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ocoffee”。幾個女孩不知道羅賓暫時關(guān)了店子，又來打工了。幾個人推開店門后，見到波爾琪正趴在吧臺上哭咽。前臺周圍的地板揚了一地的碎紙片，這兩個月的新娘雜志都被她撕得粉碎。幾個女孩差不多也猜到波爾琪為什么會這樣，都紛紛過來勸慰她。波爾琪是專職的女侍，羅賓對她寵愛有加，她們也自然知道，波爾琪在幾個人中勢必是最為悲戚心酸的，所有的痛苦只能暗自往肚里咽。

    她們幫她打掃了地上的新娘雜志的碎片，陪波爾琪喝了些貨架上的紅酒。羅賓干累了，正在寢室熟睡。波爾琪的大腿上、手臂上四處都是皮鞭抽打的痕跡。脖子上、胸口、小腹?jié)M是被嘴唇吸紅的印跡。波爾琪把這個月的工資和獎金發(fā)給了大家。每一份都有幾萬貝利，薪水相當(dāng)豐厚。也只有這點還算能有些安慰。幾個人陪她待了一個小時，她們怕羅賓醒了會殃及自己，于是全部找借口一一散去。什么時候再開店，羅賓會再通知她們。綾波是最后走的。離開前，波爾琪下巴枕在手背上，眼角掛著淚痕對她這樣說道：“你也被植入納米炸彈了吧?？磥砟阋埠臀乙粯?，被困在這里一輩子做她的***奴隸了，一輩子無法同喜愛的人交往。這一生，結(jié)婚只能是種夢幻……”

    夜幕再度包籠這座城市。路飛吃完晚飯幸福地仰在沙發(fā)上啪啪拍著肚皮?！俺燥柪波D―好滿足啊――”他開心地感嘆著。漢庫克把他吃光的飯盒收到垃圾袋里，垃圾袋堆在一起，猶如兩頭成年大公熊摞在一起那么大。送外賣的戴眼鏡的瘦弱青年管漢庫克收取餐費，他說：“你的餐費已經(jīng)累計到5000貝利那么多了，再不付就……”

    “再通融通融嘛，我又不會跑，”漢庫克擺了個賣弄風(fēng)騷的姿勢，“你先記在賬上，下個月拿到工資就付給你?！?br/>
    “不行了，我們公司本來就沒有賒賬這一說，”瘦弱青年色迷迷望著她的身體說，“你的飯錢都是我拿自己的錢補上的，等于是借給你的，你必須要還給我了。不然我沒法過日子了?！?br/>
    “怎么了，老師？”路飛問她。漢庫克一邊把門微微掩上一點，擋住青年的餐飲制服，一邊朝路飛回道：“沒事沒事，你先去洗個澡吧?；蛘呷タ措娨曇残小！甭凤w開心地跑到巨大客廳另一端的漢庫克常坐的“王椅”上。漢庫克壓低聲音，繼續(xù)跟他說道：“那就三天，三天后我有筆死期存款到期，到時給你?！闭f罷便把青年踹出去鎖門了。青年在外面叫罵：“三天后拿不到錢就去法院告你！”

    漢庫克兇惡地瞪了那門一眼，霸氣滲透出去，把那吵鬧的家伙震暈了。漢庫克是個愛美至極的月光族，存款原本就不多，路飛的飯費，加上兩個沒有工作的妹妹在戶外的日常開銷，再加上自己的生活花費，總計起來一個月至少要一萬貝利。她現(xiàn)在每月的工資加補助獎金有8000貝利，很難承受起這種生活。當(dāng)初為了把路飛接進(jìn)來住，把兩個妹妹毫不猶豫地趕出家去。離開時，她給了她們一萬貝利用于在外面租房、吃飯等。那是她的全部存款。

    深夜，路飛在沙發(fā)上熟睡的時候，他朦朦朧朧聽到門外有小聲說話的聲音：

    “姐姐，我們真的受不了了，外面又熱又亂，你讓我們回來住吧?！?br/>
    “我不是跟你們說過么！跟你們說過多少遍！沒有我同意你們不要回來！”

    “可我們沒錢了啊，外面是挺自由，我們也不想回來，可實在餓得不行了，我們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沒錢了？月初不是剛給過你們么？有一萬貝利吶！這才幾天啊？！”

    “一萬貝利我們倆分了一人五千，我買了幾件衣服和一件首飾，一得意不小心花過頭了。她則是拿去賭錢了，結(jié)果輸?shù)靡凰?，?jù)說還跑去（嗶――）還債了。”

    “去你_媽的吧，你才去（嗶――）了呢，你靠‘脫衣服’買衣服的事我還沒告訴姐姐呢，你憑什么說我！”

    接著是輕微的打鬧聲。

    漢庫克跳起來一人給了她們一腳，兩人頂著塊紅色拖鞋印雙雙躺在地上。

    “你倆他媽給我滾蛋！我沒你們這樣的妹妹，以后你們愛干嘛干嘛去，這里是我的家，以后是我的婚房，跟你們屁關(guān)系都沒有，滾！”

    兩個女孩跪下了。抱著漢庫克的大腿：“求求你姐姐，給我們點錢吧，我們不會再亂花了，求你再給我們一點！”“對，我們不會亂花了，千萬別趕我們走……”

    五分鐘后，漢庫克到房間給她們?nèi)°y行卡。在這個空隙間，路飛悄悄睜開一點眼睛，看到門外有兩個跪著的女人的剪影。門外投來的方形的光斜長地延伸到對面的墻壁上。光芒覆蓋了沙發(fā)旁路飛的藍(lán)色拖鞋。

    漢庫克告訴她們密碼，又順便給了她們一些應(yīng)急的泡面和零錢。多余的話一句沒有，以最短的時間把兩個妹妹打發(fā)回去。門關(guān)閉上，她左手托著額頭，長長喟嘆口氣。她好像消化煩惱似的在原地定了好一會，旋即輕聲輕腳地走到路飛所睡的沙發(fā)旁。路飛看女子靠了過來，趕忙閉緊眼睛，發(fā)出沉悶有節(jié)奏的呼吸聲。屋里很黑，她應(yīng)當(dāng)看不清他是微微睜著眼睛還是緊閉著。漢庫克在黑暗中望了他一會，在他剛感到“她站在這兒的時間有些長”的時候，女子慢慢踱過來輕輕提了他的藍(lán)色毛巾被，把被沿提到他的肩膀，然后又頓在黑暗里不動了。隨著夏夜潮濕氣流的流動，路飛能感受到由她肌膚上冒散出來的幽長的薰衣草香。她溫柔地凝望著她，表情有些復(fù)雜，這一次又站了半分鐘左右，隨后回了自己的寢室。

    周六晨。漢庫克和路飛又是睡到很晚。10點多的時候，路飛醒了。比漢庫克起得早些。漢庫克電視柜下層有臺Xbox360的游戲機，路飛把它接到電視上玩著一款畫面很真實的槍戰(zhàn)游戲。漢庫克穿著那條大紅的睡裙，蕾絲領(lǐng)口耷拉下來，露出左邊雪滑滑的肩膀。

    “路飛，你刷牙了么就在這打游戲?！?br/>
    “沒有啊，等一下再刷唄。”路飛盯著電視說道。

    漢庫克趿拉著拖鞋，像個初中少女似的走路不怎么愛抬腳，在地板上劃出嚓嚓的長音來。她走到洗手間。洗手臺上的置物格子里放著紅色和藍(lán)色的漱口的塑料杯。杯子里的牙刷頭都是朝上擺放著。這是他們共同的習(xí)慣。頭頂?shù)睦K子上掛著兩條毛巾，一條藍(lán)白相間的，一條粉白相間的，兩條毛巾的距離不過一個手掌寬而已。他存在于自己屋里的生活氣息很重，充盈在胃袋和胸腔間的愛的光幻好像很快就可以實體化地破膛而出似的。

    【好像馬上就可以迎來似的――不再是夢中的親昵相遇，而是徹底存在于我生命中的真實。】

    她望著鏡子里的自己，用心地梳著頭發(fā)。把從肩膀脫落的衣服又重新整理好。

    “哎，路飛，過來刷牙吧。我都幫你擠好牙膏了。”

    藍(lán)幽幽的膏狀物附著在白色的牙刷上。前一陣她第一次碰路飛牙刷的時候臉上還燒得火熱，指尖悄悄地輕碰一下幾乎都要悸動得尖叫出來。

    過了好一陣，客廳里傳來路飛“喔――”的回應(yīng)聲。隨即聽到由遠(yuǎn)而近的嗒啦啦的拖鞋聲。他的腳步聲是不是現(xiàn)在和自己有些相似了呢。這腳步聲讓她感到親切而熟悉。

    在一起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路飛向漢庫克提出：反正距考試很近了，希望能回去自己復(fù)習(xí)。漢庫克聽后好像遭遇一場災(zāi)難一樣心里轟隆一下亂掉了。她調(diào)整了數(shù)秒，吐掉口里的牙膏水，隨即用一種好像抽過一記耳光般的堅決口氣否決了他。她說，如果他回去就扣掉他所有的學(xué)分。依他現(xiàn)在的實力，是不可能通過會考的?；具€是老一套的說辭，路飛有些無可奈何。昨天得知到老師有那樣的經(jīng)濟困境，他不好再住在這里了。也不會敞開胃口吃她叫來的晚餐。這成了除厭煩英語學(xué)習(xí)外又一個令他不愿待在這里的因素。

    而漢庫克此時想的是：路飛還沒有和她產(chǎn)生任何結(jié)果，怎能輕易放他回去。她非常清楚，像這樣的機會說不好今生就這么一回，還有十幾天就畢業(yè)考了，路飛畢業(yè)后，還能找什么理由讓他住在自己家里呢。說不定這十幾天后，就永遠(yuǎn)和他失去聯(lián)系了。漢庫克暗自思索著。如果再取得不了進(jìn)展，等于自己把自己制造的機會親手葬送掉。這種感覺就像用贊了一年的錢買的結(jié)婚鉆戒，卻在乘船回家的途中不慎落進(jìn)海里。她很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狀況已經(jīng)很難再維持這種機會，不過她豁得出去，即便晚上到酒吧做舞女甚至賣血搶銀行也會把它維持下來。把這種路飛在自己身邊的生活維持下來。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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