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的過程會充滿痛苦，我不能給你使用任何麻醉藥，必須保證血肉組織的活性，才能讓神化部位跟你的身體完美融合，所以你要忍著一點?！?br/>
    希曼提醒道。

    程深微微頷首示意他不用擔(dān)心這個問題。如果疼痛無法忍受，他大可將意識短暫抽離。經(jīng)過三個小時的深度冥想，這縷分識已經(jīng)恢復(fù)到巔峰狀態(tài)。

    甚至比最開始還要強(qiáng)些。

    不過，這縷分識的精神強(qiáng)度本身也只相當(dāng)于程深百分之一的精神總量。

    在這個基礎(chǔ)上，

    藍(lán)鯨冥想法能夠起到的增幅效果也十分有限。

    若說更明顯的影響，還是藍(lán)鯨冥想法附帶的精神遨游狀態(tài)，八級的精神遨游，每秒都可為他提供450點的法力值恢復(fù)，再也無需擔(dān)心精神力透支！

    程深只覺他現(xiàn)在的精力異常旺盛！

    哐啷……

    金屬滑輪滾過地面，實驗室內(nèi)側(cè)的一扇門被希曼拉開，房間里，是一個個佇立著的盛滿墨綠色液體的透明容器，其中可見漂浮著的各種生物器官。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同時從門后走出。

    “別緊張，它們是我的實驗助手，只有最基本的智慧，不會將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半點?！?br/>
    希曼開口解釋道。

    程深打量著他口中的這兩名實驗助手，它們都是人類女性的形象，一個有四十多歲，容貌并不出眾，而另一名助手看上去更是才有十幾歲的樣子。

    “尸傀？”

    程深看了希曼一眼。

    這兩名傀儡一出現(xiàn)便帶來一股極其濃重的香料味道，其中，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腐臭。

    已經(jīng)不知道跟死亡打過多少次交道的程深自然能夠分辨出來。

    那正是尸體腐爛的臭味。

    他不由想到莫萊斯提供的信息，居住在這座城堡里的煉金師，每一個都不正常。

    無一例外。

    即便是在工匠們眼里善良如醫(yī)師的希曼，也有著不為人知的隱秘愛好。據(jù)說每隔一段時間，城堡主人都要專門幫他搜羅一對關(guān)系為母女的實驗體。

    至于做什么，莫萊斯不乏以最大惡意進(jìn)行過揣測，而看到眼前這一幕的程深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以希曼的自身狀態(tài)在某方面恐怕是再有心也無力施展。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個。

    這兩個女人在他心里顯然是極為重要的存在。

    而這種病態(tài)的執(zhí)念更被他以一種極端的方式實現(xiàn)了出來。

    不過，就算他將眼前這兩具尸傀煉制的如何相像，里面的靈魂也終究不是同一個。而且尸傀的保存時間極短，用再多的防腐材料也難阻擋其腐爛。

    過不了多久。

    眼前這兩具尸傀怕就得再換新的材料煉制了。

    看著希曼在罐體中費力打撈的身影，程深心里的一個個節(jié)點也串聯(lián)到一起。

    “荒村跟祭神殿的人口交易不僅僅是用來提煉情緒道具，那些送去荒村進(jìn)行篩選的嬰兒，想來還有一部分是被撫養(yǎng)起來，提供給城堡做實驗體……”

    程深擰起眉頭。

    一想到，那些跟他身為同一種族的人類，從剛降生開始，就失去了一切生存的權(quán)利，被人當(dāng)做豬玀一般伺養(yǎng)著，只待養(yǎng)到膘肥體壯時便宰殺取肉。

    他這心里總覺得十分不順暢。

    “這個混亂的世界?！?br/>
    他輕吐一口氣，沒有鮮紅形態(tài)壓制，各種紛雜的正常情緒都涌現(xiàn)在他的思維里。程深很想現(xiàn)在就毀掉這一切，倒轉(zhuǎn)天罡，但是他還沒有那個實力。

    “話說回來……

    荒村里的那只魔鬼對城堡里進(jìn)行的神化實驗顯然也是知情的。

    它跟城堡的交易估計最主要的原因也在于此。

    難道。

    它是覺得這個實驗最終能成？”

    程深心中升起警惕。

    如果只是城堡主人一廂情愿的想要追求永生不死，搞出的這套禁忌理論，他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畢竟，生老病死是人類最恐懼的事情，就算是在沒有超凡力量干擾的現(xiàn)實，在史書里也有不少當(dāng)權(quán)者在年老時對旁門奇術(shù)展露過相當(dāng)熱切的追求。

    可嘗試追求是一回事，跟真正的成功卻離著天差地別。

    但現(xiàn)在他面對的可是一只活了不知多久，熟通遠(yuǎn)古文字，號稱世界上最難纏的魔鬼一族，它如果對此事感興趣，就說明這套理論真的有可能實現(xiàn)！

    亦或者。

    這套理論本就是它通過魔鬼契約透漏給城堡主人的！

    而這就意味著，這項神化技術(shù)，很可能是來自更古老時存在的神族或是其他智慧種族，那只魔鬼想借助這里的條件將上古時的禁忌研究再次重現(xiàn)！

    嘩啦……！

    液體墜落的聲音拉回程深的目光。

    他看到，希曼在一個足人高的透明容器里撈出兩條金屬手臂，那手臂外表看起來是金屬結(jié)構(gòu)，內(nèi)部卻舞動扭曲著密集的鮮紅肉芽，令人密恐發(fā)作。

    他還要繼續(xù)觀察，旁邊的兩個尸傀助手已經(jīng)行動起來。

    一名尸傀伸手扳正程深腦袋，而后將一條堅韌的金屬束帶綁在他額頭上，繼而他渾身上下都傳來緊束感，整個人呈大字型被完全固定在手術(shù)臺上。

    希曼拖著幾條還在不斷滴淌綠色粘液的金屬肢體走來，他沉悶的嗓音中透出嚴(yán)肅。

    “你要反悔現(xiàn)在還來得及，我之前沒告訴你的是，那些在神化改造中瘋掉的實驗體，有很大原因都是因為承受不了痛苦，而硬生生被折磨瘋的！”

    “……”

    程深用盡全力試了試束帶的堅固程度。

    然而，僅憑他現(xiàn)在這具身軀的力量，哪怕是使出吃奶的力氣也無法撼動半分。

    他很快泄力。

    看著希曼那雙在繃帶后透出的烏黑眼眸。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里不是就已經(jīng)做出決定了嗎？”

    他平靜道。

    “……”

    希曼一動不動的注視著他，很快，他身體以微弱的弧度顫抖起來，“嘿……嘿嘿……”他忍不住怪笑兩聲，沒有一丁點眼白的瞳孔里露出病態(tài)的神采。

    “雖然你之前的話已經(jīng)打動了我，但跟那件事比起來，你的堅韌意志，和身體條件都更符合進(jìn)行神化改造實驗！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縷希望！”

    “希望！你懂嗎！”

    他猛然向前。

    身上的繃帶因劇烈運動而滲出大量腥臭體液。

    這一刻。

    希曼的不正常才徹底暴露在程深的眼前。

    若說此前他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跟程深進(jìn)行友好的交談。

    可現(xiàn)在的他，

    內(nèi)心里那股壓抑的病態(tài)執(zhí)念已徹底爆發(fā)出來。

    “懂，懂，你快點開始吧?！?br/>
    程深不耐的敷衍道。

    他只想要這具身軀在有限的保存期內(nèi)，盡最大限度的發(fā)揮出作用，而神化改造是能最快增強(qiáng)戰(zhàn)斗力的辦法，若非如此，他才不會跟希曼浪費口舌。

    有一句話莫萊斯說的沒錯。

    神化實驗，本身就是一項有悖人倫的禁忌研究項目，所有參與在其中的每個環(huán)節(jié)中的每個人，都該被燒死。哪怕都?xì)⒐饬艘膊粫霈F(xiàn)一個冤死鬼。

    在看到這兩只尸傀的一刻程深就已經(jīng)為希曼安排好了結(jié)局。

    只是眼下他對自己還有點用。

    “你別太激動啊，最好控制一下情緒，免得在手術(shù)的過程中出現(xiàn)技術(shù)性失誤?！?br/>
    程深貼心的提醒道。

    “……這個你放心。”

    希曼現(xiàn)在的感受有點奇怪，以往那些躺在手術(shù)臺上的實驗體，不是對他破口大罵，就是哭爹喊娘的求饒，還從沒有像程深這樣求著他動手的另類。

    心里的異樣感很快淡去。

    希曼沒有以折磨人為樂的病態(tài)愛好，但此刻他卻期盼著，在手術(shù)中看到程深精神崩潰的反應(yīng)……

    “要開始了?！?br/>
    他低沉的提醒一聲。

    沒等程深回應(yīng)，他便拿起手術(shù)刀在程深的胸腹間一劃，一股涼意晃過，緊接著就是無比的劇痛！

    程深眉頭頓時一擰！

    他本以為，以他的意志力可以承受得住這般極端的痛苦，何況這還是由于契合度不高，被削減過一部分的痛感。

    但事實上，他發(fā)現(xiàn)要在意志清醒的情況下做到這一點太難了！

    之前的戰(zhàn)斗他能撐下來另有一個原因是腎上腺素在生效?？纱藭r，沒有腎上腺素的痛感減免，那種被開膛破肚的極致痛感，僅一瞬就讓他妥協(xié)了。

    “我又不是受虐狂……”

    意識離體，飄浮在半空中的程深看著身下血腥的畫面，意興有些闌珊。

    索性，他干脆讓自身沉入到深度冥想狀態(tài)。

    而后切換到另一個視角。

    “沒反應(yīng)……？”

    希曼顧不得擦拭噴濺在臉上的血液，就去看程深的表情，但他看到的只是一副波瀾不驚的面容。

    “死了？！”

    他下意識做出最壞的判斷。

    “不對，心跳還在……腦袋里也有微弱的意識波動傳出……似乎陷入了某種特殊的沉睡狀態(tài)？”

    希曼眼眸微動，一只涂抹著厚重粉白的手掌伸過來擦去他臉上的鮮血，他的目光柔和一瞬，但緊接著，就被濃濃的狂熱所取代。

    “既然他可以避免在改造時承受的痛苦，說不定真能撐得過去！神化實驗今天就要有結(jié)果了！”

    希曼為何興奮程深不得而知。

    切換過視角。

    發(fā)現(xiàn)另一邊的自己也沒有太多事情可做后，程深便重新切回這邊，仔細(xì)觀察著希曼的手術(shù)過程。

    沒想到。

    這還讓他意外習(xí)得了一項生活技能。

    【提示：你通過觀摩高級職業(yè)者的實驗過程而心有感悟，自動領(lǐng)悟——人體解刨學(xué)！】

    ……

    人體解刨？

    程深心想這倒是跟他不久前剛領(lǐng)悟的肉身重塑技巧，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施展肉身重塑的前提，正是要先掌握目標(biāo)的身體構(gòu)造。

    然后才能進(jìn)行一比一的血肉重塑。

    不然。

    他就只能通過對照自身的血肉結(jié)構(gòu)塑造身軀。

    那樣一來，他塑造出來的每一具血肉身軀，其實都是他自己的身體比例。

    但如果配合上這門人體解刨術(shù)，豈不是就意味著，他以后可以偽裝成任何一個被他殺死過的人？

    這兩種技巧組合……

    有點意思。

    程深有了意外收獲后更是認(rèn)真的觀察著希曼的改造手術(shù)，雖然他再沒有新的收獲，但觀看希曼的實驗過程依然可以讓他的人體解刨學(xué)獲得熟練度。

    在八級精神遨游高達(dá)85%的熟練度加成下，這門他新習(xí)得的生活技能，熟練度正在飛速的上漲！

    叮！

    希曼將手術(shù)工具放下的動作，跟程深腦海中傳出的響聲不謀而合。

    這場長達(dá)四個小時的改造手術(shù)終于有了結(jié)果。

    希曼體表那層新?lián)Q的繃帶，已經(jīng)完全被體液浸透成烏黑，散發(fā)出濃濃腥臭，那兩具尸傀身上的粉更是掉落許多，露出已經(jīng)青黑色長出尸斑的皮膚。

    “改造完成了，你可以醒來了?！?br/>
    希曼試探道。

    他不知道程深是用何種方式規(guī)避的痛苦，又需要多久醒來，但在他一聲呼喚沒有結(jié)果后，他就立刻焦急的站起身，拖著滿是粘液的身軀走向內(nèi)室。

    “快幫我清理身體！”

    希曼疲憊的聲音中露出幾分急躁，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貓。

    那兩具尸傀助手立馬跟了上去。

    見此情形。

    程深原本剛要回到身體里的分識，忽然念頭一轉(zhuǎn)，朝著內(nèi)室飄去。他倒要看看，這些荒村怪人的繃帶下，究竟隱藏著怎樣的一具不可見人的身軀。

    嘩啦啦……！

    在房間的最里面。

    程深看到一個單獨用來淋浴的隔間，噴頭里已經(jīng)開始噴灑出冒著熱氣的滾燙液體，希曼站在房間當(dāng)中，兩名尸傀助手將他體表的繃帶一圈圈解下。

    噗呲！

    繃帶剛剛松開，一條扭曲的黑色觸須便從纏繞的縫隙當(dāng)中鉆了出來。

    “唔……！”

    希曼渾身顫栗的似在忍受著可怕的痛苦。

    隨著繃帶越解越多，他那一副扭曲的身軀也徹底暴露出來。

    眼前的希曼，僅僅是能從形態(tài)上看出是一個人的模樣，渾身上下的皮膚全部蠕動的黑泥覆蓋，而在黑泥當(dāng)中，則又扭曲著一條條纖細(xì)的黑色觸須。

    “污染體！”

    程深立馬想到，他在礦洞里面清理過的那些怪物。

    希曼此刻的狀態(tài)簡直跟那些怪物一模一樣！

    荒村里的病鬼，指的難道就是一群受到深淵和黑暗雙重污染的棄民……？

    不對！

    程深緊接著便看到了觸目驚心的一幕。

    希曼身上那層蠕動的黑泥，竟被他像一張紙一樣揭了下來，而在黑泥下面才是他真正的身體！

    那具身體……

    程深的意識逐漸感受到一股扭曲的力量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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