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3

    洛杉磯夜雨紛紛揚揚，城市霓虹燈中反射出各種迷離光。

    一個男人大步穿過街道，黑色膠皮靴重重踩水灘里，濺起響亮水聲。

    他穿著黑色防雨風衣，個頭很高，身材壯實，走起路來發(fā)出刷刷摩擦聲。寸長金發(fā)根根短硬，一眼看去顯得有些桀驁不馴，又帶點雄性剛強性感。

    一排形態(tài)各異骯臟燈管排列小巷中，緊閉鐵門里傳來震耳欲聾搖滾聲。陰影里幾個年輕人聚一起抽大麻，轉瞬而過車燈映出他們貪婪表情，老遠就能聞到大麻特有腐臭味道。

    一扇緊閉小門隱藏巷口里，門口壘著幾級油膩陡峭石階。男人一步跨到高一級石階上，毫不遲疑推開了門。

    猛烈尼古丁和酒氣跟著勁爆音樂一起奔涌出來，剎那間逼得人睜不開眼睛。男人大步走進酒吧，只見周圍一片濃妝艷抹、瘋狂扭擺男男女女，彩光中就像一條條扭曲蛇。

    男人大步流星穿過人群，走到吧臺邊上，猛從懷里摸出一把槍拍桌面上：“人呢？！給我出來！”

    年老酒保猛從吧臺另一側站起身，步走來。

    他穿著英國紳士風格西裝馬甲和白襯衣，打著綠色領結，帶著老式銀框眼鏡，引人注目是他胸前帶著一把古老黃銅鑰匙，看上去已經(jīng)很有歷史了。

    這種打扮看上去跟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說話時也帶著濃重英國口音：

    “蘭德斯先生！您怎么親自過來了？有什么買賣嗎？”

    米切爾·蘭德斯用槍口指指那老招待頭，笑道：“一筆大買賣?！淖印四?？”

    “樓下賭牌……”

    “把他叫出來見我！”

    那老招待驚疑不定看了他一眼，默默倒了杯加冰威士忌放吧臺上，轉身進了人群。沒過一會兒他拉著一個賊眉鼠目小個子走出來，低聲道：“蘭德斯先生……”

    米切爾霍然起身，一把拎起那小個子，就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拖倒地，同時用槍口狠狠頂住了那人腦袋。

    “請、請不要這樣！”那小個子嚇壞了，眉毛眼睛頓時皺成一團，看上去既猥瑣又有幾分滑稽：“我、我會聽話！我保證！啊求求你，求求你蘭德斯少爺……”

    米切爾充耳不聞，一直把他拖出酒吧那扇小門，哐當一聲扔到滿是臟水地面上，緊接著一腳踩了上去。

    可憐那耗子被嚇得屁滾尿流，胸口又被狠狠踩上了一只腳，眼淚鼻涕當即就下來了：“蘭、蘭德斯少爺！我發(fā)誓我近什么也沒干！一直安分守己！什么、什么壞事也沒有做！……”

    “閉嘴?！泵浊袪柧痈吲R下拎起耗子，親切友好笑著問：“我有一筆大買賣，你愿意做嗎？”

    耗子頓時止住了哭泣：“什么大買賣？”

    “一年一百萬，我保證你多七年就能出來?！泵浊袪栭_玩笑一般用槍管拍了拍耗子臉，看上去心情良好：“怎么樣，答應話你明天就能發(fā)現(xiàn)賬戶上多了三百萬定金，感覺如何？”

    耗子兩只小眼睛里頓時射出興奮光：“您要我去做什么？”

    米切爾挑起眉毛。

    “——去自首?！彼⑿χ?，一字一頓說。

    鄧凱文回來上班后沒多久，就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道上有名“中介人”湯姆·杰弗遜因為牽扯到一起毒品走私案而被捕，為了尋求輕判，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以前罪跡全交代了。

    黑道上三教九流，每個行當都有“中介人”，而湯姆·杰弗遜就是其中比較有名一個。他經(jīng)常參與一些名畫走私，毒品犯罪，甚至殺手行當人命交易。這人雖然看上去猥瑣，還有個外號叫耗子，但是據(jù)說性格十分精明，心里裝著美國西部詳細殺手名單，能短時間內(nèi)聯(lián)系上很多神龍見首不見尾殺手。

    司法部立刻組織了一批專家對其進行審問，很爆出一個天大秘聞。

    鄧凱文于是再次被請進了十五層特殊專案組。

    “你說什么？”審問室里鄧凱文霍然起身，難以置信盯著mike警官：“西妮亞是殺手‘狼牙’？！——你沒吃錯藥吧？”

    他本來把玩一支鋼筆，因為起身動作過猛，墨水一下子灑了出來，警服襯衣前頓時多了兩滴墨藍色痕跡。

    mike一下子被他氣勢駭住了，半晌才尷尬點點頭，心說怪不得這小子能當隊長，平時看上去不顯山不露水，一爆發(fā)起來氣場還挺強！

    鄧凱文愣了一下，猛地轉頭望向湯姆·杰弗遜。

    這只可憐肥耗子被押審訊室中間椅子上，邊上站著兩個荷槍實彈刑警——他們這里作用其實并不是防備湯姆·杰弗遜突然暴起傷人，而是防止鄧凱文突然情緒失控，沖過來暴揍嫌疑犯。

    “以我那死鬼老爹名義發(fā)誓，我說每一個字都是真?！编噭P文冰冷逼人目光下，湯姆簡直連說話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你知道，道上沒有人真正見過狼牙，連警方也沒有‘他’照片不是嗎？那種等級殺手都是通過中介人跟買家聯(lián)系，除了中介人之外，沒有人知道狼牙到底是誰……”

    鄧凱文往前走了一步，mike立刻抓住他：“kevin！我求你冷靜點！”

    鄧凱文一把甩開他：“我很冷靜！”撲通一聲，mike立刻一屁股摔倒地，樣子頗為滑稽。

    “我，我說都是實話！”耗子一骨碌抱住頭，屁滾尿流往警察身后縮：“連我也不經(jīng)常見狼牙，我只知道‘他’后一次任務目標是洛杉磯警局一個年輕高層！上個月之后我就再也沒聽說狼牙任何消息了，后來我才知道西妮亞·米蘭達死了！我十分確定除了我之外狼牙沒有跟其他中介聯(lián)系過，絕對就是西妮亞·米蘭達沒錯……”

    鄧凱文心突然沉了下去。

    從雷古勒斯告訴他有關狼牙消息開始起，他就一直懷疑那個殺手目標是自己。

    如果是西妮亞·米蘭達話，一切都對上了。

    來歷不明，吸毒，有艾滋病，一步步有計劃接近自己……

    但是為什么后要跟他結婚？

    他們獨處時候那么多，只要一顆子彈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為什么要采用結婚、生孩子、傳染艾滋病這樣曲折到愚蠢方式來完成任務？為什么她說她愛他？

    鄧凱文抱住頭，恍惚間想起那天婚禮上娘淚水，想起藍天下染血婚紗，想起她曾經(jīng)說，哪怕今天就死，我也心甘情愿了。

    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

    哪些是覆蓋溫情面紗下尖刀，哪些是隱藏冷酷之后溫柔？

    “……如果她就是狼牙話，”半晌鄧凱文沙啞問：“她真名……你知道她真名叫什么嗎？”

    房間里一片靜寂。

    湯姆戰(zhàn)戰(zhàn)兢兢從刑警身后探出頭：“我，我不知道，她道上名字一直就叫西妮亞·米蘭達?！?br/>
    “……那她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吸毒？”

    “她應該吸毒好幾年了，從我第一次跟她打交道開始起。當時她跟一個毒販走得很近……”

    “哪個？！”鄧凱文突然上前一步，緊緊盯著湯姆驚慌臉：“——哪個毒販？！”

    “我我我，我都說！你不要過來！”湯姆嚇得尖叫一聲，慌忙縮回刑警身后：“希伯來家族，你們知道這個家族對吧？專門做西部毒品販賣，我知道西妮亞·米蘭達曾經(jīng)從他們手上買了很多高純度海洛因……”

    鄧凱文只覺得自己耳朵里嗡嗡發(fā)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挨到審訊結束，又是怎么跟同事告別，搖搖晃晃回到了自己位于二十八層隊長辦公室。他就像是做一場噩夢，每次都以為已經(jīng)不能再糟糕了，誰知道緊接著就發(fā)現(xiàn)，還有可怕等后邊。

    永遠沒有醒來時候，永遠沒有解脫時候。

    他出電梯時候精神恍惚，猛撞到了迎面一個人，頭也不抬說了聲抱歉，就像繼續(xù)往前走。誰知道那人一把抓住他，低聲問：“kevin？你沒事吧？”

    是米切爾聲音。

    鄧凱文一言不發(fā)擺擺手，大步往辦公室走去。

    米切爾看著他背影，笑容慢慢從臉上消失，眼神格外晦暗幽深。

    電梯叮一聲，剛要緩緩合上門，突然米切爾掉頭大步走了進去。他本來是應該去頂層交接文件，這時卻果斷按了grndflr，電梯一路往下，很到了一層大廳。

    米切爾步跑出警局大廳，迎面看見幾個sat特警出任務回來，嘻嘻哈哈跟他打招呼，他都一擺手就沖出去了。桑格斯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事，追后邊問：“你上哪去？吃多了拉肚子不成？”

    “幫我說一聲！”米切爾頭也不回招手叫計程車，“我十分鐘后回來！”

    警局附近剛好有家男裝店，兩分鐘車程就到。米切爾從車上下來，大步走進店門，抓著個店員小姑娘問：“有襯衣賣嗎？”

    小姑娘嚇了一跳：“怎樣襯衣？”

    “顏色淺一點，37——或者是38號左右。拜托一點，我趕時間！”

    小姑娘飛走進柜臺，幾秒鐘后提起一件tyhilfiger那款經(jīng)典淺藍底白領襯衣：“這樣……可以嗎？”

    米切爾端詳著那件襯衣，突然一笑：“好吧，就這件?！?br/>
    鄧凱文坐電腦后，煩躁叉掉所有頁面。

    沒有任何資料。

    沒有任何確切資料顯示，“狼牙”一定是男。

    警方只是一直猜測，用現(xiàn)場紙條筆跡，從常理分析，從線人只字片語情報中，推測這個美國西部要價高殺手是男性。然而沒有任何鐵硬證據(jù)可以證明，狼牙就一定不是女人。

    鄧凱文覺得自己仿佛被一團迷霧包裹住了，他用力揮動雙手想驅散這迷霧，卻發(fā)現(xiàn)自己越陷越深，茫然無路。

    情報搜索得越多，他就越發(fā)現(xiàn)洛杉磯警局對于“狼牙”調(diào)查有多么匱乏。幾乎所有從事殺手行業(yè)慣犯都警局有備案，而狼牙材料則少得可憐。按理說犯案這么多殺手早就應該被專案調(diào)查了，然而上邊卻一直沒有反應，就好像隱隱，忌憚著什么一樣。

    突然門被敲了兩下，緊接著推開了，米切爾微笑著對他揮揮手：“kevin，你要換件衣服嗎？”

    鄧凱文從電腦后抬起頭，聲音帶著習慣性冷淡：“我叫你進來了嗎？”

    “這種小事就不要計較了嘛。話說回來半個警局人都看見你胸前墨水了，真不換一下？”

    “……”鄧凱文低下頭，這才注意到自己胸前兩團顯眼墨水印。

    “衣服我放這邊了?！泵浊袪柊鸭埓诺介T邊沙發(fā)上：“希望號碼合適！當然不合適也不能去換，發(fā)票我已經(jīng)隨手扔了！”

    鄧凱文足足愣了好幾秒，才長長“哦——”了一聲：“……多謝，待會記得提醒我把錢給你……”

    米切爾哈哈一笑：“十幾年老同學了，還記著這幾十塊錢？”

    鄧凱文哽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米切爾陽光燦爛對他揮揮手，啪把門一關，很就走遠了。

    “……”鄧凱文慢慢走過去，從紙袋里拎出襯衣。tyhilfiger典型美國明星休閑風赫然目，他拎身前比了比，感覺自己突然穿越去了好萊塢。

    ……這人是故意吧？！二十八歲年輕俊美sat特警隊長鄧凱文，站自己位于警局二十八層辦公室里，匪夷所思想。

    作者有話要說：

    給一個殺手起名叫狼牙是多么順手一件事?。?！用“殺手狼牙”百度一下之后俺森森震驚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