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去操煉場了…”李劍舟嘟囔了一句,將皮卷藏好,整理一番后便出了門,偶爾遇見幾個少年少女路過,說話聲極輕,腳步聲極輕,都是在議論著天楓學(xué)院七天后開學(xué)的事。
在這諾大的將軍府中,居住著無數(shù)雜役和奴婢,他們的吃穿住行都在將軍府中,自然也有著自己的子女,秉承著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心愿,許多人都會像宛蘇一樣將自己的孩子送入天楓學(xué)院,希望他們能夠從學(xué)院導(dǎo)師的手中學(xué)點東西,不說出人頭地,光宗耀祖,但只要入了仙道,總勝過世世代代都在此為奴,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但是他們身份低賤,很多人都只能像李劍舟一樣被迫被納入北院,北院這種被其他學(xué)院的弟子公然稱之為貧民窟的地方,哪里有什么修煉資源可言。
可是,就算是這么一座極差的分院,也有著一道嚴格的指標,只要是年滿十四歲且還沒有展現(xiàn)出任何武道天賦的弟子,將會被天楓學(xué)院永久開除!
一旦被學(xué)院開除,就意味著你沒有修煉天賦,終生只能是一個庸碌之人。
但仙道終究也會告訴你,它是一件骯臟血腥恐怖的事情,沒有天賦,沒有實力,沒有背景,你永遠都只是別人腳下的螻蟻,永遠都只能被別人擺弄命運,哪怕你一生都在為之努力著…
李劍舟微微感嘆了一下,搖了搖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他無權(quán)去干涉,他更應(yīng)該做的,就是如何以最短的速度去提升實力,然后在三個月后的決斗中殺死宇文策澤!
“劍舟哥哥?!?br/>
路上迎頭走來的一名少女叫住了他,少女皮膚白皙,扎著兩個小辮,一身樸素的白衣,兩個小酒窩掀起來時甚為可愛,雖年齡尚小,已經(jīng)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恩?!”李劍舟聽到聲音,抬起了頭,在腦中大致回顧了一下她的信息,少女名為蔣微微,是眾多將去天楓學(xué)院修煉的貧困子弟中的一員,因為兩人的住處隔得很近,所以關(guān)系一直都不錯。
“微微,你這是要去學(xué)院了么?”李劍舟摸了摸鼻子,笑道。
蔣微微欣喜的吐了吐舌頭,露出兩顆雪白的小虎牙,笑吟吟的道:“劍舟哥哥也收到消息了么?我是來叫你與我們一同前往天楓學(xué)院的,聽說湘湘學(xué)姐為了讓我們安全抵達天楓學(xué)院,專門為我們此行安排了飛行靈獸,本來日夜兼程也需要三天左右的路程,乘坐飛行靈獸只需要兩個小時就能到達?!?br/>
提到李湘湘時,蔣微微小臉熾熱的抬起,雙手握成拳頭,眼中流露出一股毫不掩飾的崇拜和敬畏。
李劍舟對這李湘湘也是略有所聞,她是青鷹榜排名第二的強者,更是這翼天府中人人敬畏的大小姐,地位比起皇朝的公主也不遑多讓,若論及身份,還穩(wěn)壓公良策澤一頭,因為他的父親李悸然是這帝國的第十三代大將軍,率領(lǐng)著風(fēng)云帝國最為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一支神秘軍隊,翼騎軍!
“你先和其他人去吧,別耽擱了行程,到時候我會去與你會和的?!?br/>
李劍舟朝蔣微微笑道,自從天楓學(xué)院放假以來,他已經(jīng)不準備再去學(xué)院進修了,一來是他所在的北院根本沒有什么修煉的資源,二來,那些導(dǎo)師也根本沒有資格教導(dǎo)他,這第三嘛,他要去一個真正能夠讓實力突飛猛進的地方。
“可是…”
蔣微微皺著淺眉,抬了抬手還想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李劍舟眼神堅定的望著她,搖了搖頭,蔣微微只得撇了撇嘴,失落的道:“好吧?!?br/>
“小妮子,這件事可不能告訴我娘,到時候我送你一件禮物!”李劍舟摸了摸她的頭,神秘的笑道。
“什么禮物?”本來先前還有些泄氣的蔣微微一聽到有禮物,暗淡的眼眸忽然間亮了起來。
李劍舟湊到她的跟前,用手捂住她的耳朵悄悄說了一句,蔣微微聽了后,頓時心花怒放,她壓住心跳,迫不及待的問道:“劍舟哥哥確定沒有騙我?”
“君無戲言?!?br/>
得到李劍舟的承諾后,蔣微微終于像一只歡快的小鹿般離開了。
打發(fā)了蔣微微,李劍舟繼續(xù)輕車熟路的向前走去,偶爾會遇到幾個士兵攔住他,每當(dāng)這時,李劍舟便會從懷中亮出一塊刻雄鷹的方形牌子,這些拿起這塊牌匾斟酌了一番,眼中似有驚訝,確定這的確是將軍府的通行證后,方才揮手示意李劍舟離開。
這幕落到旁邊打理花圃的其他奴役眼中,卻是驚訝得瞪直了眼珠子,紛紛好奇的交頭接耳的談起李劍舟來,其中有一名臉黃如蠟,眼角有一顆黑痣的刻薄婦女更是驚呼道:“我認得這小子,這不是宛蘇家的那小野種么?他怎么有資格在這府邸中橫穿亂過?!”
李劍舟的精神力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遠遠的偏頭朝她狠狠的剮了一眼,眼神中充斥著些許殺意,婦女一驚,手中澆花的水壺突然落地。
……
將軍府坐落在京城的西處地帶,占地數(shù)萬畝有余,顯得格外氣派,朱紅色的大門刻有鬼怪猛獸圖案,墻頭被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狀,所有房間雕梁繡戶的整齊排列在一起,中間還有一條寬敞的十字大道,大道中不時會有數(shù)十支身披鎧甲,手持長戟的巡邏士兵。
數(shù)以萬計的奴仆各司其職,就像蟻穴中分工明確的螞蟻似的運轉(zhuǎn)著這諾大的將軍府,偶爾會從天空中傳來有著幾道靈獸的尖鳴聲,這時,所有人都會將目光微微抬了抬,然后無比向往和尊敬的指著天空道:“那是翼騎軍!”
繞過一處花園,走過幾座假山,足足走了半個多小時,李劍舟終于來到一處略顯幽靜的竹林小道中。
兩名氣息雄厚的中年守在這小道前,仿佛早就和李劍舟熟絡(luò)起來,一見李劍舟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來,便招了招手,笑道:“嘿,小子,你竟然還這么悠哉游哉的在瞎戳,大都統(tǒng)該震怒了…”
李劍舟聞言,道了句謝后順著這竹林小道飛快跑去,跑到這竹林盡頭的時候,眼前的空間豁然變得開朗,數(shù)百個赤著身軀,高大威猛,猶如一尊尊鐵塔般的人群整齊的排列在一起,在他們的前方,一名眼神銳利,頭發(fā)根根朝后的沉穩(wěn)中年點了點頭,音若洪鐘的道:
“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翼騎軍,你們必須要達到真武境,這是前提。”
“你們的家人都會因為翼騎軍這個稱呼而感到榮耀,榮耀掌控在你們手中,你們別無選擇,只有堅持,再堅持,以強大的肉身為根基,開拓天府,一躍成為真武境的強者!”
“真武境之下,皆為螻蟻,真武境才是所有修仙者趨之若鶩的追求的境界,這就是所謂的大道仙途的起點,因為達到真武境后,你們將會發(fā)生脫胎換骨的巨大變化。”
“是,大都統(tǒng)!”整齊的聲音響徹云霄,聽著有些震耳欲聾,所有人的臉頰中都布滿了火熱的情緒。
中年微微頷首,眼神望向遠方,似在等待著些什么,當(dāng)竹林中跑出了一個氣喘吁吁的瘦小身影,并且立即用右手橫在胸前,朝他作出了一個軍人該有的標準動作后,中年那不茍言笑的表情中才有了些許表情。
“報告大都統(tǒng),我…來遲了!”
李劍舟昂首挺胸的道,語氣中有著些許愧意,這里便是他這一個月以來每天風(fēng)雨無阻都要來的地方!
這里地勢頗為隱秘,是將軍府的操練場,在這里接受魔鬼訓(xùn)練的人都是八重至九重肉身境界的修仙者,他們是報名參加翼騎軍后統(tǒng)一接受訓(xùn)練的,是翼騎軍中的新鮮血脈,因為只要他們踏入真武境,成功通過考核,并且收服一只飛行靈獸便可以正式加入翼騎軍!
身為此處總教官的中年更為不凡,他名為慕容琢,乃是風(fēng)云帝國的大將軍李悸然名下的十都統(tǒng)之首,有著八重天武境的強大實力!
一個月前,這些人正在慕容琢的手里進行地獄式的肉身訓(xùn)練時,一個少年突然誤闖了此地,看了一會兒后,和所有正在訓(xùn)練的修仙者有模有樣的做了起來,哪怕汗流浹背,渾身酸疼也不停歇,這種堅韌的意志力讓處于常年處于疆場的慕容琢微微動容,當(dāng)他問到李劍舟從哪里來時,少年斜眉一挑:“狗洞鉆進來的?!?br/>
“還來么?”
“來!”少年面色堅定的一口應(yīng)道。
慕容琢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遞給了少年一塊牌子后,道:“我慕容琢麾下的人必須從大門挺著胸膛進出,鉆狗洞是極為可恥的行為?!?br/>
自此,李劍舟便擁有了自由行走在將軍府內(nèi)的權(quán)利。
而李劍舟之所以來到此處,全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這里的訓(xùn)練比起學(xué)院那不痛不癢的修煉來說,更能快速進階肉身境,壓榨一個人自身的潛力,因為慕容琢的鐵血手腕一旦使用出來,那便沒有絲毫人情味可言。
這里是深淵,也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