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城覺得自己應該忘了什么事情。垂下眼看著光滑的地磚, 仔細想了想,忽然笑了, 說道:“記起來了, 今天是我生日?!?br/>
他揚了揚唇,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盒子, 遞給她說道:“這個是受人之托的?!?br/>
她接過這個紅色絨面盒子。沒有別的包裝, 看上去是個很普通的首飾盒。直接打開, 里面居然是一張卡片。黑色的卡面寫滿了泰文,一行英文只注明了是某家俱樂部的卡。
一看就知道是林嘉楠送的東西。
薛城翹了翹唇, 把這個小盒子先合上, 轉(zhuǎn)而看著徐凡成。
“生日快樂?!?br/>
他果然又從另外一個口袋拿出小盒子,遞給她道:“薛總太忙了, 還有沒有時間切蛋糕吃?”
這個盒子就精致得多了,黑色紙質(zhì)繪著幾筆別致花紋, 清雅大方。
薛城接到手里, 問道:“我能打開看嗎?”
徐凡成猶豫了下,說道:“不能?!?br/>
“不能?”
徐凡成點點頭,
她對手里的小盒子頓時好奇起來,又問了一次道:“真的不能啊?”
眼尾彎彎笑著看他,語氣柔軟,微微拖長語調(diào)。伸手晃了晃他的領帶。
徐凡成移開眼忍住沒看她,也只抗了兩秒半, 說道:“……行的?!?br/>
薛城彎唇無聲笑了下。打開前, 她猜測里面應該是首飾之類的。
一打開, 盒子里果然靜靜躺著條項鏈。一條銀色細細的鏈身,吊墜是一顆閃耀著的紅色鉆石。花托連接做得極其精巧簡約,襯托著那顆切割完美又耀眼的紅色鉆石。
——就算再沒眼力見的人,也能看出其不菲的價值。
更別說是薛城。她開始覺得這條項鏈很漂亮,但一掃見盒子內(nèi)低調(diào)的定制徽標,就愣了一下。
“……”
她輕輕把盒子蓋上,抬眼無奈地看他,說道:“生日年年都有,你想把自己送破產(chǎn)嗎?徐老板?”
徐凡成沒吭聲,想了想,小心地問道:“不喜歡這種首飾嗎?”
這條項鏈是真的價格不便宜。
天然的紅鉆本就稀少,更別說是一克拉以上的純色鉆石,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既然他有機會撞見了,就實在不能放走。因他心底一直覺得,最是稀少最寶貝的東西,就該歸薛城所有。
薛城看他的神情,大概看出他心里什么想法。
她揚唇笑了笑,是那種又幸福又無奈的笑。湊上前,慢慢地環(huán)住了他的腰,說道:“你送那么貴的東西,我也不敢戴著,只能放在銀行保管箱里。很可惜的?!?br/>
徐凡成一愣,在心里罵了聲自己蠢,多換個盒子裝還能累死么。
他把最外面的包裝袋拿掉了,卻根本沒留意到,盒內(nèi)最上面的黑絨布里還藏著徽標圖案。
他們都是衣食無憂的人,但這種程度的消費還是有點夸張了。項鏈很美,她想難得收一次還可以,就怕他以后每逢什么生日節(jié)日紀念日,都買來這樣夸張的禮物。
這一點真的有必要好好講清楚。
薛城忽然記起來,這個牌子出名的是定制配偶戒指。一般都只制作對戒。
她低頭,拉著他的雙手去看,果然在左手中指上找到一個低調(diào)銀環(huán)。薛城沒讓他抽回手,轉(zhuǎn)了下那個銀環(huán)戒指,正面鑲嵌著一枚鉆石。
果然是婚戒對戒。
“……”
半響,薛城靠著他的肩,低低地笑:“徐凡成,你這人怎么那么悶騷啊?!?br/>
他們才交往沒多久,送戒指很突兀。所以他就自己先悄悄帶上了戒指,送薛城一條項鏈。
讓專門定制戒指的品牌,做一條項鏈出來。怎么想的。
徐凡成見都被她看破,索性垂下眼,不吭聲了。
“另外一枚戒指呢?”薛城長睫微垂,努努唇掩飾住一抹笑,輕描淡寫地道:“準備什么時候拿出來啊。”
徐凡成沒想到她會突然這么問,很明顯意外極了,迎上她的視線,猶豫著該怎么回答。
雙目相對,她眼里分明帶著笑意。
薛城見他還在遲疑,又垂眼把他的手上戒指拿下來,說道:“怎么不戴在無名指上?!睅退麚Q個位置,細心地戴在他的無名指上。長睫微垂,神情認真又溫柔。
就像是在婚禮殿堂上交換戒指一樣。
徐凡成喉結(jié)微動,被自己的念頭燙了一下。他匆匆地移開眼,讓自己狂跳的心冷靜一點。
“不過,”穿著跟高跟鞋,薛城還要比他矮那么一小截。她雙手摟著他的腰,沒骨頭樣緊貼著他的身子,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氣息全撲在他的鎖骨位置。
語氣柔軟又清晰地說道:“項鏈是亂花錢。下次再這樣,要被沒收掉工資卡的。”
徐凡成扶了下她的肩,讓她站穩(wěn)。
他唇角弧度很大,剛欲說很愿意上交全部積蓄。瞥到會議室外面,有兩三個像是準備開會的人,正透過玻璃窗看他們。他們都抱著文件,一副猶豫著該不該進來的樣子。
“外面……”
剛要提醒下她,話沒說完,薛城抬眼,忽然抬手拉住了他的領帶。
她手里拽著領帶,勾得他整個人向前一步,臉一點點湊近。眼帶笑意地睨了他一眼,長睫濃密,沉靜的眼里劃過狡黠的光亮。
薛城挑挑眉,揚下巴,放蕩子弟般地說道:“脫吧。你說過的,我想脫你衣服只要開口說下就好?!?br/>
徐凡成:“……”
一下沒反應過來她想干什么。
薛城忍了又忍,還是偏過頭,笑出聲來。
每次見他穿一身正裝,西裝革履的樣子,她就心癢癢著想逗他。自己也不知是為什么。
“外面的……”
徐凡成急急再次開口,提醒她門外的人就準備要進來的時候——
薛城竟然推他一下,猝不及防,力氣還不小。他順勢往后退了半步,背后就抵到了會議的長桌,穩(wěn)住身子。這下,她都不用墊腳。手按在他腦后,微仰下巴,唇就貼上了他的唇瓣。
時間好像停了一停。
她自然地閉上眼,主動撬開他的牙關(guān),動作溫柔,卻輕易引他迷失掉一切別的念頭。徐凡成只能樓著她的腰,唇舌交纏,不停加深著這個吻。專注而忘我。
臉頰鼻尖相蹭。吻到后來,她有些微喘不過氣,還是不太愿意放開他。
會議室的門被打開,來開會的眾人光明正大地看著這一幕戲。
顧然開始還有點意外,津津有味地打量著這對大膽情侶。她的角度,看得清男的側(cè)臉,很有幾分俊秀的樣子,至于女的……
她慢了好幾拍子,才反應過來這女主人公的背影,怎么那么那么的眼熟……居然有點像薛城。
顧然抬手夢地揉眼睛,覺得自己見鬼了。
那個把男的壓著親的女人,真的就是那她心中最正經(jīng)最女神的薛城,薛姐!
手一松,懷里的藍色文件夾,“啪嗒”掉在光滑的地磚上。
她睜大了眼,下巴張的差點合不攏。
薛城同時感應到了什么,她微微推開徐凡成,站直身子。轉(zhuǎn)過臉,冷不丁地看見一干熟悉的面孔,正烏拉拉站在后門圍觀了她親熱。
有幾個泰國主管,更多都是中國同公司本部的同事們。
對了、對了,他們的下一場會好像就是在一樓的這個會議室里開。時間也快到了。
反應過來,薛城眼神飄忽,大腦不由放空了下。
想著若無其事帶過去,臉上卻僵著不太笑的起來。
這下真的丟了個大面子。
不過一時玩鬧心起,誰知道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饒是薛城平常再淡定鎮(zhèn)靜,也一下臉紅了。她瞬間松開手,想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但一干大眾都旁觀了她把徐凡成按在會議桌上狂親的全過程,瞠目結(jié)舌,一個個就沒有能移開眼的。
薛城一語不發(fā),看了他們幾個一眼。頓了下,拉起徐凡成的手快步從前門離開。
大家在沉默中約好一般。
從頭到尾,也沒人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