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要來壞我的事!”
少年依舊面色清冷,迅速閃開周齊山劈來的劍。
“她你不能殺?!?br/>
說罷,少年一腳踢過周齊山手腕,劍柄一轉(zhuǎn),劍刃直直飛去梁頂,插入梁木上。
少年隨后一彈肩頭落得碳灰,收了架勢,垂衣站定。容若一聽跟著躥起身來。這少年她看著眼熟,回想起來。那日從可棲酒道回陌府的路上,在清冷的雨里好似見過這個俊秀少年。也是一身青衣,融進了朦朧的水霧中。
周齊山自知打不過少年,臉黑的成了焦炭,甩過衣袖便怒氣沖沖的走了。
“小道長,我們見過?!比萑粢娭荦R山走了,抹了一把臉上嚇出的汗,湊了過去。
少年好似置若罔聞,目不斜視的從容若身邊走過,朝著珠簾后去,一把扯出躲在案幾下瑟瑟發(fā)抖的小廝。小廝一見忙的跪地求饒。
“這些勾當(dāng),沒有下次?!鄙倌甑恼Z氣像是覆了皚皚霜雪,堅硬不化,冰的刺骨。
“是!是!小的記住了!絕不敢!”小廝邊磕頭便趔趄的往后退。
“等會兒?!?br/>
容若跟了上去,伸腳一絆,小廝一骨碌滾在地上。
“哪那么容易?!?br/>
容若也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小匕首,在小廝臉前晃了晃,小廝嚇的臉色刷的一下慘白。容若笑了笑,還未等小廝反應(yīng),掰過他的手便一刀從手背插在了案幾上,頓時小廝疼得哇哇大叫。
容若一看笑嘻嘻道:“怕你記不住,便在你手上做個記號。狗命我就不要,念在你對我照顧有加的份上?!?br/>
少年在一旁看的眉頭皺起,平靜了萬年的眼底終于有了異色——滿是厭惡。
隨后容若摸過小廝腰間鑰匙,哼著曲兒向地牢走去。
鑰匙繞在指尖嘩嘩作響,在黑暗悠長的地牢里,異常生澀刺耳。
“覺得還有活頭的便走,沒有活頭的不想走的便留下。”
容若的聲音,從牢頭通向牢底,一浪浪回聲疊起,像是雨夜的炸雷,炸的人清醒又戰(zhàn)栗。
容若將鑰匙從石梯高處扔下,滾向牢籠邊,那窸窣一地的碎響,不知是希望的開始還是絕望的開始。
“往后,各安天命。”
容若轉(zhuǎn)身走了,她不忍心看著囚牢里的那些絕望的眼睛。他們有的還閃著生活氣,有的早已死氣沉沉。這把鑰匙,也許只是讓他們逃離這個煉獄,走上下一個煉獄的節(jié)點罷了。在刀山火海上翻滾,至死才會方休。
出了門,依舊茫茫然一片,白的刺眼。容若有些感傷,那些無辜的人,她救不了也無法替他們活。唯一能做的只有在此時推他們一把,然后看著他們掙扎。
容若跟著少年,低頭走著。雪地里,她踩著少年走出的一個個腳印。
“謝謝你救了我。我們就此別過吧。”
少年驀然停下,回頭看著容若,眼神又冷了幾分。
容若茫然的看著他,突然想起禮節(jié)沒到,便拱手一揖。
“后會有期?!闭f罷容若轉(zhuǎn)過身子,欲要邁步走開。
少年輕哼一聲,抬起袖,揮過拂塵柄,重重一下敲在容若后腦勺,容若眼前一黑,看著少年那張冷漠甚至帶著厭惡的臉倒在了雪地里。
不知過了多少日,容若醒了。睜眼處,亮的刺眼,油燈閃著煌煌的星火,暈出七彩的光圈。容若揉了揉眼睛,又睜眼去看正對的墻面,千盞燈掛在墻上,從上到下一排接一排,整整掛了一面墻。
扭過頭時,一陣穿堂風(fēng)悠悠蕩過,拂起燈火搖曳跳躍,而后又倏而鉆去了廊外。正對燈墻,木扉大開,架著座的一廊臺,一棵青松比肩高閣立于屋外。容若拖著衣衫起身,赤著腳,坐在欄桿處。夜風(fēng)卷著縷縷涼意,吹過她單薄的衣衫。由于睡的太久而昏沉的腦袋,一下便被涼風(fēng)吹的清透。容若向屋外望去。眼前的景致,闊達又無邊。
她正在一坐九層高的閣樓上。在兩山之間,這座高閣立起,平分天地,一半混沌一片,殘光紛落其中,天穹被閣旁立于天地的青松劃開黑漆的口子,吞噬著昏黃的日月。另一半,星月掛滿靛藍的天,每顆星辰轉(zhuǎn)動的軌跡,偏離的方向,都在墨藍色的天幕上拉成一道銀月色的長線。
容若從未見過如此奇特浩大的景致,仿佛來到了混沌之中,盤古開天地的遠古世界。
不知何時,青衣男子上了樓閣,端著飯食,放在木幾前。
容若披散著頭發(fā),松松垮垮的跪坐著問道:“你不給我一個解釋?”
男子跟著坐下,抬眸看了一眼容若,默而不答。
容若滿腹的疑惑,對面卻如石頭般不言不語。
容若放下筷子又問道:“見色起意?”
男子沒有反應(yīng)。
“暗戀已久?”
男子依舊如此。
“喜歡我早說嘛!”容若湊了上前,拽過青色衣袖,放在鼻下嗅了嗅,抬眼勾勾的看著男子,純心想惡心一番他。
男子終于不在無動于衷,眉頭蹙起,扯過袖袂,躡開身子。
容若依舊不依不饒,輕爬了過去,伸出手攀在男子腰上,一路從腰間畫到襟前。
邊笑邊喊道:“小道長?”
男子眼中終于劇烈閃動著,躥似的抓住容若的手,一把將她扯下,瞪著她。
“好好答話,懂嗎?”
容若眼底瞬間換上清冷,掙開男子,警告著他,隨后整了整衣襟坐在木幾對面。
“你喚作何名?”
“瑯鹿。”
“這是何處?”
“大荒之中,豐沮玉門?!?br/>
“為何帶我來此?”
瑯鹿這次沒答,起身收了碗筷,便下了閣。
金陵城里,阿熵躲著步子在門前,眼中焦急像是盆里的碳火噼啪崩裂著,望眼欲穿的看著暗沉沉的長街。
終于,陌桑騎著白馬踏著長街的落雪而來。
跳下馬,拴都未及,陌桑便扯過阿熵衣衿,搡在門前木柱上,阿熵清楚的看見陌桑眼里,他從未見過的慍怒。
“司馬熵?!?br/>
司馬熵心底一驚,這是他自打認識陌桑來,第一次見他脫下謙謙君子的面皮,禮都忘了行,將憤怒暴露無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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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當(dāng)當(dāng)~我們的不經(jīng)人事的小道長閃亮登場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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