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葉堯據(jù)理力爭一整日,最后以不準他靠近我半步的條件，成功威脅他讓我在別的公司實習(xí)。

    而他的條件是必須由他推薦公司崗位。

    我只要不和他在一家公司出雙入對拉仇恨就可以,所以欣然答應(yīng)。

    葉堯給我推薦的公司，是一家文化企業(yè)，據(jù)說董事長是他的舊識。至于為什么，他明確告訴我,因為那家公司的董事長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起先我不明白他的用意，直到看到董事長的那一刻，我終于明白那句話的含義。

    因即便這個董事長已經(jīng)結(jié)婚，公司上上下下的姑娘甚至是女人們,依然在覬覦著那塊帥而多金的肥魚。

    我實習(xí)的崗位是秘書助理兼董事長助理。

    我向董事長秘書ada詢問過這個職位的真正用途,她穿著職業(yè)性女裝，踩著9厘米高跟鞋，用完美無瑕的濃妝嬌容俯視著我，說：“就是在我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董事長下達的剩余命令，由你來完成?！?br/>
    隨后我被帶去見了董事長。說是見董事長，其實只不過是ada帶我在董事長上班時一起站在陣列里恭候過他一次。與葉堯給人的親切感覺完全不同，從看見他到他從我旁邊經(jīng)過的半分鐘內(nèi)，我給他的評價是：“陰沉，桀驁，職業(yè)，英俊，像t臺上走秀的高大男模特?！?br/>
    ada微笑著告訴我：“如果男模特們能給我同樣的工資和福利待遇，我寧愿伺候男模特們?！?br/>
    在工作若干天后，我深刻明白ada微笑里的辛酸和憤怒。

    因為董事長陳謹，人如其名，謹慎且沉著冷靜，符合所有小說里的董事長特點——不茍言笑，就算是笑，也是冷笑，那就意味著，你離被炒不遠了。

    ada此前將陳謹所有的喜好裝訂成一本書交給我，我花了兩天時間才把這本新華詞典厚的注意事項讀完，其中有幾條還不能理解。

    ada說，具體的等你和董事長接觸后就能深刻理解。

    于是，我在和陳謹相處的第一天里就明白了兩件事，第一是詞典里提到‘注意董事長的花瓶’。我在陳謹目不暇接的時候，環(huán)顧過他辦公室里琳瑯滿目的各色花瓶，總體感覺藝術(shù)感頗強，陳謹迷戀花瓶的癖好已經(jīng)達到了一定深度。

    然后偷瞄到其中一個毫無特點的，純白色花瓶的價格，在確定它是五位數(shù)的價格之后，我默默地離它，離所有花瓶遠了一步，并詢問陳謹：“如果有人不小心打碎您的花瓶是不是要重新賠一個？”

    在我以為陳謹批著公文，無暇理我的時候，他頭也不抬，淡淡道：“不需要，這些大多數(shù)是獨一無二的，買不到同樣的式樣?！?br/>
    我緩緩?fù)鲁鲆豢跉?，放松了?br/>
    陳謹說：“但我會直接從他工資里扣雙倍的錢?！?br/>
    我：……

    第二件事，字典里有個注釋提到“請自備兩個msn”。我曉得陳謹有個msn，要求重要貼身員工必須出現(xiàn)在他的msn里面，并且保持頭像永遠亮著。

    我被標上貼身員工的標簽，自然需要將我自己的msn加上陳謹?shù)模员闼S時敲我下發(fā)任務(wù)。

    而所謂的任務(wù)，用ada的話來說，是提高我的工作能力和心理素質(zhì)，但在我看來這不過是一個男人在對別人撒嬌發(fā)脾氣。唯一不同的是，如果是普通的男人，我可以當他神經(jīng)病，置之不理，告訴他‘一邊玩兒去’，而對于陳謹這個男人不行，我只能面無表情地說‘是的，我知道了?！汀麻L，這件事我完成了?！@兩句話。

    至于工作的內(nèi)容，每當陳謹?shù)膍sn頭像跳動時，我能感覺到天空的云層慢慢壓下來。他在msn留言說：“早上來上班的時候，看見櫥窗里的白色圍巾不錯，你去買一條，順便把能和它匹配的衣物搭配好，一起送來。中午的時候我要去藝術(shù)文化節(jié)的展出，你幫我把請?zhí)玫绞?。你問我怎么拿到請?zhí)?？自己想辦法，可以詢問ada，她在這方面有經(jīng)驗。然后把午餐的地點訂好發(fā)到我手機上，不要川菜，不要粵菜，不要湘菜，不要徽菜，不要魯菜，不要閩菜，不要浙菜?！?br/>
    我想，中國的七大菜系他都說不要了，只剩下最后一個蘇菜。他msn就補充了一句，不要訂中國餐廳。

    我：……

    為了節(jié)省時間，我立即找了出租車，一邊在陳謹上班的路上尋找櫥窗里白色圍巾，一邊替陳謹訂西式餐廳。花了我兩個小時的時間，終于找到櫥窗里的那條gucci的圍巾。雖然它的價格讓我的雙手發(fā)抖，但直到我想起陳謹臨走錢給我的一張白金卡，我瞬間就有底氣了，第一次豪邁地在奢侈品專賣店揚眉吐氣了一把，店員小姐特別和藹可親地送別我。

    之后我詢問了ada兩個問題，第一個就是該如何給這條gucci的白色圍巾搭配衣服，陳謹才會滿意。

    ada問我：“圍巾是純白色的？”

    我點頭說：“是的。”

    ada說：“全部黑色搭配?！?br/>
    我說：“這樣會不會太單調(diào)了?！?br/>
    ada說：“那你自己配?！?br/>
    我是學(xué)校的藝術(shù)高材生，對于ada給出的建議不能妥協(xié)，于是給陳謹搭配了一條休閑牛仔褲，和緊身黑色毛衣。但出于謹慎考慮，還是照著ada所說的配了一套純黑的意大利手工大衣，先給陳謹送過去。

    我信心滿滿地把后一套自己搭配的衣物準備好，等待陳謹退回ada的設(shè)計。

    但過了十分鐘后，陳謹短信告訴我：“很好?！敝?，我只能給ada發(fā)短信：“我輸了?！?br/>
    她回復(fù)道：“小妹妹，你還太嫩了?！?br/>
    我雖然憤憤不平，但繼續(xù)問了她第二個問題：“藝術(shù)文化節(jié)的請?zhí)趺磁绞?？?br/>
    ada回道：“掀起你的裙子來！”

    ……

    我最后當然沒有掀裙子，這件事只能找葉堯幫我完成，他的條件是晚上陪他吃燭光晚餐。

    我疲憊地坐在辦公室里，一面回他今天很累，下次陪你吃，一面把msn心情換成十分憤怒的文字表情。

    ada突然敲我的頭像：“趕緊把你的心情換成晴天。”

    我說：“為什么？”

    她說：“你看看其他的員工?！?br/>
    我一點開公司里的幾位同事，清一色的開心表情。

    我對ada說：“在大灰狼底下工作，大家都很開心嗎？”

    ada說：“我說過要備兩個msn，還有把心情改過來，不然你會接到黑信封?！?br/>
    我尚不懂黑信封的含義，陳謹?shù)念^像就亮了：“我讓你做事，心情不好？”

    我茅塞頓開，把心情改了過來，并隨機應(yīng)變：“和男友感情生活不協(xié)調(diào)?！?br/>
    陳謹給我發(fā)了一張廣告：“想讓愛情更持久？讓感情更深厚？吃xx牌鹿鞭中西藥，保證一夜七次不睡覺！讓您的愛侶纏你到天亮！”

    “……”我只能回給他一個笑臉，并表示感謝：“您真是體恤下屬?！?br/>
    陳謹回復(fù)：“不客氣?！背聊环昼姾螅职l(fā)了一句：“你試過好用的話，也給我買一套。”

    “……”我愣了半分鐘，才理解他為什么說“我試過”而不是“你的男友試過”

    我一張老臉燒得通紅。

    之后，按照ada說的，我重新給自己注冊了一個msn號，登陸并重新將公司里的同事加了一遍，狀態(tài)上的簽名，無一不是怨懟和憤怒，甚至有‘要么死，要么忍’或者‘大灰狼什么時候精盡人亡？’的狀態(tài)。

    當然也有同事回復(fù)‘你死還是他死？’

    ‘我死?！?br/>
    ‘你忍還是他忍？’

    ‘我忍?！?br/>
    ‘苦逼?！?br/>
    ‘苦逼?！?br/>
    或者回復(fù)‘我希望他在我的身上精盡人亡?！?br/>
    ‘你做夢?！?br/>
    ‘你難道不做？’

    ‘他都精盡人亡了你還做什么？’

    ‘有道理?！?br/>
    我深深為文職部的同事們感到痛心，ada卻挑眉看著我說：“小朋友，這算什么，你能在文職部做事就要感天謝地了。”

    我問：“難道還有比這個更慘的？”

    ada將她的電腦橫過來，點開編輯部的一個同事一周心情記錄表——

    “我是一名編輯，不是諾貝爾科學(xué)獎獲得者！阿基米德密碼關(guān)我什么事？”

    “為什么一定要在我跑出版社的時候，讓我從星巴克買一杯咖啡來？秘書和秘術(shù)助理干嗎去了！”

    “誰能幫我把日耳曼民族的族譜弄來？”

    “是誰在大灰狼面前說，最近市場上懸疑題材更受歡迎的？我要請他喝一瓶大姨媽！好吧，姑娘們趕緊寫懸疑題材的小說！”

    “懸疑題材的新坑在哪里？在哪里！姑娘們，你們的編輯要餓死啦?。　?br/>
    “編輯已死，有事燒紙。”

    ……

    我抹了一把冷汗，把心情改為：“熱愛工作，知足常樂。”

    然后我接到了韓右右的短信：“陌笙，我快死了。”

    我心里一驚，立刻撥號過去：“右右，你死了沒有？”

    “你死我都不會死?！?br/>
    “可是你自己發(fā)短信說快死了?！?br/>
    ”那只是一種吸引你的手段，你晚上有空的話就出來幫我……”我立即掛斷電話，給葉堯打過去：”我今晚有空和你吃燭光晚餐了。哦，對7，如果韓右右打電話給你l句我在哪里，你就說，我存在她深深的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