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順媳婦笑道:“這段時(shí)間,咱們豆腐要得越來越多,也得虧了有我這能干的妹子在,要不,可得把我們一家子累死呢?!?br/>
英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大姐,大嫂,哪有你們這么夸自家妹子的,也不害臊?!?br/>
馬順媳婦道:“我說的都是實(shí)話,能有這么個(gè)好妹子,高興還來不及得,有什么好害臊的?”
兩個(gè)老太太也客氣地幫言:“好就是好,不好肯定說不出好來。”
英娘嬌嗔地一跺腳,害羞地躲到屋門外去了。
屋里四個(gè)人都笑了,“還真害臊了,年輕媳婦就是臉皮薄。”
楊萬里媳婦笑道:“小姑子性子?jì)珊?,很讓人心疼呢?!?br/>
馬順媳婦也道:“還跟小姑娘一樣,都是我爹給慣的?!?br/>
她又轉(zhuǎn)頭對兩個(gè)老太太解釋道:“我娘家就住在堰南鎮(zhèn)邊上,我爹是附近幾個(gè)村子的里正,家里從小不缺吃喝的,我爹娘最是嬌慣這個(gè)小閨女,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的。”
牛老太道:“老人都疼最小的?!?br/>
楊萬里媳婦點(diǎn)頭,問王老太道:“葉大娘也是疼最小的?聽說四盛是你家小兒子?!?br/>
提到四盛,那可是王老太的驕傲,“我也最疼這個(gè)最小的,我這個(gè)老四也爭氣,早早地就中了秀才,對我這個(gè)老婆子也算孝順?!?br/>
牛老太可算是找到了話題,道:“說起四盛的孝順,我們可是都看在眼里的,一個(gè)秀才為他娘他爹能吃口好吃的,也不怕埋汰,親自下廚掄了鍋鏟就給做新鮮吃食,那做出的吃食比婦人做的還好吃呢?!?br/>
馬順媳婦詫異道:“男人下廚?他可是秀才呢?!?br/>
牛老太道:“可不是嘛,要不說四盛那孩子孝順呢,這不,前幾天,就因了聽他閨女說了句他爺牙不好,想吃口稀嫩的,四盛就下廚給他爹做了鍋蟹黃豆腐?!?br/>
馬順媳婦和楊萬里媳婦越聽越滿意,嘴角都要翹上天了,這人孝順了好,會(huì)做新鮮吃食更好。
王老太借勢解釋道:“四盛他爹今天牙疼的毛病又犯了,來不了,想著他馬大哥的盛情,我便就央了干親牛家妹子一道來了?!?br/>
馬順媳婦和楊萬里媳婦對視一眼,沒有說什么。
見馬順媳婦姑嫂兩人對四盛的話題感興趣,牛老太暖場道:“四盛那孩子還很仗義呢,路上我們一個(gè)小子落在了山賊手里,四盛愣是帶人闖進(jìn)賊窩把那孩子給救了出來?!?br/>
馬順媳婦姑嫂兩個(gè)的好奇心一下子就給提了起來,“牛大娘快給我們說說,四盛他是怎么救人的?”
說起這些事,兩個(gè)老太太頓時(shí)忘了警惕和拘謹(jǐn),打開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說得停不下來了,聽得馬順媳婦和楊萬里媳婦一會(huì)兒驚奇,一會(huì)兒害怕,一會(huì)兒又高興得直笑。
馬順媳婦一閃眼,看見英娘扶著堂屋的門框也聽得兩眼放光,忍不住道:“四妹,茶涼了,你再去燒些水來。”
英娘愣了一下,知道她們要說正事了,便答應(yīng)一聲,紅著臉閃身離開了。
楊萬里媳婦知道牛老太是王老太的干親,便也不避著她,直入主題道:“葉大娘,聽說你家四盛現(xiàn)在還是單身?”
王老太陡然一愣,遂收了笑容道:“是呀,我那老四媳婦是個(gè)苦命的,剛生了小子沒兩年就去了。”
馬順媳婦問:“那媳婦去了也有三四年了吧?”
王老太點(diǎn)頭,煩惱地道:“有四年了?!彼哪炅?,老四放單四年了,她還沒替他重新張羅個(gè)媳婦呢。
馬順媳婦又問:“四盛今年有多大了?”
王老太有些轉(zhuǎn)不過彎來,正說老四媳婦呢,怎么又問起四盛的年齡了?“今年二十八了。”
兩個(gè)老太太被馬順媳婦東一句西一句問得云霧里的。
楊萬里媳婦看了眼馬順媳婦,道:“你們知道我家公爹是里正,如果……,他倒是可以想辦法給親戚家的人落上戶口?!?br/>
“落上戶口?你說的是真的?”
兩個(gè)老太太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馬順叫王老太來是為了說這落戶的事?這么重要的事可是得找家里的老人說,難怪馬順提前給四盛說是好事呢,這可不就是好事嘛。
王老太都有些愧疚了,來之前還那么猜忌馬順的用心,可真是小人心了。
要是果真能在這里落了戶,他們就再也不是流民了,六家人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租房、租地、做生意了,一切就能穩(wěn)定下來,生活也就能走上正軌了。
在這里落了戶,他們就再也不用回坡底村了,以后就不是山里人了,再也不怕山賊土匪了。
王老太興奮地直搓手,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呢。
牛老太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顫抖著聲音確認(rèn)道:“你是說,在堰南鎮(zhèn)跟前的村子里落戶嗎?”
馬順媳婦得意地高揚(yáng)著頭道:“對,我娘家村子離堰南鎮(zhèn)很近,只有兩里地?!?br/>
就知道這些逃荒的人眼皮子淺,只一個(gè)能落戶的好處,什么都能搞定了。
牛老太還是有種不真實(shí)的感覺,“我們可是近六十口子人呢,真的都能在那里落戶?”
楊萬里媳婦臉上露出古怪的笑,這老太太還沒聽懂她的話,想啥呢,無緣無故地,給六十個(gè)流民落戶,打死她公爹也不敢呀。
“如果是我家親戚的至親,可以想想辦法,問題倒是不大,畢竟這親戚的至親也不會(huì)有太多人?!?br/>
親戚的至親?這是什么意思,兩個(gè)老太太細(xì)一思量,似是聽懂了。
感覺像是兜頭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便冷靜了下來,就說嘛,哪里有天上掉餡餅的事,還恰好能砸在她們頭上。
王老太端起冷掉的茶水喝了兩口,把楊萬里媳婦的話在腦子里又過了幾遍。
楊萬里媳婦這意思應(yīng)該是說,她公爹可以假借親戚的名義幫自己這些人辦落戶,但能辦下來的人不多,能跟馬順家借上親戚名頭的估計(jì)也只有她家老四吧。
她不動(dòng)聲色地問道:“他楊嫂子,你說的至親指的是哪些人?”
馬順媳婦有些不耐煩了,怎么凈在落戶上打轉(zhuǎn)轉(zhuǎn)呢,她搶在楊萬里媳婦開口前說道:“比如親戚的父母、兒女什么的?!?br/>
王老太又急切地問道:“那兄弟家也算至親吧?”
馬順媳婦敷衍地道:“要是真的能成,兄弟家也可以想想辦法?!?br/>
能成?什么能成?辦落戶嗎?
見兩個(gè)老太太滿臉的疑惑,馬順媳婦迅速轉(zhuǎn)了話題,“我家英娘呀,比四盛小了四歲,今年二十四了,男人也去了四年了,倒是沒有兒女拖累。原來的那家也松了口了,情愿兒媳婦自己改嫁,她屋里的東西也都能讓她帶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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