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她睜開眼,不知今夕是何年!
很久,很久,眼神才漸漸清明,但她眼眸里的滄桑,仿佛她已經(jīng)活過了無數(shù)的年輪。
我是誰?
是一棵樹?
還是,龍云遙?
她在掙扎,就要沉淪。
不,前世今生,我是龍云遙,不是那棵樹!
眼神漸漸清明,龍云遙面色復(fù)雜的看著眼前這棵枯樹
“你聽得懂我的說話?!饼堅七b肯定的說,赤曜大陸,連植物也能修煉的嗎?
枯樹將枯枝搖得簌簌作響。
“你剛才差點殺了我?!饼堅七b后怕不已,如果沒有前世的經(jīng)歷,她恐怕再也醒不過來,那些龐大的記憶差點將她的腦袋撐爆。
枯枝輕輕搖曳,仿佛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
龍云遙嘆了一聲,跟一棵樹說什么對錯?
“你到底是什么?”
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只為搶奪這棵樹上的一棵小小果子?
鋪天蓋地的樹枝又撲面而來,早有準(zhǔn)備的龍云遙迅速地往后退,將將避過。
“你還來?”龍云遙心有余悸的對著枯樹怒吼。
枯枝猛地縮了回去,過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的探了一枝出來,輕輕纏住了龍云遙的手。
撒嬌?
“撒嬌也沒有、、、”用字還含在嘴里,纏住她手的枯枝驟然松開,往她的腦門刺來。
“你好?!币宦曅∧桃粼邶堅七b腦中響起,止住了她即將要噴涌的怒氣。
“你、、、你會說話?”龍云遙有些不敢置信,夢里它明明不會說話的。
“我不會說話。”枯樹的語氣有些無奈:“現(xiàn)在我是在用我的神識在與你溝通,這是漫長歲月里我自行修煉出來的?!?br/>
“很厲害啊?!饼堅七b贊嘆。
“當(dāng)然,我可是魂木。”
“魂木是什么東西?”
“我不是東西,不是,我是東西,啊,你認(rèn)真點聽我說!”魂木驟然拔尖了聲音。
“哎,你說,你說,別激動?!饼堅七b敲敲隱隱作痛的腦仁,這世道,連棵樹都惹不起。
枯樹的聲音有些低落:“這里是我主人煉制的一處芥子空間,以我的名字命名,喚魂木空間。主人當(dāng)年強(qiáng)行解除他與空間的血契,靈氣大量外泄,空間差點崩潰,而你因是純木靈根,巧合之下,與這空間簽下了血契,現(xiàn)在,你是這空間的主人,也可以說,是我的主人,剛才你遇險,我便把你拉了進(jìn)來?!?br/>
那個不起眼的木葫蘆是個芥子空間?龍云遙腦海中飄過四個字:寶物自晦,不過她現(xiàn)在更關(guān)注的是另外一件事:“我是純木靈根?”
“這是開啟魂木空間的必要條件,你肯定是純木靈根。”
“那么說,我可以修仙了?”龍云遙頓時心花怒放,曾聽邱博說過,凡人有靈根便能修仙,這十幾天來擔(dān)驚受怕之余,她最擔(dān)憂的便是她能不能修仙,這弱肉強(qiáng)食的世界里,若不能有些自保的手段,如何活下去?
“你這不是廢話?”
龍云遙很確定,她被一棵樹鄙視了。
“你是不是,對修者一無所知?”枯樹欲哭無淚,它等來的這個是什么人?
龍云遙點點頭,除了從邱博那里聽來的三瓜兩棗,她確實對這個赤曜大陸了解不多:“你給我科普一下?”
“科普?”枯樹有些疑惑。
“就是解說一下的意思?!饼堅七b吐吐舌頭,大意了。
“好吧,我簡單的給你說一下?!笨輼錈o奈的說:“這世上,靈氣無色無形,飄散于天地,不可捉摸,有靈根者方可與之感應(yīng),所以有靈根者方可修煉;最常見靈根分為金、木、水、火、土,也有變異靈根冰、風(fēng)、雷。而人身上最多可具有五種靈根,這種靈根又稱廢靈根,雖可修仙,但若無大氣運者,一生止步于筑基;余者四三二一皆有,四靈根止步金丹,三靈根最常見,雙靈根便可稱天才,而其中單靈根又稱純靈根,是修者天才中的天才,萬中無一?!?br/>
龍云遙全神貫注的聽著,這么說,自己是天才中的天才?
“修者有等級,為:引氣入體、煉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合體、大乘、渡劫、飛升,而壽命也跟著修為的提升而提升,這我就不跟你細(xì)說了,以后你自己慢慢了解罷?!?br/>
“你知道得好多哦,繼續(xù)說啊。”
聽得意猶未盡的龍云遙見枯樹許久沒出聲,忙催促。
“都是我的主人告訴我的,”枯樹語氣晦澀:“不過,我的時間不多了,不能告訴你更多了?!?br/>
“啊,對不起?!?br/>
“你問過我,我是什么?!?br/>
“我是上古遺留下來的唯一一株神木,一萬年成木,一萬年花開,一萬年結(jié)果?!?br/>
“我的果子,于凡人,可生死人肉白骨,而于修者,便有洗髓伐毛,脫胎換骨之效?!?br/>
“就是排毒咯?”龍云遙有些不敢置信,就這樣,值得那么多人為它悍然赴死?這不對呀!
有眼睛都想甩個白眼給她了,魂木有些抓狂。
“當(dāng)然不是!”
“修者也是從凡人修煉起來的,正是所謂的凡胎肉體,而修煉本是逆天而行的事,有些人窮極一生,也觸摸不到那條脫凡入仙之路,隕落在修仙路上者不計其數(shù),而吃了我的果子,便可由凡胎肉體直接躍升為仙胎靈體,修煉日進(jìn)千里,飛升指日可待,與天地同壽,你說,他們要不要搶?”魂木驕傲的說。
“要,我也想搶呀!”龍云遙兩眼放光。
“你不用搶,我送給你。”
“這么好?”龍云遙懷疑的瞪圓了眼睛。
“只要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
就知道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且說,我看看能不能做到。”
“我的生機(jī)即將耗盡?!被昴镜穆曇粼桨l(fā)低沉:“可就算是死,我也想回到他身邊?!?br/>
“你的主人?”龍云遙想起了那一抹淡藍(lán)色的衣袂,還有轉(zhuǎn)身時的決絕:“當(dāng)初,是他遺棄了你,你還想回到他身邊?”
“不是,那不是遺棄?!蓖蝗?,魂木的枯枝狂掃,掃起一地?zé)焿m。
“哎,你別激動?!睔獯跤醯亩氵^魂木的無差別攻擊,龍云遙有些抓狂。
一人一木對持著。
“不是遺棄,那不是遺棄?!被昴镜穆曇粢恢痹邶堅七b腦海中呢喃著。
“不是,不是,他只是離開了。”龍云遙忙不迭的安撫。
“我很久很就沒見到他了,他都不回來看我?!被昴距淖哉Z,已經(jīng)慢慢平靜了下來。
“很久很久是多久?”龍云遙忍不住問。
“九萬年七千零二百三十二天?!?br/>
那么久?龍云遙沉默了下,問:“他離開時,已經(jīng)飛升成仙了?”
它說過,成仙者,便能與天地同壽。
“沒有?!?br/>
雖怕魂木再度抓狂,也覺得殘忍,但不能不問:“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可能,你的主人,早已經(jīng)隕落?”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龍云遙跳后幾步,有些小心翼翼的喚了聲:“喂,你還在嗎?”
“我想過的,那時候的主人修為不過大乘期,這么多年了,若未成仙,早應(yīng)隕落。”魂木的小奶音有些飄忽:“那你便幫我找到他的遺骸,將我們安葬在一起吧?!?br/>
“赤曜很大。”龍云遙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座煉獄,何談走遍赤曜?
“盡力便好。”它再也沒有機(jī)會等待下一個人的到來。
“我發(fā)誓,我將盡力而為?!饼堅七b豎起雙指,發(fā)誓。
“謝謝!”魂木有些哽咽:“但不夠,我要你以心魔起誓?!?br/>
啊?
龍云遙驚愕的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