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顧淖天生逆術“裂天”的神魂顛倒、身體翻涌不同,俞疏憑空劃出的領域安穩(wěn)如水。
平生第二次進入,蜀曉霧只是微感暈眩,再一睜眼,就到了另外一片天地。
“這里是哪里?”她沒有主動脫離他的懷抱,只是細細地張著眼,打量著四周的景色,聲音細潤謹慎。
他們正位于一處靜謐的森林之中,沖入目中是筆直向上的樹木,它們排練并不擁擠,仰頭望去,略有刺眼的陽光透下扎在面上,讓她有些不適地瞇上眼。
清幽靜寂的環(huán)境下,除了清風掠過席卷起落葉的碎聲,連細小的鳥聲都不見。
俞疏輕緩地松開摟著她腰際的手臂,在她視線到了移向自己時,紅唇輕勾,解答到:“這里是泱離境?!?br/>
泱離境,北海之域的秘境之一。與不定時日開啟的幻境不同,秘境有其進入的入口,只是入口的端口前總是遍布了重重迷惑,讓即使誤打誤撞進入過一次的人,都無法輕易地再次進入。
蜀曉霧驚訝。她看閑書的時候,自然有聽說過泱離境,據(jù)說其中最著名的便是一種能夠給人帶來福音的螢蟲,通常遇到它們的人,便可以得到它們的指引,得到秘境之中的寶貝。
不過,她這只是睜眼閉眼的功夫便進來了,會讓她覺得很不真實誒~
“秘境入口可以困住那些凡人,自然困不住我?!庇崾璧亻_口,但是語氣之中談及“凡人”二子時,蜀曉霧能明顯感到其中的鄙薄。
蜀曉霧:“……”你牛叉!
瞥見她臉上的抽搐,俞疏臉上的笑容愈發(fā)濃烈,禁不住抬手撫上了她臉上的表情,手下細膩的觸感和真實讓他的眼神暗了暗,接著,艷麗的唇瓣輕啟,如同動聽的樂聲奏響,低迷婉轉(zhuǎn)又充滿深情,“曉霧長大了呢。”
蜀曉霧愣了,連嘴角的抽搐都仿佛定住,身體更是僵硬地可怕。
他這個語氣再加上突然的動作,怎么會讓她感到如此毛骨悚然呢,明明他這么溫柔祥和呀?Σ(°△°|||)︴
他的手只是輕輕地觸及到她的面龐,就很快滑下,轉(zhuǎn)而挑起她滑到前側(cè)的一縷發(fā)絲,細細地在手指間打著旋兒,語調(diào)依舊未變,只是話題已變換:“曉霧這段時間開心嗎?”
他的視線從她的臉上錯開,好像突然對她的發(fā)絲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不住地松開又纏起,好似這是一個好玩的游戲。
但實際上,蜀曉霧哪里會覺得他的注意力得到了轉(zhuǎn)移,自己的鼻息間都是他身上的冷香,再加上他靠近的動作,蜀曉霧依然被壓制地沒有喘息的余地。
大力吞咽了一口唾沫,她揣著自己噗通跳的小心臟,嘗試地開了口,“開……額,不開心?!?br/>
她才剛說了一個字眼,就被他突然瞥過來視線硬生生地封口,轉(zhuǎn)換了話題的關鍵。
“唔?!庇崾韬貞艘宦?,聲音之中聽不出是對著答案滿意了,還是不滿。
蜀曉霧額頭都要流汗了,十年后的俞疏,為毛讓他覺得這么驚恐,難道這就是知道了他是個炮灰反派的后遺癥?可是,他這個與男女主宿命為敵的反派,不應該是去搶奪女主,擊殺男主嗎?為毛還要來找自己這個小透明?。?br/>
其實,她是真的只想要做一個小透明的,能當做看不到她嗎?
俞疏松開了她發(fā)間的手指,在她不明閃爍的眼神之中輕輕地拉起了她的右手,與她手心相貼。微微用力的時刻,他能夠感覺到其中與他相似的氣息。
“曉霧這個樣子,可不是不開心呢,我看你和那些人在一起,可是都把我忘了呢?!彼粽{(diào)一拐,聲音有些涼薄,連帶著原本溫適的氣息都降了很多。
……反派突然黑了臉,怎么辦?
內(nèi)心快速翻轉(zhuǎn)了半天,她才吸入一口氣,按捺住內(nèi)心的扭曲,垂著頭嘰嘰咕咕支吾出聲,“別人都說你是魔族,不是好人,我、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把罪責都推到一邊,她其實只是個聽話的好寶寶~她才不是知道他真正的邪惡選擇遠離他的呢~
俞疏眼睛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瞇了瞇,其中滑過狠厲。眸色中的黑色更在頃刻暈開,但只維持了一瞬間,在他再次眨眼之時,酒紅色又再次恢復。
一切都發(fā)生的極快,就連蜀曉霧都沒有感覺到他的任何異常,便聽到他的聲音在自己頭頂響起:“那曉霧,覺得我是壞人嗎?”
期間故意的停頓,讓她的心隨之一咯噔,后面的話更是讓她無語凝噎。
她這不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等著跳呢嗎?
“不是?!彼兜卣f出這兩個字,及時心中對此時抵觸的,表面還要維持著最自然的笑……嗚~她實在是有點笑不出來。
俞疏也不在乎她表面的不自然,輕巧地出放開了她的手,再次露出了笑容。
“曉霧只要乖乖的跟著我,不要再想離開,你想要做什么,我都盡量滿足你?!?br/>
她立馬猛點頭:“好?!辈殴郑?br/>
她不跑,乖乖等著自己和他一起炮灰掉嗎?怎么可能?!
--
跟著俞疏在秘境之中走了一小陣,蜀曉霧極其想要旁敲側(cè)擊地想讓他把注意力打到自己的師姐柳如苓身上,不要再再自己這個一無是處的小透明身上了,可惜,她還真是難以出口……
萬一再給自己挖個坑,她不懷疑、自己一定會被埋掉的。
于是,她就這么跟著俞疏步伐輕慢地在這片密林之中行走著,也不知道是秘境本身就沒有邊界的原因,還是這里真的范圍這么大,她隨著他走了許久,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一點邊邊角角的痕跡。
即使兩人的步伐如同漫步,但是一直這么悄無聲息地走著,連個能吸引注意力突然冒出的小動物都沒有,蜀曉霧已經(jīng)覺得無趣至極。
“俞疏,我們這是要去哪里?”她快幾步從他身后踱到他的旁邊,輕仰著頭,語氣怯怯的詢問。
如果放在十年之前,她還不知道他的具體身份時,她一定是直接扯著他的衣袖大大咧咧地張口就詢問了,可是現(xiàn)在的她如履薄冰,完全不敢再那么膽大妄為了。
現(xiàn)在想想當時的自己,她還真覺得自己是年輕無畏吶~
內(nèi)心悠悠地正感嘆著,卻沒想對方給她的回答讓她立馬能噴出一口老血來。
“不去哪里,我們只是在散步,曉霧累了嗎?”他的語氣極其自然,好似之前的所有時間里面他們真的只是在、散、步!
反派把她抓到一個秘境之中,就是為了散步,請來個人打暈她把,她絕對不相信這是真的!
“俞疏,我們來這里只是為了散步?”
如果他回“是”,她一定能立馬嘔出一口鮮血來。
……幸好,“不是,現(xiàn)在時間還早,我們可以先在這里走走以此打發(fā)時間。”
打發(fā)時間就是一直帶著她在這里走路?!蜀曉霧表示他的邏輯她永遠懂不了。
看出了她直接表現(xiàn)在面上的不爽,俞疏溫和的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曉霧累了我們就找個地方先休息吧?!?br/>
蜀曉霧自然應同。
森林之中除了參天的大樹和樹下生長的綠草和各異的花草外,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等兩人又走了一段距離,正巧一條小溪投入目中。
如此不同的景色,立刻讓蜀曉霧眼睛一亮,什么顧忌都拋下了,逃也似得歡快朝著它跑了過去。
或許是得知了這里是秘境,靈氣純凈充裕的緣故,在俞疏所謂的散步過程中,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的細小微粒與她的貼近和互動,甚至有一種身心的洗滌感。
俞疏并沒有跟隨上她的奔跑,在距她有一定距離的位置,停下,默默地看著她。
溪水岸邊堆積了幾塊平整的大石塊,其上被四經(jīng)的風灌過,將隨時塵土都吹盡,正巧可以歇息。兩岸的溪水并不寬敞,清澈的水流在陽光之下波光粼粼,瀲滟有色。
雖有言水至清則無魚,但在這里,一切事情的發(fā)生都不是反常。蜀曉霧坐在石板岸邊,透過澄澈的水流、低頭便看起溪水之間活動著的小魚。
紅頭橘身金尾的游魚在水中緩緩地游著,如同張開的蒲扇一般的金色尾巴細細地隨著水波搖擺著,帶起細細的漣漪。蜀曉霧看著它們奇特的模樣,心里一喜,就伸出一只手探入溪水之中。
水溫并不涼,探入后,她反而感覺到其中的舒服和柔和。
在她手指沒入水面后,那些原本就在四周游蕩的魚兒非但沒有逃開,反而如同見到吸引它們的物拾一樣,紛紛朝著她涌了過來。
拖著金尾的魚兒一只只湊到她的手邊,甚至還如同爭寵一般,用本就不算肥碩的肚子和長魚尾在水中擠壓著其余的小魚。
蜀曉霧看著它們挨到自己的手上,用細小的嘴唇輕輕地觸碰著自己的手心手背,微癢還帶著點酥麻的觸感異常敏感地傳達,讓她不禁發(fā)出銀鈴般清脆舒暢的笑聲。
在她愉悅的同時,那些魚兒仿佛更興奮了,不住地擠壓著,朝著她靠近。
俞疏凜著氣站在她的身后,看著面前的小人身上浮現(xiàn)出不易察覺的淡色的青光,朱色薄唇揚起。
呵~即使離開他了十年,她的性格卻還是沒變,依然是那么單純青澀,那么……好騙。
他怎么可能真的就帶著她在這里簡單的地散步呢?
--
享受了一番眾魚兒簇擁過來“爭寵”的快感后,望著已經(jīng)擠滿了兩岸,要不是遠離水,它們都要躍上岸爬到自己身上的壯觀場面后,為了這條小溪著想,蜀曉霧還是收回了手。
不然,它們撲騰地太過,把水都撲騰干了,這條小溪還怎么繼續(xù)下去。
瞧著那些依舊聚集在她面前的水中,仰著頭吐著泡泡、不愿意散去的小魚們,她的心情是愉快噠!
原來,自己除了對靈樹靈木有特殊的效果外,還這么招魚兒的喜歡,這也算個優(yōu)點呦!
正當她喜滋滋地觀賞著這水面上浮起的紅色魚頭,內(nèi)心優(yōu)越感不斷騰升之時,沒想到身后人的一句話語聲,就讓自己的“盛景”消失了。
蕩漾的水波之中好似被悄無聲息地投入了一顆地雷,魚兒如同受到了驚嚇,炸開了一般,倏地拖著尾巴驚慌失措地四散開來。
俞疏說;“曉霧想吃它們嗎?味道很好的?!?br/>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說:吃不吃→_→
感謝讀者“權夫人--GY”,灌溉營養(yǎng)液;
感謝讀者“白掌”,灌溉營養(yǎng)液;
感謝讀者“步嫵”,灌溉營養(yǎng)液;
感謝讀者“顏羽鹿”,灌溉營養(yǎng)液;
感謝讀者“婳婳”的地雷,明天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