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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姐姐找我借種 顧茜微微一

    顧茜微微一笑,垂頭想了半晌,方道:“經(jīng)了這么一番磨難,自然是不如往日了,可細細算來,卻也不錯。嫂嫂何必擔心,日后我們有能幫襯的,施以援手就是。若是不能,那也是沒法子的。倒不必現(xiàn)今憂心?!?br/>
    “道理是如此,你卻不在那兒,不然也瞧得出來。今日說是分家,也是處置得干脆利落,可我冷眼瞧著,這人心兩字實在難說?!摈煊褫p嘆一聲,伸手自端起一盞茶,抿了一口,重又覺得無甚滋味,將它擱到一邊兒:“舊日大嫂子的心事,我也與你提過兩句,現(xiàn)今原沒如她的心意,又有蘭哥兒原是二舅舅家長房,所得亦大不如寶玉。再有二舅母日后奉養(yǎng)一件,雖得了實惠,卻也擔了些名聲。幾件下來,我瞧著大嫂子未必心平。倒是大舅母那里,雖也憤憤,到底鳳姐兒心里明白的,竟還罷了?!?br/>
    “那又如何,總歸大奶奶也是書香門第的出身,如今家里亦未曾散了。她雖有心,到底越不過長輩的?!鳖欆鐓s只搖了搖頭,對李紈并不十分在意——原便不喜歡,現(xiàn)今說起來,自然越發(fā)不在意。

    黛玉卻不免嗟嘆一回,正要言語,外頭忽而回話,道是蘇妙來了。

    蘇妙自留住隔壁院子,便常有走動,只現(xiàn)今天色已晚,倒有些稀罕。顧茜看一眼黛玉,便笑著起身相迎:“可見你是有緣法靈通的,我們才得了好茶葉,你便來了?!?br/>
    那蘇妙經(jīng)了這幾年俗世,雖本性依舊,言談舉動卻比舊日寬和了五分,聽了這話,她也只微微一笑:“可見緣分兩字,竟是神妙?!比绱苏f了幾句閑話,黛玉度量其意,便將丫鬟遣退,因問緣故。

    誰知聽得詢問,蘇妙反倒沉默了片刻,方徐徐一嘆,細細幽幽,恰似一陣幽夢:“今日過來,卻是有一事相求?!闭f到這里,她頓了一頓,看著黛玉并顧茜皆凝神傾聽,便接著道:“往日我與那昌平侯老夫人也算有些緣法,因想著獨居無趣,常有走動一二。不曾想,一來二去,她卻生出些旁樣心思?!闭f到這里,饒是她素日沉靜,也不由雙頰微微一紅,偏過頭去:“說不得這幾日便要使人說些話……”

    她說得含糊,黛玉垂目一想,卻已是猜出七分,又見蘇妙言語遲疑,并非全無在意,便知如何區(qū)處。因而,她并不詢問,反含笑道:“他家的事,前兒我也曾聽過幾句,只不深切。如今竟有些變化,自要細細打探明白——到底你與老夫人一場緣分,總不能輕易辜負了?!?br/>
    蘇妙便不言語。

    顧茜瞧著有趣,卻也知道這不是能隨意說笑的,便話頭一轉,只含笑道:“說了這半日,想外頭風爐上的水也沸了,我去瞧一瞧。往日里你那兒盡有好茶偏著我們,今日也嘗嘗我們的?!摈煊褡砸埠ψ屩?,且與蘇妙又敘了幾句閑話,那邊顧茜已是往外頭走了回來,手上自捧著托盤,上頭三杯清茶幽香隱隱,碧水微漾。

    蘇妙并黛玉便是一笑,取了一盞茶,口里皆謝過,只微微一抿,卻著實輕浮幽微,自有一縷似甘似苦的滋味。黛玉合目品度片刻,方笑道:“這是哪兒的新茶?倒比頭前的那些又是不同?!?br/>
    蘇妙亦是點頭,應道:“往日總聽過些新鮮茶葉,卻多俗艷,并無甘苦清微之意?!庇纱诵煨煺f了一番話,她方告辭而去。顧茜早令包了半斤新茶,送與蘇妙,回頭要說話,又有丫鬟抱著哥兒過來。

    這原是顧茂與黛玉的獨子,因黛玉體弱,照料得極精細,唯恐有甚不足之癥。只他一日日長大,如今已是將將兩歲,實生得肥嫩,玉雪可愛,眾人方都放下一顆心。只名兒依照俗情,依舊不曾取,常日里不過以哥兒相喚。

    見著他來了,黛玉并顧茜忙喚他到了跟前,一面摩挲,一面說些隨常話兒。又聽小兒咿呀之聲,更覺歲月悠長,心寬意和。待顧茂歸來,一家團聚,彼此說些或緊要或瑣碎之事,一日便自過去了。

    翌日黛玉便遣人打探那昌平侯家的事,又令一人往晴雯處送東西,卻是前些時日她有了身孕,懷相亦不甚好,常有嘔吐,便送了些好克化的東西。

    這些瑣事完了,卻得了書信,原是蔣家打發(fā)人送來的,道是蔣昀有事將北上。黛玉細看了一陣,見并無大事,便靠在那里沉沉想了半日,方安置了送信的長隨?;仡^說與顧茂,他亦并不在意,只笑道:“原是瑣事,不曾想他卻來了,想來也有些別的事,只信中并不好十分提及。彼時再論也不遲?!?br/>
    由此作罷。

    顧茜知道了,一時微微出神,回頭卻并不十分留意,只還往日模樣。倒是蘇妙那處,卻已漸漸與昌平侯家說定,因她年歲略長,娶親之事比旁人更緊了三分。黛玉本自體弱,如今雖一日比一日好將起來,到底不耐十分煩勞。顧茜不免從旁協(xié)助,十分的事倒有七分落在她身上。

    如此一來,旁事她越發(fā)不留意。等著蘇妙之事大致定下,顧茜略覺松快了些,又瞧著秋日天高氣清,外頭隱隱有桂花芬芳,又瞧著瓶中所供之花已是謝了,想著前兒見東面那幾株木芙蓉開得甚好,便有心過去揀兩枝。

    一時取了剪刀,她便往那處過去。

    現(xiàn)今天色尚清,朝露未晞,那幾株重瓣木芙蓉正自含苞帶露,或綻開幾片朱紅微粉的花瓣,或開了一半兒,恰露出嫩黃的芯兒,更有累累垂垂的花苞,翠綠微紅,說不出的鮮嫩可愛。

    顧茜一時瞧著歡喜,倒將剪子擱到一邊,細細賞玩起來。正自悠閑之時,忽而聽到腳步聲響,她轉頭看去,卻見著蔣昀那邊假山石子后走出,他正自看來,當即四目一對,兩人皆是微微一怔。

    一陣細細微微的清風從邊上吹過,木芙蓉花頓時泛起一層花浪,從旁翻涌起來。幾片花瓣簌簌而落,吹到顧茜身上,她便回過神來,微微含笑道:“蔣大哥來了?!?br/>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寫完了……

    感覺這一篇文總是歷經(jīng)艱險。前兩天說是要寫完,偏偏外婆生病住院要過去陪床……醫(yī)院里的椅子床簡直像鐵板,我就是鐵板上的魚,又熱又硬,一晚上外婆起夜幾次,就更只能睡三四個小時。

    昨天回來睡到今天早上十點,饑腸轆轆吃了飯,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現(xiàn)在開始碼新文,希望新文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