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叫你吃飯了嗎?你又要去哪里?”夏蒙沒好氣地嚷嚷起來。
為什么哥哥的目光總是追尋著他?
之前在琴房這樣,現(xiàn)在又是這樣。
白尚一出現(xiàn),哥哥的目光便像被磁鐵吸引著似的,看向他。
白尚腳步定住,他轉(zhuǎn)過身來,抓了抓身上的卡通家居服:“我不知道有客人在,穿成這樣很失禮?!?br/>
他側(cè)頭看著別的方向,刻意不去看葉西洲。
他覺得老天在戲弄他,分明已經(jīng)千方百計的想要遠(yuǎn)離葉西洲,卻偏偏走到哪里都能碰上。
被迫做個復(fù)健醫(yī)生,病人竟然也是他弟弟。
“你怎么可能會不知道有……”夏蒙要拆穿白尚。
白尚雙眼一瞪:“你今天的訓(xùn)練表現(xiàn)得很好,晚上要不要再多加半個小時?”
夏蒙最討厭康復(fù)訓(xùn)練,聽到白尚的這個提議,他頓時黑了臉,生氣地吼:“不要!”把剛才要拆穿白尚的事忘得干凈。
白尚走過去,坐到遠(yuǎn)離他們的單人沙發(fā)上。
平時,這個家里除了白尚和兩名專門照顧夏蒙的醫(yī)護人員外,便只有趙大叔和一名廚子。
葉宏并不住在這里。
而據(jù)白尚從趙大叔那兒得到的消息,他們原本是住在市區(qū)的,不過因為葉宏與兒子不和,而夏蒙又想要在康復(fù)訓(xùn)練其間葉西洲能夠天天陪著他,而臨時搬到了這里。
這時專門照顧夏蒙的醫(yī)生和護士一同下樓來,護士在看到葉西洲后,雙眼放光,主動中暗含矜持地與葉西洲攀談起來。
管家來問是否現(xiàn)在就擺飯,葉西洲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說:“再等等。”
他這邊話才說完,院子里便突然亮堂起來。
葉西洲站起來:“他來了?!泵加铋g是難掩的欣喜。
沒一會兒,葉西洲便領(lǐng)著顧明禮進來。
護士小姐看著并肩行來的兩個俊郎男人時,忍不住猛地倒吸一口氣,口水差點流出來。
而顧明禮在進入房間后,立刻發(fā)現(xiàn)了白尚。他先是愣了一下,眼神有片刻怔忡,然后他自然而然地握住葉西洲的手,才向白尚打招呼:“白醫(yī)生,沒想到在這里也能碰上你?!?br/>
一語雙關(guān),是在指責(zé)他說話不算話,還糾纏著顧明禮不放。
白尚當(dāng)然聽得出話中有話,也懶得解釋,只假裝聽不出顧明禮的明嘲暗諷:“你好?!?br/>
無聲無息之間,暗潮洶涌。
人到齊了后就開飯。
白尚低頭認(rèn)真吃飯,葉西洲和顧明禮則互動頻繁。
“顧明禮,你是哪里不舒服嗎?”夏蒙看不下去了,突然問道。
顧明禮對夏蒙的態(tài)度很和善:“怎么這樣問?”
夏蒙冷笑一聲:“你要是好好的,怎么還要我哥給你夾菜?連蝦也不會剝了嗎?”
“夏蒙!”葉西洲喝斥一聲。
“干什么,我又沒說錯,沒看我這半殘廢的人還在自力更生嗎?”
“你針對他就是在針對我。”葉西洲直接表態(tài)。
“……”夏蒙一時難受地緊咬住嘴唇,委屈地隱忍著憤怒。
葉西洲朝顧明禮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你別理他?!?br/>
夏蒙一向是家里的寶貝,大家寵他都來不及,平時連句重話也舍不得說他一句。
他受傷后,更是人人都在照顧他的心情,何曾像葉西洲這樣毫不留情面的一通喝斥。
他委屈地咬住下唇,眼淚毫無征兆的落進了飯里。
他忽地把手中的筷子一摔:“不吃了。”自己控制著輪椅回了房間。
白尚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夏蒙一個人悶在屋里不說話,白尚也不去自討沒趣,只靜靜的坐在一旁陪著。
等夏蒙情緒穩(wěn)定了,白尚才從他房間里出來。
晚飯早已結(jié)束,可他肚子還在咕嚕直叫。趙大叔端了一份晚餐到他房間,一面打聽夏蒙的情況。
得知夏蒙已經(jīng)沒事后才離開。
白尚端著熱氣騰騰的晚餐,坐在飄窗上,慢慢的吃著。
冷清的月光鋪灑而下,將窗外的小花園照片通透。
他正吃著東西,就見相隔不遠(yuǎn)的琴房里亮起燈。
顧明禮走到窗前,坐在靠窗的沙發(fā)里。
他看到了顧明禮,顧明禮也看到了他。
他朝顧明禮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顧明禮神情冷淡,點了點頭后便回過頭去,順手拉起薄薄的窗紗。
顧明禮的身影變得模糊。葉西洲在這時來到窗前,在顧明禮身旁坐下。
顧明禮忽然勾住葉西洲的脖子,湊過去吻住了葉西洲。
葉西洲愣了一下,很快回吻顧明禮。
兩人擁抱在一起,倒進沙發(fā)里。
前一刻還可口的飯菜,這會兒忽然變得寡淡無味。
胃里泛起一股酸意。
白尚拉上窗簾,回到屋內(nèi),不聽不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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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白尚睡得很不安穩(wěn),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在跑步機上跑了半小時步,就去廚房里拿早餐。
爐子上煨著粥,有一些做好的小菜,還有沙拉面包之類的。
白尚拿碗盛粥,手不小心貼到砂鍋邊緣,湯得他一抖。
碗落到地上碎成幾瓣,粥撒了一地。
“怎么了?”葉西洲忽如天降,拉著他往后退開,“燙著腳了嗎?”
他的手好燙,葉西洲的掌心像燒紅的烙鐵,在看不見的地方將他燙得皮開肉綻,傷痕累累。
“我沒事。”他把手從葉西洲手中抽回來,往后退了一步。
葉西洲眼尖的看到他手掌與手腕的交匯處,起了一個湯勺大小的水泡:“已經(jīng)起泡了,怎么會沒事?”
“葉先生?!卑咨泻龅匕胃吡艘袅?,“不管我有沒有燙起泡,你都不該對我表示半點關(guān)心與擔(dān)心?!?br/>
葉西洲:“……”
白尚往后退開,一偏頭,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顧明禮。
他心里一緊,不知顧明禮看到多少,但看顧明禮此時的臉色必然是已經(jīng)誤會了。
撇開與顧明禮對視的目光,側(cè)身繞過顧明禮往外走。
顧明禮卻一把握住他的手。
他很用力,又恰恰握住他的水泡。
水泡破了,液體淌了出來。
鉆心的疼痛襲來,白尚輕哼一聲,皺了皺眉。
顧明禮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只是當(dāng)他再次開口時,語氣已經(jīng)變得關(guān)懷備至:“既然受傷了,還是先處理一吧,需要我?guī)兔???br/>
“不必?!卑咨袚]開顧明禮的手,大步離開。
直到他走遠(yuǎn),顧明禮才抬起手來,看著掌心那一灘濕濕的液體,勾了勾唇,眼神中卻是無法掩藏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