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求,那自己就能立于不敗之地。
但長孫無忌的臉色變得不好看起來。
李沐沒有繼續(xù)逼迫,因為他明白,長孫無忌是頭巨獸,而他自己最多只是一匹獨狼,按二人的實力對比,自己無法完勝,所以,退讓是必須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氣勢上不能輸,一輸就會被對方吞噬得一干二凈。
“以舅舅的眼光,這鏡子能值幾何?”
李沐誠懇地眼神,讓長孫無忌甚至懷疑剛才“你猜”二字是自己的錯覺。
不過長孫無忌已經(jīng)無心計較了。
“以老夫來看,單就以賢甥所送的兩面鏡子,說它值萬貫也沒為過。”
“哦?想來舅舅還有下文,小子洗耳恭聽?!?br/>
長孫無忌帶著贊賞地點點頭。
“不說別處,就以京城來說,超過四十萬戶,出得起萬貫購買鏡子的不會超過半成,而這半成人中,舍得花此錢購買的不會超過三成。”
李沐微笑道:“半成就是二萬戶,二萬戶的三成也有六千戶,每戶萬貫,就是六千萬貫,看來大唐有錢人真多啊?!?br/>
長孫無忌聽出了李沐話語中的調侃之意,他不動聲色道:“如果賢侄想一次賺盡,那就定價萬貫;不過如果想細水長流,那以老夫之見,定價不能超過千貫,這也是老夫問成本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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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怎講?”
“天下世家的底蘊賢甥可能無法真正窺其全豹,不說五姓七望,就是那些上等的世家,哪一個家族的財富都能匹敵朝廷國帑。所以說,如果說定價萬貫只有六千戶會買的話,那定價千貫,老夫有信心至少有十萬戶?!?br/>
李沐被長孫無忌的話震驚了,這不是典型的國貧民富嗎?
朝廷國帑甚至連修直道出二百萬貫都捉襟見肘,而坊間卻是用千貫買鏡子都不眨一下眼。
自己來自于未來,總以為后世的制度是優(yōu)越的,可如今看來,一千五百年前的封建社會,它的制度未必就坑百姓,至于當時百姓生活艱苦,主要的原因并不是來自制度,而是此時的生產(chǎn)力太低下所致。
當然,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幾千年的歷史中,永遠是一成人掌握著七成以上的財富。
這一點,從古至今都無法改變。
李沐知道,長孫無忌的話有道理,也很實在,李沐甚至有些佩服長孫無忌,因為這種經(jīng)濟道理在這個年代不是誰都能領會的。
“舅舅放心,這鏡子每塊的成本不超過一百貫?!崩钽迤届o地說道,他打了埋伏,實際上鏡子的成本對于一百貫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就是這個價格讓長孫無忌瞬間變了臉色,在他的估算中,這鏡子應該以寶石論價,才有了他以為賣千貫,會不會觸碰到李沐的成本。
一百貫賣一千貫,近十倍的利潤,天啊,長孫無忌就算是經(jīng)過大風大浪的,也一時間被擊得當機了。
“你究竟想從老夫身上得到什么?”長孫無忌已經(jīng)忘記了稱呼,和他一向的斯文,沙啞著嗓子問道,他的眼睛已經(jīng)泛出些許血絲。
李沐還是很平靜,他答道:“首先,我同意定價一千貫,但從今年起,每年降價一至二成,直到降至十貫。”
長孫無忌聞言從開始的興奮迅速變成憤怒,問道:“那不是虧本了嗎?你究竟圖什么?”
李沐微笑,他喜歡看強大的對手憤怒的樣子,因為對手的憤怒說明自己掌控了節(jié)奏,占據(jù)了主動,他回答道:“我要的是十年或者十五年之后,大唐百姓嫁女兒,都有一面這種鏡子做嫁妝,有這十來年的時間讓我們賺錢,該滿足了,剩下的就該為百姓們謀些福利了?!?br/>
長孫無忌聞言迅速平靜下來,他面帶古怪的看著李沐。
李沐知道長孫無忌明白了,他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他是個聰明人,與聰明人說話不累。
“再說,隨著工藝的改良,成本會一年比一年低,我有把握,最后將成本控制在十貫之內,所以就是賣十貫,咱們依舊能掙錢。不過,這需要時間,很長的時間?!崩钽遢p輕嘆息道。
長孫無忌覺得越來越看不懂李沐了,這十歲的少年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賢甥繼續(xù)說,還有什么條件?”
李沐樂了,與聰明人交談確實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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