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呵!
腹部的絞痛感還在折磨著我的胃袋,那確切又清晰的痛覺殘留只是在向我印證一個事實,現(xiàn)在所發(fā)生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著的,并且隨著時間推移,馬車還在隆隆向前,我所想的那個夢中夢的可能性,等同于零。
痛覺是真實的。
我,正在經(jīng)受綁架,被未知的團體,以完全解釋不清楚的理由。
“吵死了。”
“噗咳——”旁邊的人又呵斥了我一頓,同時有錐狀帶來的刺痛感順著我的脊椎骨撞進了骨髓的深處,痛感瞬時又在背部炸開,明明腹部的遭遇還沒有得到平息,先后經(jīng)歷的攻擊令我這具沒經(jīng)歷過什么鍛煉的身體已經(jīng)幾近虛脫。
他聽上去似乎特別的討厭我。
該死,明明讓我陷入難受之中的罪魁禍首就是他們……
“咳咳,咳咳咳……”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不行,我不能這么老實的靜坐下去。
必須掌握住可用的信息,盡快想辦法逃走,不然遲早會被這些家伙給揍死的。
“下手輕點,還有些路程呢!边@次說話的是另外一個人,光聽聲音就辨別得出來,與先前的粗獷的男性嗓音不同,這一次說話的人,聲音顯得比較年輕,也帶了些嘲諷的味道。
聽得出來,那個人雖然嘴巴上在規(guī)勸,實際上心里也因為看到我這樣的遭遇而樂開了花。
“有什么關(guān)系,反正最后的結(jié)果也都是一樣的。就算狀況外死掉了,只要身體還完整,讓他再死一次也能夠算是任務(wù)完成!边@次又是不同的聲音,聽起來應(yīng)該跟剛才嘲笑我的年輕男子相仿的年紀。
但什么叫再死一次?
我這究竟是在被運往哪里?!
不出意外的話,現(xiàn)在的境遇,是我作為某種‘異端者’’正在被這群人押送到某個地方,執(zhí)行結(jié)局是死亡的儀式,或者說典禮?
那么這群人的身份大概是什么軍團或者傭兵之類的?
我把十幾年來積攢的各類動漫影視的知識元素都拼湊到了一起,給出了最理想化的身份猜測。
確實在我現(xiàn)在生活的這個年代,的的確確有著所謂傭兵的存在,給錢辦事,什么都接。
我是被一群傭兵給綁架了嗎?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的確是有可能在眾目睽睽底下被綁著帶離鋼筋水泥鑄造的森林的。
“如果……如果愿意放我回去的話……我家會支付……很多……很多的酬金!蔽疑钗艘豢跉,努力把想好的句子完整地闡述了出來。
但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我也在腦海里想好了兩種情況。
“?”是輕浮的年輕男子的聲音,顯然他對我突然冒出的話充滿了疑惑感。
依照他的態(tài)度看來,是第二種情況的可能性更大了。
實際上,我試想的兩種情況的前提,是在他們的確是收錢辦事的傭兵這樣的身份坐實的情況之下作為支撐的。
“這個人……嚇傻了嗎?”他的語氣少了先前的那種明晃晃的譏諷感,聽上去讓人覺得迫真了許多。
看樣子,他是很認真的在向自己的同伴確認,關(guān)于我是不是瘋掉了這件事情。
我可當然沒瘋。
實際上,按照我的構(gòu)想,其一,就是我猜對了他們的身份,的的確確是拿錢辦事的傭兵,然而作為專業(yè)的組織肯定也對我的家庭背景做足了調(diào)查,方便確認是不是可以在完成委托的同時再多榨取一筆錢財,這樣的話,他們就會在我提出那個可能性的時候直接拆穿取笑我,家里是拿不出一分一毫的。
結(jié)果,他們確實對我的問話感到了驚訝,卻沒有做出那樣的嘲笑。
所以,我的猜測肯定是跑錯了方向,這也是我的第二個猜測,他們的身份并非我想的那么簡單。
“安心吧老兄,我能明白你現(xiàn)在的心情,畢竟馬上可是要赴死了,誰都會怕死的,你不用感到羞愧!彼蝗话咽直鄞钤诹宋业募绨蛏,嘴巴呼出的熱氣透過我腦袋上罩著的麻布浸透進來,看樣子是把臉貼的我非常近的地方跟我說出這些話的。
果然我現(xiàn)在是正在駛向死亡嗎?
開什么玩笑!?
必須逃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過取笑我的這個家伙卻會錯了意,他大概是以為對我說了這些話之后,我都害怕得說不出話來了所以陷入了沉默。
這家伙是真的相當?shù)膼毫,能夠把一個人的性命作為談笑的資本。
吱呀——
然而那陣惱人的笑聲并沒有持續(xù)太久就戛然收止了,隨著木齒車輪的倏然停步,剛剛還在談笑的人群都停了下來,我被帶離了座椅,同時被往某個未知的方向推攘著不斷前進著,并且我還聽到了額外的木齒車輪陸續(xù)停止運作的聲響,這么看來運載的馬車不止有我這一輛。
這可謂是糟糕極了。
“到了!蔽抑宦牭搅四莻粗獷的男人淡淡說了這句,然后我視野之中的黑暗就全部消散了。
麻袋頭罩被取下了,視野中的景象慢慢開闊明晰起來。
我看清了那些家伙的裝扮,除了沒見過的甲胄包裹著全身以外,他們的腰間還配著劍鞘,嵌在其中的長劍隨時都可以由握柄拔出,我不由得寒噤。
甲胄的風(fēng)格是統(tǒng)一的,它意味著這是統(tǒng)一頒發(fā)的制服,或許是對于什么勢力的象征性表述吧,然而讓我瞠目的遠不止這點,我說過了,我必須對周圍的景象進行觀察,這是我難得等到的機會,按照先前的提及,這里就應(yīng)該是我,所謂的‘異端者’將要奔赴死亡的地方,大概是出于最后的憐憫,他們給了我欣賞一番最終景色的機會,對于摘掉套住我頭上覆蓋的麻布這一行為,我做出了這樣的解釋。
但這不看還不打緊,一看更加催化了我內(nèi)心的恐懼。
“跪下!蔽衣牭接腥诉@么大吼了一句,同時兇狠的力道對著我膝蓋后腿的部分就是一踹,遭到壓迫的雙腿瞬間失去了支撐朝地面摔了下去。
我如他所愿跪倒在了地面之上,但這顯然還不足夠。
腦袋也同時被什么東西給壓住了,曝露出去的大片后頸被日光燒灼得有點難受,這幅場景的狀態(tài)讓我莫名聯(lián)想到了某些家畜在被制作成美味的肉類以前也是這樣子的,突然覺得有點滑稽。
“‘異端者’的首領(lǐng)……”身旁佇立的人在念著很長一段話語,大抵是在陳述現(xiàn)在被壓著的人,也就是我過往的種種罪行的。
蒼天可鑒,我明明什么都沒干過。
這些人倒是有點意思,架勢擺好了卻開始了講演,不知道保持這種狀態(tài)對我來說是十分難受的體驗嗎,要是沒有之前就已經(jīng)遭受過的那些體罰,我倒是很想踹他們幾腳。
現(xiàn)在整個身子也都還是痛著的。
嘛。
我嘆了口氣,第六感卻在這時警醒,我正對的前方,那群將遭受我的同樣命運陸續(xù)隨后從馬車上下來的人群里,有這樣一個少女,目光驚惶地注視著我的上空,在那驚惶的更深處,似乎還有些愧疚。
怎么回事……?
我努力側(cè)過腦袋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上去。
原來是陳述終于到了尾聲,佇立在我身后的那個家伙慢慢舉起了一塊銹黑色的鐵塊,即便是隔著半空,我也能很清楚嗅到附著其上的刺鼻的酸甜腥味。
陽光的照耀下,那柄巨斧的鋒刃變得格外清楚,鋒面無形的壓迫感讓一段白斬雞般暢快平滑的切骨動畫呈現(xiàn)在我的腦海之中,后頸沒來由的驟然劇痛。
這就是……我要面對的……死亡?
空氣停頓了幾秒,我已經(jīng)感受不到任何的日光溫暖,仿若整個世界剩下的唯有刺寒。
然后,那面鋒刃就墜落了。
一時間,我的大腦只剩下空白,唯一的念想是——
我,不,想,死。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