出什么,相互看看,無不尷尬異常。
凌天放雖坐在遠(yuǎn)處席中,卻看得清清楚楚,微微皺眉,甚是不值這洞庭二叟的為人。凌天放雖然心中不屑,但卻也不想說人的壞話,于飛可就不一樣了,嘴角一撇,冷哼道:“這一對冬瓜谷叉也一大把年紀(jì)了,胡子長得老長,怎地如此無恥,自己沒本事,還偏偏要哄著一個傻子幫他們搶席位,我呸?!?br/>
那儒生白秋水雖也聽說過洞庭二叟的名號,只是聽于飛說什么冬瓜谷叉,不知所指,微微一愣道:“什么冬瓜谷叉?”于飛嘻嘻一笑,拍著腦袋道:“這是我給那洞庭二叟起的外號,叫得慣了,卻忘了你不知道?!卑浊锼纯炊赐ザ牛灰粋€矮胖如冬瓜,一個瘦高仿佛谷叉,頓時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邊笑邊搖頭道:“這洞庭二叟也算小有名氣,這做事嘛,卻實在是……”說著連連搖頭,滿臉的不以為然。
他們幾人如此想法,滿場中的人也大多精明強干,都看出這洞庭二叟是在利用金小寶,心中不齒兩人的為人,但方才見識了那金小寶的武功,一時間也真沒有人愿意上前挑戰(zhàn)。打勝了,是贏了一個傻子,沒什么光彩。若是如那五虎門的王鐵錘一樣打輸了,那可就丟人丟大了。偏偏這叫做金小寶的傻小子不知是哪里來的,武功奇高,滿場的各路高手還真沒有幾個人敢說能穩(wěn)穩(wěn)取勝。
江湖群豪正在議論紛紛,討論這金小寶的來歷,忽然聽見墻外一片嘈雜之聲傳來,似乎有人正在外面呵斥呼喊。各派群豪連忙各自扭頭向著四面看去,剛一抬頭,便看到上百條人影紛紛從紫金堂外躍上圍墻。這些人有僧有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態(tài)各異,一個個手持兵刃,或蹲或站地擠滿了城墻,看著墻內(nèi)群豪。
這批人一露面,許多人立刻站起身形,抽出兵器,一時之間滿場都是刀劍出鞘的聲音。各派群豪剛剛站起,便聽到一陣渾厚笑聲由遠(yuǎn)至近傳來:“眾位幫主門主不必驚慌,在下來此英雄大會與眾位一樣,不過是來向朝廷求個功名,今后大家便是一家人了,何必舞刀弄槍的這么傷和氣呢?!?br/>
這人聲音響亮,在這空曠之地竟然若有回音一樣,顯得內(nèi)功深湛到了相當(dāng)境界。白秋水聽得面露驚奇之色,向著凌天放和于飛道:“這人的笑聲傳來時,似乎距離甚遠(yuǎn),后來說話之時,聲音也是由遠(yuǎn)到近,但字與字之間的間隔竟然短到幾乎沒有,難道這人的腳力速度竟然能與聲音一般,當(dāng)真令人可怖?!?br/>
白秋水話音剛落,凌天放和于飛便已見到那人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紫金堂的大門之上。兩人連忙向著背對門口的白秋水招呼一聲,三人一齊向著門口看去,只見這人身材高大魁梧,只怕不下六尺余高,披著一件黑色滾紅邊的斗篷,里面也是一身黑紅繡金線的緊身勁裝,威武華貴,站在紫金堂的門樓之上,顯得威風(fēng)凜凜,一望而令人生畏。
一見這人,場中上下都是一片嘩然。數(shù)十人當(dāng)時便叫了起來:“邪煞無極段天涯,這魔頭怎么來了。”一時間連護(hù)國八派中的少林、武當(dāng)、昆侖、峨眉、點蒼五大掌門也都站起身來,迎向段天涯。峨眉的鐵劍師太、昆侖掌門一劍無影馮璇機與點蒼掌門云橫雪嶺古翔天三人干脆都長劍出鞘,提在手中。只有金小寶和朱能兩人事不關(guān)己似地悠閑無比。朱能自顧自的吃菜喝酒,金小寶卻一邊吃著冰糖葫蘆,一邊像在看戲一樣地連連拍手叫好。鐵劍師太、一劍無影、云橫雪嶺三人瞪了他一眼,剛要呵斥,又覺得跟一個傻子較勁未免太失身份,只好將話咽回肚里,轉(zhuǎn)眼盯向門口。
那邪煞無極段天涯雖是遠(yuǎn)在紫金堂門口,卻仍看得清清楚楚,不禁放聲大笑道:“幾位掌門如此歡迎遠(yuǎn)客,豈不是寒了眾人之心。還請各位慢發(fā)雷霆之怒,且息虎狼之威,寶劍還匣,刀槍入鞘,大家坐下來慢飲幾杯,敘敘武林同道之情,豈不是好?”說到這里,他突然身形一閃,功力低的便只見眼前如輕煙飄散一般,那段天涯已經(jīng)從門樓上消失不見。
邪煞無極段天涯展開輕功躍下門樓,再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到了場中。這邪煞無極段天涯是黑道高手,與許多門派都有舊怨,各派的豪杰一見他突然在人群中現(xiàn)身,一個個連忙刀劍齊舉,向著他周身刺去。
段天涯卻毫不在意,自顧自一步步走向涼亭。他走得看似不快,但一步跨出,便已經(jīng)在一丈開外,群豪的刀劍頓時紛紛落空,沒有一劍傷到段天涯半分。段天涯一邊走,一邊向著墻上眾人高聲喊道:“諸位七十二洞的洞主,三十六寨的寨主,三山五岳的豪杰,還不趕快隨我入席,這進(jìn)士、武舉的席位有限,晚了的可就沒位置了?!?br/>
他一語未落,墻上眾人紛紛跳下墻頭,展開輕功,一擁而上地沖向涼亭。這些人也不管什么道路,許多人就直接踩著別人的酒桌席位而過,一時之間撞得杯盤狼藉。段天涯帶來的這些人都是各地的黑道豪杰,與場中不少白道的門派早有過節(jié)。這時場中眾人一見這些黑道之人紛紛涌至,連忙各舉刀劍,一時之間乒乒乓乓地打得甚是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