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停下來喝了一口水,她蒼白的面頰漸漸恢復(fù)了一絲血色,但那縷嫣紅很快就消失了,“她下面講述的肯定是更加難過的一段經(jīng)歷?!毖鹉@樣想。
“此后的六天里我們就像是被關(guān)在牢籠里的動物。飯菜雖然不是餿飯剩菜,但總是不夠,我們常常在半夜餓醒,后來我才知道飯菜不夠的原因。房間里總是充滿了屎尿和嘔吐的氣味,而每天我們只能在校警的監(jiān)視下開三個小時的窗子。每一天多數(shù)的時間里我們不是躺下睡覺就是分別坐在床墊上發(fā)呆,我很想和小舟還有小瑤說點什么,但是這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前兩天李主任倒是常來,但他再不進屋,只是隔著門看我們的反應(yīng),直到我發(fā)現(xiàn)了他想看些什么,并且裝得和小舟小瑤一樣,他才滿意地笑笑,離開了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瀟瀟說到這里眼里已經(jīng)現(xiàn)出了復(fù)雜交錯的血絲,她停下來,揉了揉眼睛。
“小舟和小瑤怎么了?”柴宇著急地問。
瀟瀟提了提精神,繼續(xù)說,“被關(guān)進去的第一天晚上我正在鬧胃腸感冒,就把剛剛吃下去的東西都吐掉了。第二天我發(fā)現(xiàn)小舟和小瑤起得特別晚,并且醒來之后她們的說話和動作明顯變得遲鈍,但她們看到門口已經(jīng)放涼了的早餐時就像是變回了昨天的樣子,她們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去,狼吞虎咽。我的肚子還是難受,第二天也幾乎沒吃什么東西,剩下的飯菜都分給了小舟和小瑤。到了晚上,小舟和小瑤很早就睡下了。第三天我終于發(fā)現(xiàn)了問題的嚴重,小舟和小瑤已經(jīng)變得木木癡癡,我怎么對她們說話她們就是沒有反應(yīng),只是瞪著一雙灰白色的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你,而她們唯一殘留的一點注意力全都留在了食物上面?!?br/>
“有人在飯里下毒?!笨峦f。
“對,一定是這樣。”瀟瀟接著說,“而這也是他們不讓我們吃飽的原因,我們越餓就越是會把東西吃得干干凈凈,也就會越來越快地變成白癡。但我當(dāng)時也已經(jīng)餓得不行,只好把自己的那份也吃掉了。我吃飯時小舟和小瑤也沒有過來爭搶,我總感覺她們還能記得一些東西,在她們的心里還留有一些善良的情感。但吃完之后我就后悔了,我寧遠餓死也不想自己變成傻子,我就摳住自己的嗓子,又把吃下去的東西吐了出去?!?br/>
“你做這件事的時候校警都沒有發(fā)現(xiàn)嗎?”薛愷漠問。
“不會。那個鐵桶是給我們上廁所用的,那兩個校警看到我們向那個鐵桶走去就會自覺地離開,畢竟那兩件事情既不好看,也不好聽?!睘t瀟解釋說?!熬瓦@樣,我每天吃了吐掉,吐了吃掉,雖然身體更虛弱了但還能挺住。小舟和小瑤就慘了,她們已經(jīng)變成了聾子,瞎子,傻子,好在她們自己不會意識到這一點。”
“前兩天李主任去看你們就是想看看你們有沒有變傻?”李舉問。
“對,后來我也意識到這一點,就裝得和小舟,小瑤一樣的木木癡癡。但我們還是被關(guān)滿了七天才被放出來?!睘t瀟說。
“小舟和小瑤呢?”柴宇問。
“她們現(xiàn)在也不去上課,每天都待在寢室里面,面對面地坐著,一句話也不說。我平時也和她們一樣,但這兩天我實在是裝不下去了,我一定要把這些事都說出來,哪怕說出來之后我就去死?!睘t瀟說到這里,兩行清澈的淚滴瞬時劃過那張飽經(jīng)摧殘的臉龐。這時坐在她對面的薛愷漠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臉上是讓人生懼的可怕表情。
“瀟瀟,現(xiàn)在告訴我靈子的事情吧,這些天我也過得生不如死,是誰殺了她,我一定要為她報仇?!笨峦樕幊恋貙t瀟說。
“阿同,這個仇我怕你是永遠也報不了了,殺死靈子的人就是靈子自己?!睘t瀟重又恢復(fù)平靜,一字一頓地對柯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