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力交瘁的柯林坐在控制臺前一言不發(fā)，該做的他已經(jīng)都做了，接下來就看程雪和虎哥的了。
他很欣慰，至少在這一刻他不是一個失敗者，也不是旁觀者。
神明系統(tǒng)已經(jīng)調(diào)回了正常速度，并且把鏡頭移向了正在前往實驗基地中控室的程雪。
柯林很清楚剛才那恐怖的2048倍速意味著什么，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天組織的調(diào)查，可能之后的余生都要在那間大型監(jiān)控病房里度過了。
雖然柯林自己也不清楚為什么他能在這種恐怖的倍速下看清楚神明系統(tǒng)的畫面，聽清楚幻鏡系統(tǒng)翻譯后的聲音。
但他并不覺得那是AI的作用，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仿佛從那一刻起時間就變慢了。
而且柯林也并不是把神明系統(tǒng)里的每分每秒都看得清清楚楚，在畫面上他只關(guān)注自毀裝置的控制面板有沒有被人觸碰，而聲音上他只用心尋找?guī)讉€關(guān)鍵詞，像是自毀、爆炸和各種數(shù)字等等。
所以肯定是有取巧的成分在里面，可不管怎么說，2048倍速的事情，柯林是怎么都解釋不清的。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柯林已經(jīng)決定坦然面對了，但求無愧于心就是了。
柯林留給程雪的時間足夠她從之前的辦公室前往中控室，休息了好幾個小時的程雪正精力充沛，而且她的火系異能似乎正好對那些血畜有克制作用，所以行進(jìn)的非常順利。
“嘰——”一聲怪異的慘叫過后，兩個血畜化為了灰燼，程雪清理完了中控室里所有的敵人。
站在中控室的控制臺前，程雪一眼就看到了自毀裝置的控制面板，原因是實驗基地的設(shè)計者為了防止有人誤觸，在面板上加了一塊亞克力板。
這塊亞克力板并沒有上鎖，因為要在防止誤觸的同時也要防止在緊急時刻操作的人忘記帶鑰匙。就和那個設(shè)置自毀裝置密碼的人把密碼設(shè)成1234是一個道理，都是為了防止遺忘。據(jù)說米國總統(tǒng)的核彈箱里的核彈發(fā)射密碼也是最簡單的八個8。
程雪用力一掰，就把亞克力板卸了下來，然后輸入了1234。
果然系統(tǒng)提示密碼正確，詢問她是否需要啟動自毀裝置，如果需要啟動，程雪必須用雙手同時按下兩個不同的按鈕。
這兩個按鈕手感很生硬，程雪花了點力氣才把它們按了下去。
“所有人員注意，自毀裝置已經(jīng)啟動，請在十五分鐘內(nèi)撤離基地！”
這句話在實驗基地的每一個角落響起，同時警報的燈光也不再閃爍，而是保持長紅。
柯林松了口氣，密碼沒錯就好，他只看了一年不到的監(jiān)控畫面，如果在之后的幾年里密碼被人改過，那柯林就一點辦法都沒了。
哪怕是2048倍的查看速度，也沒辦法在十幾分鐘里看完好幾年的監(jiān)控畫面。
另外柯林真的已經(jīng)到極限了，他覺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會昏迷，現(xiàn)在支撐著他的是一股信念，他想看到這個實驗基地的結(jié)局，看到那些血畜都被終結(jié)，不再遺禍人間。
突然，柯林發(fā)現(xiàn)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程雪啟動了自毀裝置后并沒有向著實驗基地的出口移動，也不是前往任何一個礦井分支，而是向著實驗基地最核心的A0區(qū)域移動。
“程雪？你在干嘛？快點離開基地?。窟€是要虎哥去接你？”柯林有點焦急，從監(jiān)控畫面上能清楚地看到自毀裝置的倒計時在一秒一秒地減少，就像是死神在步步緊逼。
“我還有點事情沒做完?！背萄┑恼Z氣平靜，就好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
“還有什么事情比命更重要？你再往前走就來不及撤離了！”柯林急了。
程雪嘆了口氣說道：“實話告訴你吧，我剛才是騙你的，4點鐘的陽光并不足以逼迫這些血畜躲進(jìn)基地，而且以它們的智商也未必會想到要往基地里躲，很可能會就近尋找隱蔽點。只要有一只血畜漏網(wǎng)，我們就會前功盡棄?！?br/>
“那你想做什么？”柯林焦急地喊道，他已經(jīng)從程雪的話語中聽出了一些不祥的征兆。
“我知道有個東西能把它們都聚集起來，讓它們都回到這個實驗基地里?！背萄┙忉尩?。
“什么東西？”柯林的聲音有點顫抖。
“血液，那個被用來稀釋后制造藥水的吸血鬼血液，這瓶血液肯定藏在這個基地的某處，對于那些血畜來說這瓶血液是無法抗拒的誘惑，他們能從很遠(yuǎn)的距離感知到這瓶血液的存在，一旦這瓶血液暴露在空氣中，它們就會蜂擁而至?！背萄┮贿呎f一邊前進(jìn)，腳下的速度絲毫不慢。
但柯林的心卻在往下沉，蜂擁而至的大量血畜，加上自毀裝置爆炸，哪怕程雪是個異能者也是十死無生。
“你剛才問我為什么讓你去找自毀裝置和密碼，為什么不讓秋毫之末的人去找？那是因為我讓秋毫之末的全體調(diào)查人員都去搜尋這瓶血液了。自毀裝置的控制面板和密碼能不能找到并不重要，只要知道有自毀裝置存在就行了，哪怕沒有控制面板和密碼，憑我的異能也能想辦法引爆它，最多就是麻煩一點?！?br/>
程雪把事情和盤托出，完全顛覆了柯林之前的認(rèn)知。
原來程雪一開始就打算犧牲自己，原來柯林拼了命也只不過是多加了一道保險，原來每個人都在為拯救這個世界而努力。
柯林一點都沒有因為他之前的努力并不是很重要而生氣，在這種一旦失敗就會危及世界的事情上，任何保險都不多余。
一股酸澀的感覺哽住了柯林的喉嚨，他捂住了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飛船里安靜了下來，過了幾分鐘才聽到虎哥說了句：“小鎮(zhèn)上的房子已經(jīng)清理完了?！?br/>
“知道了?！背萄┝艘簧乳T的門閂部位，推門走了進(jìn)去，這是一間儲藏室，里面有很多架子，上面放著各種試驗材料，還有一排立式冰柜，那瓶血液多半是在冰柜里。
“虎哥，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柯林質(zhì)問道。
虎哥笑了笑，打趣道：“怎么？小子，你還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了？”
“你還有心思說笑？”柯林生氣了。
“那怎么辦呢？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被⒏缙届o地說道，頗有一種世事無常，已經(jīng)看開了的感覺。
“可是——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柯林有點絕望地問道，他看了一下自毀裝置的倒計時，已經(jīng)只剩下不到十分鐘了。
來不及了，就算程雪這時改變主意，她也不夠時間離開基地了。哪怕撤離基地的道路暢通無阻，沒有血畜會來攔截，時間也來不及了。
從程雪的身上一點都看不出即將赴死的感覺，她沉著冷靜地拉開一個個立式冰柜門，門后面是冰凍著各種藥水的架子。
一個，兩個，三個，終于程雪在一個冰柜里找到了一個單獨存放的瓶子，瓶子里面是殷紅的鮮血。
程雪輕輕一晃，就發(fā)現(xiàn)這瓶鮮血非常特殊，在寒冷的冰柜中存放了這么久，居然還沒凍住。
“就是這瓶。”程雪拿著瓶子轉(zhuǎn)身來到那間儲藏室的門外，擰開瓶塞就把血液倒在了地上。
柯林一直在數(shù)據(jù)中心關(guān)注著實驗基地和小鎮(zhèn)上的場景，他非常清楚地看到在程雪倒出血液的瞬間，實驗基地里和小鎮(zhèn)上所有血畜的行動都停頓了下來。
小鎮(zhèn)上的血畜轉(zhuǎn)頭看向?qū)嶒灮氐姆较?，實驗基地里的血畜看向程雪所在的方向?br/>
然后那些血畜集體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嘶叫，就開始拼了命地奔跑起來。小鎮(zhèn)上的血畜像潮水一樣涌向?qū)嶒灮氐娜肟?，推搡、踩踏、撕扯無處不在，有的血畜甚至被扯斷了四肢，在地上蠕動著爬進(jìn)了基地入口。
等血畜大軍過后，基地入口的地面一片血紅，還有不少碎肉和斷肢。
實驗基地里也沒好到哪里去，基地里的走廊通道最多能容納四個血畜并排前進(jìn)，但現(xiàn)在都是十幾只血畜齊頭并進(jìn)，它們你踩著我，他踩著你，最上面的血畜都已經(jīng)能夠到天花板了。
還有一些血畜被擠在最下層，動彈不得，只能發(fā)出一聲聲哀叫。
最慘的一只血畜被其他血畜不停地從頭上踩過，一腳一腳，直到把頭踩暴，鮮血和腦漿崩了一地，又被踩得到處都是。
柯林看著這一切，要在平時他早就吐了，但現(xiàn)在他的心思都集中在程雪即將要犧牲自己的事情上，眼前的畫面很難觸動他的內(nèi)心。
“所有人員注意，自毀裝置將在五分鐘后爆炸，請立即撤離基地！”
這句話讓柯林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程雪那里。
程雪把自己關(guān)在了儲藏室里，儲藏室外面已經(jīng)被血畜徹底占領(lǐng)了。
先到的血畜們舔食了那些倒在地上的血液，然后被第二批到達(dá)的血畜們分尸并吃掉，接著第二批又被第三批用同樣的方式消滅，再是第四批，第五批。
一批比一批數(shù)量多，這也標(biāo)志著那些血液在以這種方式不停地稀釋，最后當(dāng)那些血畜已經(jīng)無法從同類身上得到足夠濃度的血液時，它們開始把目光集中到了儲藏室，儲藏室里有血液的味道。
是的，雖然程雪只是擰開瓶塞倒出血液，但也足以讓她的身上沾染微量的血液味道。
于是那些血畜開始瘋狂地攻擊儲藏室的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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