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欲?兄弟,你讀的書讀到狗肚子里了?繁衍后代是人的本性,群居動物里哪個不是最強壯的雄性,占有所有雌性的交配權?人比動物高級一diǎn,是因為我們不會那么赤祼祼地靠武力!
國與國之間的交換叫貿易,人與人之間的交換叫交易,其本質都是互通有無、各取所需。你給了李嘉明感情、歸宿,幫她實現(xiàn)了理想;你給了劉佳玲前途;你給了利芷、關芝琳依靠;你們那都是公平交易!’
‘貪婪?我們干的那些出格的事,不過是兩條野狗搶根骨頭,而我們是那條搶贏的野狗!綁架?切,郭家、許家的財富本就沾了血淚,我們不過象群鬣狗,從獅子嘴里偷了塊肉而已?!?br/>
從日本回來的楊國忠,坐在私人醫(yī)院的花園里,對著鉆牛角尖的孫子明循循善誘。
“你這是找借口,給自己不道德的事找個借口,以求得內心的安寧。你能騙得了別人,騙得了你最真實的內心嗎?”
呃,楊國忠的能言善辯讓孫子明掐?dǐng?diǎn? 在喉嚨里,不管自己搬出無數(shù)條理由,都是找個借口而已。
……
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后,‘哇哇哇’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聲,孫子明瞬間淚流滿面,‘撲通’一聲沖西方跪下磕頭禱告:“爹、娘,你們有孫女了!”
娟子也高高興興地跟著孫子明跪下磕頭,嘴里喃喃禱告:“爹、娘,孫家添口了,二老保佑我們平安??!”
一個華裔護士推開產房門,高興道:“孫先生,恭喜你得了個千金,母女平安”
?。孔o士小姐看到孫子明他們在磕頭,連忙又縮了回去。等在產房外的楊國忠、袁眉他們都心里一酸,等孫子明他們磕完頭才把他倆扶起來。
“阿光,你去準備三牲,等嘉明、大妹回家時,還要祭祖。”
“哎”
滿心歡喜的盧惠光走了,來陪大女兒生產的江嬸臉上浮起一層暖意,拉著神情怪異的李嘉馨進了產房。娟子依偎在孫子明懷里,突然狠掐了他一下,才跑進了產房。
正抱著外孫女端祥的江嬸和嘉馨,見娟子滿面春風地跑進來,不禁愕然。娟子跑到江嬸面前摸了摸嬰兒的小臉蛋,從牛仔衣里拿出個精巧的銀鈴戴在她的小手上。有diǎn松,娟子連忙調了下大小,戴在她的衣袖上,“大妹,等下爹娘帶你回家。”
娟子從包里拿出幾個紅色大信封發(fā)給醫(yī)生、護士,鐘醫(yī)生急忙拒絕道:“胡小姐,我們不能接受病人任何饋贈的,這是違法的?!?br/>
“鐘大姐,這不是紅包,這是我們大妹‘三朝’的請柬,還請你們來喝杯薄酒?!?br/>
“一定一定”鐘醫(yī)生和兩個華裔護士這才接過,娟子繼續(xù)道:“鐘大姐,我們嘉明是公眾人物,又剛剛走紅。她的事,還望三位保密,別影響她的前途?!?br/>
三人連聲答應,“一定一定”,娟子這才走到嘉明床邊。臉色憔悴、萎靡的嘉明,沖娟子艱難地笑了笑。
娟子把嘴湊到嘉明耳朵邊,低聲道:“你生女兒,我不生氣。等我生了兒子,你再生兒子,行嗎?”
“嗯”
娟子眉開眼笑地從牛仔褲兜里,掏出串新配的鑰匙放在嘉明手里,“這是老家的鑰匙,這是老屋的、這是新屋的……”
嘉明喜極而泣,娟子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后背,“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們一起回家過年?!?br/>
“嗯”嘉明與娟子相擁著,臉上高興的淚水,讓她母親和妹妹看得心酸。
一會,娟子松開嘉明,走到江嬸面前抱過嬰兒,“江嬸,我抱大妹去給她爹看看?!?br/>
‘哦’
產房外正來回踱步的孫子明,一見娟子抱著孩子出來了,急切地沖過去接過孩子。
一張皺巴巴的黃色小臉,黑色的頭發(fā)、緊閉的眼睛,一diǎn都不好看,可抱在懷里有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喜極而泣的淚水滴在女兒的臉上,引來孩子的號啕大哭,慌得孫子明手足無措,急忙叫道:“鐘大姐,我女兒這是怎么了?”
鐘大姐正端著勾藤茶過來,看了眼嬰兒,低聲笑道:“沒事,這是餓了。這孩子稍有diǎn黃疸,我抱進去喂diǎn勾藤茶?!?br/>
“哦”
……
秋日的陽光照進嘉明的房間,溫暖而又明媚,看著窗外正抱著女兒曬太陽的孫子明,她覺得人生最幸福的事莫過于此。昨天剛從香港趕過來的袁晶,蜷在沙發(fā)上替她削蘋果,羨慕道:“阿明,你太幸福了,阿祥就沒這么陪過我。”
嘉明接過蘋果咬了一口,打趣道:“知足,他能陪你來看我,這已經(jīng)對你夠好了!公司里他最忙,他要是離開一個星期,公司都會亂套?!?br/>
袁晶笑了笑,問道:“子明在這陪你都快一個月了?”
正沉浸于幸福的嘉明沒聽出其中的意思,隨口道:“好象是,大妹生的那天來的,對,32天了?!?br/>
袁晶見嘉明沒聽明白她的話,只好低聲解釋道:“嘉明,按子明的工作計劃,拍完發(fā)哥的片子,就要趕回香港的。內地影視基地的事要他決定,李聯(lián)杰的精武英雄也應該一個月前開機,那是跟日本、大陸方面有協(xié)議的。我聽蔣鵬説,子明連格林頓送來的尖峰時刻、狙擊電話亭的毛帶都沒心思看?!?br/>
嘉明有diǎn明白了,子明又象當初阿娟剛紅時,開始忙著抱著女兒享受天倫之樂。袁晶見嘉明臉上沒有不快之色,繼續(xù)低聲道:“阿明,我們是小女人,呆在家里玩一年都沒關系。子明不同,他是做大事的,后面跟著一幫人,明白了嗎?”
看著窗外抱著女兒正笑個不停的孫子明,嘉明五味陳雜,沉默了幾分鐘,放下手里的蘋果出去了。
……
第二天夜里九diǎn,孫子明帶著盧惠光從啟德機場一出來,高瑩把車鑰匙扔給盧惠光,幫孫子明拉開車門,“明哥,京哥他們在您家等您?!?br/>
孫子明剛想坐進車里,一陣熟悉的音樂在車里回蕩,‘她説,我們只不過是把自己囚禁在這里,為自己欲望負責?!麄冇娩摰稉]刺著,卻殺不死心中惡魔?!?br/>
高瑩見孫子明停在車門外,急忙解釋道:“明哥,我剛才等飛機無聊時聽的。阿光,關了它。”
孫子明心里嘆了口氣,許久沒出現(xiàn)的魔怔又來了,坐進車里良久都不想説話。
商量完公司的事,已經(jīng)是凌晨一diǎn多,大家吃了diǎn宵夜各自散去。
大家都走了,別墅里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可以聽見,可加州旅館一直在耳邊繚繞,孫子明躺在床上象烙大餅樣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上班,孫子明處理完積壓的公務,翻了遍高瑩挑出來的信息,除了德寶成功收購金公主院線外,幾乎都跟自己沒關系,加州旅館又開始象蒼蠅樣在耳邊嗡嗡。
撲你老母,這東西怎么成了自己的心病了?一想起這事來,就覺得自己真進了牢籠,跟自己上次呆在監(jiān)獄的感覺一樣!
“明哥,這是霍家的請柬,請您晚上去霍府赴宴?!?br/>
“哦”孫子明木然接過請柬,隨手放在辦公桌上,眼睛里全是血絲。
高瑩見孫子明有diǎn萎靡不振,眼睛里又全是血絲,關切地問了句,“明哥,要不你先躺回?倒時差要幾天的?!?br/>
“沒事”孫子明苦笑地擺了擺手,示意她沒事可以出去了,心里恨不得把老鷹樂隊找來碎尸。撲你老母,寫了首什么破歌?
沒多久,袁眉拿著個文件夾敲門進來了,關門反鎖低聲道:“明哥,光仔讓我來告訴您,新義安還是一塊地盤都不愿意讓。向鏵國告訴他,內地的投資當請我們洗的,照例抽20%水,項目完工后還給他們就行。”
孫子明揉了揉發(fā)漲的太陽穴,沉聲問道:“向鏵強他倆呢?”
袁眉把文件夾放到他面前,低聲道:“他們把電子廠的股份原價賣給了我們,這是跛豪、雷洛傳的協(xié)議。向鏵強沒出面,他老婆私下跟我説,一邊是親兄弟,一邊是義兄弟,他只能站在中間。不過,我聽光仔説,上次警方的掃黑行動,新義安折損了不少人手,向鏵強倆兄弟已經(jīng)把大部分手下派去了澳門?!?br/>
哼,什么親兄弟、義兄弟,不過是利益使之然!調手下去澳門,不就是防備光仔?
孫子明沉著臉翻看文件夾,發(fā)哥的片酬是800萬港幣、梁佳輝300萬、劉韋強300萬、自己的是1000萬,雙方投資比例、票房分成不變。孫子明合上文件夾,“你怎么看?”
袁眉沉默了一陣,鼓足勇氣低聲道:“明哥,您教導我們,做事要公私分明。光仔還是您的兄弟,但已經(jīng)不是我們這一伙的了。”
孫子明心里一陣不舒服,一個可以信任的兄弟,以后就不再是自己這個集體的了。
辦公室里寂靜得只能聽到倆人的呼吸,孫子明終于把文件夾推過去,落寞道:“按你説的辦,通知發(fā)哥稍稍減diǎn肥,我拍完精武英雄,立即開拍跛豪?!?br/>
“是”
孫子明等袁眉出去后,一個人徑直上了天臺,在秋日的陽光下練高爾夫球,滿頭大汗卻心里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