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男性只會覺得她多么善良,卻根本不會在意她語里的反諷,而這種丁點的毫離之差是最壞事沒做成的女職員最痛恨的,她像被踩到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語氣冷漠。
“不小心而已,要不要這么兇?”
幾位男同事臉色不豫起來,似乎覺得她這樣的態(tài)度拉低了他們的水平。
以為風(fēng)行大廈都是這些沒什么品德的人,說話更加不客氣,“你差點撞到了阮秘書,難道不應(yīng)該道歉嗎?”
阮昔無辜純真地站在那里,一幅無關(guān)緊要的樣子。
還勸著說,“沒事,我又沒有被潑到,反倒是這位同事,好像胸前被濺到了湯呢?!?br/>
說音剛落,那個趾高氣揚的女職員立刻低頭看,阮昔無意識地勾動了椅子,半擱在椅子扶手上的餐盒立刻傾斜下來,阮昔驚叫一聲,夸張地掀翻了餐盤,正好把湯水都灑在了女職員的身上。
片刻的沉默過后……
男同事都悶笑起來,“阮秘書,你怎么樣?”
被潑的女職員尖叫一聲,“你們都瞎眼了嗎,明明是她害的我!”
她這樣,只會更惹人反感啊。
成功替自己找回了氣勢,阮昔一雙慧黠的眸子只盯著她的胸前看,“要不然去洗洗吧,我給你出干洗費?!?br/>
“你!以為我是窮光蛋嗎!別得意,以后走著瞧!”
大敗而歸的女職員走回了那一堆女同事中間,被簇?fù)碇吡?,沒人注意到餐盤還無辜地落在地上,看在它幫自己報仇的份上,阮昔笑著把餐盤拾了起來,旁邊伸出一只手替她接過了。
是小高。
他眼里滿滿的贊賞,“為美女效勞是應(yīng)該的。”
他這么殷勤,阮昔就笑納了。
小高陪著她離開餐廳,兩人一同走向花園里的秋千藤椅,找了個位子沐浴陽光,他的笑眼里藏著很深的促狹,“我還以為你真的不在意,原來的還有后招。”
阮昔裝作聽不懂,“她是哪個部門的,可以讓我走著瞧?”
“說起她的故事,那可就長了?!?br/>
托著下巴,阮昔表示她不怕長。
敢于第一個得罪她的同事,阮昔心里覺得她很有勇氣,也給了她殺雞敬猴的機(jī)會,相信這樣,那幫懷著嫉妒心的女人不會再有勇氣來招惹她,除非她們想要更多的‘見面禮’。
“她曾經(jīng)是最有可能升上厲總的女秘人選之一,不過招搖過度,后來又出了錯,一下子被厲總轟下了底層,做了一個資料員?!?br/>
才一個資料員就這么囂張……阮昔開始懷疑風(fēng)行大厚里的職位是反著來的……
她一個堂堂的總裁秘書,直接受命于厲爵修,還需要對一個底層的資料員客氣嗎?這顯然不是她的風(fēng)格嘛!
“就這樣?”
瞇著眼看向這個剛進(jìn)風(fēng)行就風(fēng)光無限的漂亮女人,小高把聽來的小道消息也說了出來,“聽說……她私下勾引過厲總?!?br/>
噗……想不到厲爵修還有這種艷遇!
阮昔想象著厲爵修看向女職員的樣子,那種似螻蟻的一樣的目光,可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堅強(qiáng)承受得住的。
不過都打算獻(xiàn)身了,這么點寒流應(yīng)該也可以的抵擋住。
只可惜她失敗了,否則,阮昔還真想看看厲爵修的表情是什么!
兩個人聊得越來越開心,阮昔開始套話,“我才剛來上班,厲總他……有什么忌諱的嗎?”
小高如實以告。
別有用心記在了心里,阮昔下午端著泡好的咖啡,趁著厲爵修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貼心地放在他的旁邊,輕輕地說道,“厲總,咖啡。”人事部經(jīng)理給她的筆記上有一條是。
厲總下午最忙,最容易疲累,看到他有點撐不住了,就給他泡上一杯咖啡。
ps:不加糖。
淡淡地保持著鎮(zhèn)定的表情,她踩著高跟鞋走出陣總裁室。
忙到火燒眉毛的厲爵修在體會她異常的乖順時,聞著香甜的咖啡沒有防備,才沾唇就忍不住冷著臉扔了回去,褐色的液體在白瓷杯的邊緣晃蕩了一圈,既而濺出了杯外。
“阮秘書,你給我進(jìn)來!”
阮昔慢悠悠地晃進(jìn)去,無辜的瞅著他,“厲總,有我有什么事嗎?”
“咖啡是你泡的?”
眼神越過桌面上厚厚的文檔,阮昔看到了被冷落的咖啡,微微嘆息,“是不是涼了?我再去泡一杯?!?br/>
“別裝傻!為什么放這么多糖!”
厲爵修還有個毛病,就是不吃甜食。
對于糖敏感的人來說,任何一點點甜都是不可原諒的,他緊攥著手里的鋼筆,抑制住吼罵的欲望,“我希望你可以記住,我喝咖啡不放糖?!?br/>
她更無辜了,從口袋里拿出了小筆記本。
上面寫著泡咖啡的記錄,可是后面的ps被水暈開了,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隱約有一個糖字,誠懇又真摯的對上自己的頂頭上司,無奈地聳肩,“厲總您看,真的不是我的錯……”
“我以為您很愛吃糖呢,要不然茶水里的糖瓶怎么會是滿的?”
一聽就知道她是胡攪瞞纏,厲爵修不想被她荼毒在這些小事上,太陽穴突突地跳,瞬間覺得很頭痛,“我以為帝炎的特工應(yīng)該很有專業(yè)精神?!?br/>
如果你早上的下馬威!我會非常專業(yè)!
“這都是基本的小事,如果你連這也做不好……”剩下的話沒有再說下去。
厲爵修的話里很輕淡,他基本就只會用兩種態(tài)度來說話,暴怒或者輕淡。
就如現(xiàn)他每時每刻都帶著蔑視的神情一樣,他骨子里的性情薄涼酷寒,每每讓阮昔齒冷,在沒有對上之前,她還可以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個任務(wù),她可以用最完美的態(tài)度來面對這一切。
可是厲爵修打破了這種平衡,他的眼里,壓根沒有把她當(dāng)成一個情報人員,而是將她看成了一個可以任自己揉捏秘書!
她阮昔不是來給他做秘書的!
想要順從的女人,外面大把的是,相信那個被調(diào)到到底層的女職員會很樂意迎和他,甚至爬上他的床,就看他肯不肯了……
她絕不接受丁點的怠慢……包括侮辱。
如果厲爵修不把她當(dāng)成一個真正的合作人,她很難把自己的角色抽離出來面對他。
永遠(yuǎn)的針尖對麥芒,永遠(yuǎn)的火爆對抗,如果厲爵修覺得他需要的是這個,阮昔會如他所愿的。
現(xiàn)在看來,他并不是。
“我需要的是絕對的包容……和信任?!闭f出了自己的需求,阮昔正視著他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厲爵修能給她嗎?她不太確定……因為他這么固執(zhí)。
跋扈到了一個境界,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屑讓人任何人圍觀。
彼此的過結(jié)那么多,不是輕易就可以化解的。
恐怕他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不管他心里懷惴著什么心思,阮昔希望可以把矛盾化到最小,至少是現(xiàn)在。
厲爵修看了她很久,臉上的神情沒有一點變化。
但是握緊鋼筆的手青筋暴露,從來沒有人敢在他的地盤上和他談條件……
阮昔是第一個,也是最有膽量的一個。
他還沒有想好,要怎么真正面對她。
阮昔試著緩和兩人之間緊張的氣氛,“厲總點明指定我,應(yīng)該對我的能力非常有信心?!?br/>
“如果你可以讓我信服的話……”
挑起眉毛,阮昔牙槽發(fā)酸,“帝炎就是我的保證,如果您連帝炎都不信,那為什么還要找我來?”
“我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笨闯鲅矍皨尚〉呐司鸵l(fā)飆,厲爵修及時把她的情緒控制住了,補(bǔ)了一句,“但我會嘗試。”
收回了手里的麻醉針,阮昔皮笑肉不笑。
這還差不多!
“我的任務(wù)就是保護(hù)你的安全和查出公司內(nèi)奸,相信我,我不會自砸招牌。”
“而且,今天中午我差點被一個女同事潑了菜湯,說明我在風(fēng)行的存在感已經(jīng)惹到了某些人,我忍受著這些,厲總您甚至并不信任我?!?br/>
聽完,厲爵修眼里的凜寒慢慢消散,終于扯出了一絲微笑。
美妙的笑意宛如春暖花開,可以融化任何人的心。
阮昔的心臟凍住,不停地碎念,這都是美男的皮相,根本不值得相信。
如果站在這里的人是童詩,八成已經(jīng)毫無招架之力任人宰割了,阮昔把持著清醒瞪他,清潤的嗓子鉆進(jìn)耳朵里,陌名地帶出一絲火氣。
厲爵修說的是,“我相信你可以擺平?!?br/>
“多余的麻煩,會大大降低我的辦事效率!”阮昔又瞪,她可沒這么好欺負(fù),這個男人擺明的看好戲!
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和他咬牙對視,空氣中的火花“啪啪”作響,帝炎沒規(guī)定過不能對委托人動手,她倒是很想試一試!
厲爵修含笑看她,看得她心里毛毛的,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哪根筋出了問題。
剛剛還散發(fā)著種種殺氣,現(xiàn)在就一個勁地給她發(fā)射糖衣炮彈了。
“為了補(bǔ)償你,我會補(bǔ)給你薪水。”
這點零頭夠個毛!風(fēng)行給的合同她壓根沒看就簽了,光靠帝炎積攢的資金就夠她幾輩子花不完了。
錢算什么?這是錢的事嗎!
入戲入戲,她反復(fù)在心里提醒自己,否則她的狂躁絕不會消失!
“信任,是我們合作的基礎(chǔ)?!?br/>
阮昔扔下最后一句話,索性飄然出門,一字一頓,“我會在外面替您掃平一切障礙。”
看著她的背影,厲爵修斂了笑意,靠坐在真皮座椅上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