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可置信地將書合上,我愣愣道:“當年殺害裴瑩的兇手是裴???”
而且,還是在……之后。
林致遠皺著眉頭道:“先將書放回去吧?!?br/>
我鬼鬼祟祟地把那本秘辛放回原來的位置,和林致遠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我忍不住開口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什么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之前只是隱隱有這個想法?!绷种逻h看也沒看我,淡淡道,“你要聽我推測的全部過程?很長,而且其實并不縝密,很多只是推測。”
我巴不得林致遠多說些話,連忙點頭:“當然要?!?br/>
林致遠道:“首先基本可以判定的是,裴俊當初想殺我們,而他殺害百曉生的可能也非常大,那么他為什么要殺百曉生?”
我回想了一下,說:“因為他知道的太多?”
“嗯。”
“呃,我現(xiàn)在是看到了那本秘辛才這么說……之前大概是想不到?!?br/>
“我之前想不到是裴俊,也根本不清楚是什么原因。直到那次在密室……”林致遠看了我一眼,“你還記得嗎,其實在我發(fā)現(xiàn)硯臺之前,有奇怪的聲響?!?br/>
“嗯,記得。但后來沒什么其他展開,我就以為是風吹之類的。”
“我也這么以為,可后來我一想,當時你在干一件事——看那本秘辛?!?br/>
我結結巴巴地道:“我,我看那個不是因為我想看,是,是太無聊了……”
“你拿起那本書,就有人故意發(fā)出聲音吸引我們注意,而后我們被引入密室,出來之后,我提出再去書房一探,結果發(fā)現(xiàn)——那本秘辛,不見了?!?br/>
“難怪……”我回想起林致遠的舉動,恍然大悟。
林致遠道:“當時能知道的,一是那天引我們進去的人是裴俊,他親口承認。二是他很可能殺了百曉生。三,他把我們引進去之后,慌慌張張拿走了秘辛。那么前后放在一起,就知道一定是秘辛里有什么和他有關的事情。很可能百曉生當初拿這本書威脅他,他因此殺了百曉生,可是沒找到書,卻被你誤打誤撞發(fā)現(xiàn),他急忙發(fā)出聲音,讓你放下書,之后順勢讓我們進入密室,想除掉我們。于是,問題是那本不入流的書里到底有什么他的秘密?!?br/>
這次林致遠說的話真是夠長了,好在不難理解,我點點頭,道:“加上裴瑩的事情,你就把兩者結合在一起了?”
“嗯?!?br/>
“唔……”
“尤其是裴瑩忌日將至,裴俊的態(tài)度十分奇怪。之前顯然可以看出,他并沒有興趣和裴瓊爭吵,但裴瑩的問題上,他排斥任何和裴瑩有關的東西?!?br/>
“對,香味也不行,花也不行,莫名其妙。”
“這么反常的行為,很有可能是心虛。當然,只是推測。而另一個奇怪的地方在于,裴俊那樣的人,為什么會聽裴蘊的話。而裴蘊對裴瓊那么好,裴瓊對其他人也很有禮貌,卻偏偏對裴蘊十分冷淡。”
“你的意思是說,裴蘊其實也知道裴俊做的那些事?”
“嗯,但也只是推測。”林致遠皺著眉頭點了點頭,“包括裴瓊對裴蘊的態(tài)度,恐怕也和裴瑩的事情有關系,只是我不明白,如果說裴瓊早知道裴瑩是裴俊所害,怎么忍到三年后的今天?從剛剛秘辛在裴瓊那里可以看出來,裴瓊是看過秘辛,知道真相,立馬就對裴俊下了殺手?!?br/>
我愣了半天,道:“你說,裴俊是裴瓊殺的?!”
“對啊,我剛剛說了那么多,難道不夠明顯?”
“……不知道,大,大概是我太笨吧?!?br/>
林致遠搖了搖頭:“你不是笨,你是根本沒往這里想。你覺得裴瓊很好,一絲也不肯懷疑她?!?br/>
我呆呆地看著林致遠:“可是,裴瓊看到了秘辛,所以殺了裴俊?”
林致遠淡淡道:“還是那句話——只是猜測?!?br/>
雖然是猜測,但的確,裴瓊是最大的嫌疑人。
而疑點也很多,裴俊為什么喪心病狂要殺害裴瑩,裴瓊又為什么那么討厭裴蘊,裴蘊在這當中,到底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
我腦袋里一片混亂,再看林致遠,他似乎也有諸多不解,我們兩人滿懷心思地回到書房,裴瓊和裴芙已經(jīng)不在,只有一個裴蘊跪在地上痛聲哭泣。
我尷尬地道:“你……你還好吧?”
裴蘊看到我們來了,止住哭聲,冷淡道:“你們還來干什么?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你們應該離開毒醫(yī)谷?!?br/>
我正準備說話,林致遠卻拉住我,道:“他說的沒錯?!?br/>
“誒?”
“不是我們的事情。我們沒必要追究到底。”他拉著我出了書房,看著毒醫(yī)谷絕美的風景出了會兒神,道:“顏春,你接下來要去哪里?”
我愣了愣,道:“呃,還不知道。你,你呢?”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像是在說,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會繼續(xù)跟著他。
我忽然就不好意思了,結結巴巴地道:“可,可能要回家鄉(xiāng)一趟吧。”
“你的家鄉(xiāng)在哪里?”
我沒料到他竟然會問我這個,興高采烈地說:“在北邊!”
“哦?!?br/>
我見他沒什么興致,尷尬地道:“我記得,于飛燕……就是之前要和你成親的人,也是漠北的吧?”
林致遠淡淡道:“不記得了?!?br/>
我:“……”
這也能不記得!他記憶力明明很好的!
我和林致遠在這里站了會兒,林致遠道:“是時候離開毒醫(yī)谷了?!?br/>
我點點頭,是啊,其實早該離開了……不過這次挺郁悶的,要帶著很多疑問離開。
老實說,裴俊對裴瑩做出那樣的事情,裴瓊為復仇而殺害裴俊,我找不出什么可以指責的的地方——就算有點不對,我也沒有指責的立場,何況我根本從心里不覺得她有什么不對。
自己一直疼愛的小師妹被人那樣對待并且殺害,死的不明不白,兇手竟然是關系很好的師兄,如何教人不心寒。尤其是對方一點悔意也沒有,那幅大喇喇的樣子,看著讓人太憎惡了。
哎,與其在這里為這些事情煩惱,還不如一開始就沒來這里。
我和林致遠分別回房間收拾東西,小香看了看我的臉色,干脆沒問我和林致遠去做了什么,沒一會兒有人敲我們房門,打開門一看,竟然是裴芙。
她似乎心情也很不好,沉著臉看著小香收拾東西,對我道:“你們要走了?”
“呃……”我尷尬地點頭,“這段時間叨擾了?!?br/>
“沒什么。讓你們看笑話才不好意思?!彼谷徽f出這樣的話,真不是她的風格。
我安慰道:“毒醫(yī)谷與世隔絕,也不需要被俗世規(guī)矩約束,你們之前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吧,我、林致遠、小香、金升,都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出了毒醫(yī)谷,這期間發(fā)生的事情,我們都不會說出去的?!?br/>
裴芙慘淡地笑了笑:“你都知道了?”
“呃……林致遠推斷出來的。”我嘆了口氣,“別多想了?!?br/>
“怎么能不多想?”裴芙看起來很難過,“裴俊、裴瓊,甚至裴蘊,每個人都每個人的罪惡,他們的手上,都沾著親如兄妹的人的血……我簡直不愿意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
我聽的云里霧里,但還是道:“呃,其實我知道的并不太多,至少肯定沒你多。你,你就別再說了,免得我知道更多?!?br/>
裴芙搖搖頭:“事已至此,沒關系了?!?br/>
小香一向動作利索,沒一會兒已經(jīng)收拾好了,用眼神詢問我該怎么做,裴芙忽然道:“現(xiàn)在也不早了,你們不如明天啟程?!?br/>
她頓了頓,又道:“顏春,你出來陪我說會兒話?!?br/>
我和裴芙相識也有數(shù)日,這倒是她第一次喊我名字,平日驕橫跋扈的裴芙看起來這么失意,大概很需要有個人說說話,我想了想,點頭道:“好吧。小香,我出去一趟,我們明早再出發(fā)。你替我去尋林致遠,想辦法把他也留到明早。”
裴芙見我這個時候還不忘記林致遠,居然笑了笑,而后帶著我一路往墳山方向走去,卻并未走到裴瑩的墓前,而是停在那彎溪水邊,看著溪水發(fā)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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