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入門大殿內,酒瘋子看著顧長生走出去時那個堅定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三個裝滿三百年石鐘乳的瓷瓶,原本迷離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老頭子我這一百多年算是白活了,都不及一個十幾歲的娃娃。”
“連自己剩兩年壽命都沒有放棄,我又有什么理由放棄哪!”
“看來,是時候搏上一搏了......”
......
儲物袋中多了兩百靈石,顧長生卻高興不起來。
既然決定走煉尸這一步,在接下來的時間中,他就把全部精力都放到了這上面。
因為他的時間不多了。
兩年的時間看似不短,但是一一細算下來卻是不長。
煉制過程需要很長的時間,起碼不是七七四十九日,而是得需要更長的時間。
估計得三個月,或著更久。
暫且先按半年來算吧!
準備煉制材料也需要時間,再預留些防止意外的時間,留給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他需要爭分奪秒的研制出替代鮮血的物品及煉制方法,盡快啟動煉制計劃。
如果不是靈田產(chǎn)出的靈米可以兌換大量靈石,顧長生都想撒手不管了。
半年后。
顧長生終于在使用大量尸氣轉化成的陰屬性真氣和尸油制成一種混合尸液,成功替換鮮血,經(jīng)過九九八十一日的煉化,終于煉制出了一具特殊的血尸。
刻畫到身上的血符也做了微調,讓煉尸更容易吸收混合尸液。
其實,這次只能算是相對成功,并不能算是真正徹底的成功。
說起來有些繞口,但這是從煉制成功血尸身上的一些表現(xiàn)推測出來的結果。
這次實驗對象是一頭渾身灰色毛發(fā)的靈猿,和人類的身體結構最接近。
再加上本身是個具有二三十年修為的妖獸,和他們有修為的修士差不多。
經(jīng)過長達一個月的觀察,顧長生首先發(fā)現(xiàn)煉制方法對靈猿的智力有很大影響。
雖然還保留一部分自身記憶,但在那種非人的折磨之下,已經(jīng)有些不正常,時不時的就會變得狂暴和嗜血。
其次發(fā)現(xiàn)是修為上的,比一個月前剛煉制完成時的修為有所增加,但這不排除是自身吸收靈氣煉化的成果。
可起碼還是將修為保留下來,讓他有進一步修煉的可能。
即便只是保留了生前修為的一小部分。
修行分兩種。
一種是身體血脈上的修煉,就如之前煉化的血尸小青,就是借助巨蛇的精血,才一舉將自己提升到了突破蛇蛟的關口。
一種是修為上的修煉,如大部分修士,都是在體內形成真氣或法力,不斷提煉壓縮變強的過程。
在質變的同時,也會回饋自身,從而提升自身壽命。
靈猿在煉成血尸后是否能夠修煉還存在變數(shù),但起碼能保留部分修為,就表明有繼續(xù)修煉的可能。
如果時間允許,顧長生肯定會繼續(xù)實驗。
可現(xiàn)在他的壽命只剩下不到一年半,時間不多了……已經(jīng)沒有讓他再嘗試的時間。
于是,顧長生決定收拾行囊,走出這個讓他居住了一年半多的洞府。
外出歷練。
可能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交代下。
重新封好石洞,里面的石鐘乳早就收取完,就是那一丈方圓的靈液都被他收取了七七八八,只留個淺淺的小水灘。
一些能力差的煉尸,包括小灰(煉制成功的靈猿)在內,都被留下來守護靈田和洞府。
十畝靈田中的靈米只種上了一個月,還沒到收獲之時。
本來想把靈田和洞府讓酒前輩幫忙照看下,卻在去入門大殿后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換人了。
通過打聽得知:原來酒前輩在兩個月前突然辭去了入門大殿的職務,決定閉死關。
就是不突破不出關那種。
顧長生還不知道是酒前輩在看到他身上的堅持后才選擇了最后一搏,默默地在心中祝他成功突破后,就去了隔壁的任務大殿。
他整日閉門修煉,七煞宗熟悉且有些交情的就只有兩人,一個是已經(jīng)閉死關的酒前輩,另一個就是任務大殿的劉長老。
劉長老對于顧長生的情況有些了解,知道他壽元不多,這次出去肯定是去尋找機緣,就滿口答應下幫他照顧靈田和洞府。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等他兩個月后去收靈田中的靈米時,竟然有些駭然的發(fā)現(xiàn):每畝都有三十余斤的產(chǎn)量。
可惜的是:隨著靈田沒有持續(xù)用稀釋靈液灌溉,靈氣逐漸消耗下也只種了兩季后,便徹底荒廢了。
當然,這是后話。
……
一年半以前加入七煞宗時,顧長生只有練氣三層,三年壽命;如今卻是練氣七層,不到一年半壽命。
壽命日益減少,修為確是突飛猛進。
不過因為有酒前輩給的斂氣術,他看上去只有練氣五層,一年半提升兩層,雖然比普通人快了不少,但并不顯眼。
顧長生之所以要決定外出歷練,是因為研究出的煉尸方案需要他吸收煉化大量尸氣。
尸氣是死人身上散發(fā)出的一種特殊陰氣,有著強烈的腐蝕性、頑固性、傷害大和吞噬壽命等特點。
尸體越多的地方尸氣就越濃郁;反之就越少。
還有尸油,是從死尸身上提取的一種液體,特性和尸氣差不多。
顧長生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老本行,去各處尋找存在大量死尸的亂葬崗。
之前的五年是因為填飽肚子,現(xiàn)在卻是為了他為數(shù)不多的壽元,雖然看上去天差地別,但卻都是為了一個目的:
活下去。
……
一處亂葬崗。
不同于之前那般枯燥乏味,已經(jīng)練氣七層修為,又在攜帶小青這個血尸的情況下,顧長生發(fā)覺整個世界好像都變了模樣一般。
尸體還是尸體,散發(fā)出的尸氣卻在時刻影響著周圍的一切,在無形之中形成了一種保護層,將尸體保護起來。
可惜還是有許多不怕死的蟲蟻把它當做獵食對象,能抵御得住尸氣的逍遙自在,抵御不住的就會香消玉損,走向滅亡。
弱肉強食、優(yōu)勝劣汰,是自然界最基本的法則。
這種情況,卻因顧長生的到來而打破。
顧長生盤膝坐在眾多腐臭難聞的尸體中,運行功法《煉煞訣》來吸收煉化空氣中那些看不見的無形尸氣。
等到尸氣被顧長生吸收一空時,那些對尸體虎視眈眈的小動物便會發(fā)動攻擊,形成新一輪的生態(tài)鏈。
等尸體重新散發(fā)出尸氣后,便又會變成原來的模樣。
只是,那個時候一些已經(jīng)適應尸氣的外來者,就會成為贏家。
一個月后。
已經(jīng)吸收了上百個亂葬崗尸氣的顧長生,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他所擔心的情況。
隨著吸收尸氣的增多,即便能將真氣煉化的只保留一份尸氣特點,也在積少成多之下開始了對身體的繼續(xù)侵蝕。
其結果便是:他不到一年半的壽元在一天一天的減少。
即便顧長生知道是他吸收大量尸氣所導致,但為了將自己練成一具血尸,徹底解決壽元問題,他還是不得不如此。
死循環(huán)。
現(xiàn)在他就是在和時間賽跑。
在逐漸減少壽元的情況下,成功把自己練成血尸他生,反之則死。
非生即死。
這是絕大部分人都難以做到的。
估計其他人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沒有勇氣用所剩不多的壽元,來搏一次希望不大的新生。
況且。
即便能將自己成功煉成血尸,還有可能出現(xiàn)神志不清,不能修行等這樣那樣的問題。
本來顧長生還想著穩(wěn)妥起見,準備再好好研究研究煉尸之法,盡量規(guī)避一些潛在危險。
可是現(xiàn)在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只能迎頭趕上,盡快對自己實施第一次煉化。
即便這是一條不歸路,顧長生也想要搏上一搏。
沒敢多做擔待,顧長生在發(fā)現(xiàn)真氣繼續(xù)侵蝕壽命的當天夜里,就開始了對身體的第一次煉化。
晚上。
夜空中的月亮又圓又大,把大地照的如同白晝。
顧長生連地方都沒換,就在亂葬崗中找一處有月光,又相對干凈之地,盤膝而坐。
從靈獸袋中放出所有煉尸,混在周圍的尸體中警戒。
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來十多個瓶瓶罐罐,放到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磨刀不誤砍柴工。
顧長生閉上雙眼,用半炷香的時間把全身心調整到最佳狀態(tài)。
當重新睜開雙眼的那一刻,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堅定。
煉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脫光......
只有脫光自身衣物,才能用混合尸液在身體表面畫血符。
不過顧長生自己肯定不能在自己身上畫,但這難不倒他,只見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刻章,上面都是雕刻的血符,只要沾上混合尸液后蓋到皮膚之上,就能形成一枚血符。
緊接著又取出一個大大的酒壇,里面盛放的都是他提煉的尸油。
然后逼出體內大部分的陰屬性真氣,按照一定比例混進尸油中后,顧長生忍著刺鼻的腥臭之味,大口大口的灌進了肚中,直到灌得肚子微微鼓起,喝不下為止。
之后,就忍著混合尸液從內而外的腐蝕,雙手拿起血符章,沾上混合尸液后就往身上蓋。
不一會就蓋得全身都是。
效果也十分顯著,只要印章所蓋之地的身體,就會自主的從體內吸收混合尸液,逐漸參透到混合尸液和血符之間的身體中,被吸收。
如果說之前顧長生的尸氣是緩慢,無聲無息的侵蝕,那么現(xiàn)在的煉化方式,則是蠻橫的粗暴的。
其全面的腐蝕讓顧長生體會到了深入骨髓般的痛苦,嘴中咬著早就塞好的布團,發(fā)出“嗚嗚嗚”的聲音。
承受非人痛苦的同時,還不能停止對身體的蓋章,只能一邊顫顫巍巍的繼續(xù)不停的蓋,時不時的發(fā)出痛苦的“嗚嗚”之聲。
只是……
承受煉化痛苦中的顧長生沒有注意到的是:其本身好像會吸收頭頂?shù)脑鹿庖话?,把他整個身體在黑夜中照的散發(fā)出了蒙蒙光亮,就好像本身會發(fā)光似的。
并隨著煉化,逐漸被其身體所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