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偉業(yè)最近很不好過,因為之前沒有帶回雜貨店老板,所以被百里狠狠教訓(xùn)了一頓,此刻衣服下的皮膚沒有一處是完整的。
他此刻正郁悶的在路邊喝著悶酒。
戴維躲在一邊無聊的盯梢,對于末世里的酒,他可不敢恭維,好東西都被上面搜刮走了,留下的全是劣質(zhì)假酒,即使如此,仍有無數(shù)人趨之若鶩,心甘情愿的支付物資或晶核用來買醉。
末世更適合買醉,難道不是么?
章偉業(yè)喝的有些大舌頭了,才停止繼續(xù)荼毒自己,他吐了口口水在地上,嘴里還罵罵咧咧的嫌棄這酒有多難喝,似乎完全忘記剛剛自己一口接一口的灌著。
戴維見他晃晃悠悠的起身,頓時來了精神,之前在時俊等人追問他那個女人時,自己有多窩囊,此刻他就有多振奮,終于要見到主使人了!他興奮的想到。
結(jié)果,跟著他走了一路,愣是從街頭喝到了街尾?!
戴維有些等不下去了,就說他干不了盯梢的工作嘛,偏偏古讓他從另一撥人著手,看看幕后會不會是同一個,就算不是,知道總比不知道強。
個鬼??!戴維翻起白眼來,根本就是在折騰他!
嘖!怎么這么能喝呢!就算是假酒,這么喝也會喝死的好吧!
章偉業(yè)此時走路已經(jīng)踉踉蹌蹌的了,好似終于結(jié)束了這段喝酒之旅,晃晃悠悠的往中區(qū)方向走去。
戴維疑惑的看他走的方向,不會...是在高層區(qū)吧...
天漸漸黑了下來,路邊那些太陽能燈,紛紛開始了屬于夜晚的工作,這些燈戴維在聯(lián)盟總基地見過,只是更大,更亮堂些。
而這里的燈則太過昏暗,遠個幾步就看不清人影,幾乎沒什么用處,但是人都有趨光性,有亮光的地方,就會感覺更安全些。
現(xiàn)在戴維的眼中,任然猶如白天,夜晚更加適合他。
章偉業(yè)晃晃悠悠的走在路上,然后突然一個趔趄,摔倒了,在轉(zhuǎn)身爬起來的瞬間,他似乎看到了不遠處兩顆撒發(fā)著金光的螢火蟲,正不遠不近的跟著他。
螢火蟲?好稀罕的東西~
他猶如漿糊一般的大腦,并沒有運轉(zhuǎn)起來,只是下意識的覺得挺好看,于是努力瞇起眼睛細瞧,發(fā)現(xiàn)仍然沒辦法聚焦后,晃晃腦袋就放棄了。
不遠處戴維眼睜睜看著對方轉(zhuǎn)身繼續(xù)前行,不禁呼出一口氣,他還以為被發(fā)現(xiàn)了。
終于,在戴維N次吐槽對方是不是真的能找到回去的路時,章偉業(yè)停了下來。
戴維連忙后退了幾步,貼著墻面悄悄靠近。
章偉業(yè)似乎突然又緊張了起來,站在門口有些膽怯,手幾次抬起,又放下,就在戴維忍不住想上前幫他敲門時,門突然開了。
章偉業(yè)和戴維頓時都心頭一緊,氣氛瞬間凝重了起來。
“呵~竟然去買醉~真是廢物!”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里面?zhèn)髁顺鰜?,這讓章偉業(yè)頓時腿軟了,直接跪在了門前。
他顫巍巍的蠕動雙唇,輕輕喊了聲,“主...人...”
戴維好奇的探頭想看看,但是門打開的方向是朝外的,正好擋住了他的視線,就在他咬牙考慮是不是要閃身到對面時,里面的人又開口了。
“咦?你還帶了客人?”男人的聲音微微帶著點笑意,戴維還來不及作反應(yīng),門就開到了最大,貼上了外墻。
一個婦人雙手緊張的放在小腹處,似乎還記得奴仆該有的姿態(tài),身體挺直,眼角低垂,甚至沒有抬頭看戴維和地上的章偉業(yè)一眼。
還有一個人,此刻剛踏出門來,一身青色盤扣長衫,烏黑的長發(fā)就這么隨意的披著,復(fù)古而又有些隨意的打扮,男人微微轉(zhuǎn)頭看向戴維,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好,請問有事嗎?”男人的笑容隨和親厚,讓戴維心口一松的同時,又緊張起來。
......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難道說嗨,我是跟蹤你手下來的?!這可不行...可是古說了...不能被發(fā)現(xiàn)啊...會打草驚蛇的...可是...現(xiàn)在怎么辦??
百里友好的對著戴維道,“想進來坐坐嗎?”
地上的章偉業(yè)則渾身一個激靈,頓時清醒了過來,自己被人盯梢了?!慘了...主人那兒少不了又要處罰自己了,他滿臉慘白的想到。
戴維想了一下,既然對方那么友善,沒有因為自己盯梢章偉業(yè)而生氣,應(yīng)該不是什么壞人,可能有什么誤會呢,而且自己畢竟還擁有著血族血統(tǒng),也不怕什么陷阱。
于是他點點頭便跟著男人進了屋。
屋內(nèi)點滿了蠟燭,主人家似乎并不介意這么浪費,戴維被晃的差點花了眼,他凝神打量四周,都是很普通的裝飾家居,似乎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門口張姨憐憫的看了眼地上的章偉業(yè),旋即關(guān)上了門,今天他注定要睡在屋外了。
張姨進屋開始布置茶水點心,都上齊后,便躬身告退。
戴維坐在紅木沙發(fā)上,有些不習(xí)慣的挪動了下屁股,太硬了,他皺眉想到。
百里見到他的神情,歉意的笑道,“抱歉,我比較偏愛木質(zhì)家具,要不,我讓人給您加上坐墊?”
戴維禮貌的拒絕了,“該說抱歉的是我,畢竟深更半夜到訪,是我打擾到你們了?!?br/>
“哪里~難得有客人到訪,還是那么特別的客人,”他意有所指的看著戴維的眼睛說。
戴維并沒有多想,只是以為對方指的是自己非國人的身份。
百里對著戴維東一句西一句的聊著天,愣是把這次盯梢變成了友好的交流探訪。
喝著杯子里的紅茶,戴維心里感嘆了一句,這人真的好享受啊,他似乎都快忘了此行的目的了。
百里嘴角微勾,“先生今日到訪,是為了前幾日我的手下想帶回白老板的事吧~”說完,他垂眼不去看對方,只是低頭喝了口茶。
戴維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話題,嚇得手一抖,差點把茶給撒了。
“咳咳~”他干咳了幾聲,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百里不在意的笑道,“其實先生不說我也是知道的,畢竟這事因我而起,”他見戴維疑惑的看過來,便繼續(xù)道,“我是因手下提起過白老板,心生向往,所以在聽說白老板遇難時,忍不住讓人伸以援手,只是想不到...”他沒把話說完,只是遺憾的嘆了一口氣。
伸以援手?戴維回想當(dāng)時的場景,皺起眉頭來,那些人的態(tài)度可不像他說的那么友善啊~
“可是手下誤會了我的意思,”百里皺起眉頭,低頭不滿的說了一句,似乎并不是有意的解釋著,只是在訴說著真實情況一般,“所以在他們回來后,告知我事情的經(jīng)過時,我一氣之下,就對他們懲處了一番?!?br/>
想到章偉業(yè)身上到處飄蕩著的血氣,戴維又疑惑了,不是因為沒把人帶回去所以處置的嘛?對于這個男人的話,他是半信半疑的,畢竟自己是親眼見到對方手下的所作所為,他的一番言語,并不能完全合理的解釋這個事實。
“不過在得知白老板得到了妥善的安排時,我也是很欣慰的,畢竟如此佳人遭逢此劫,甚是可憐?!?br/>
“你...知道白老板在我們那兒?”戴維好奇的問道,自己等人到基地時間并不久,已經(jīng)有人知道他們的住處了?
百里笑瞇瞇的道,“維克多少將的大名如雷貫耳~我時常聽阿棟提起,每次說起少將,阿棟都非常敬佩~”
阿棟?戴維想了會兒,突然想起一個人來,莫非是?他驚訝的看向百里,想從他嘴里聽到答案。
“哦,對了,阿棟你們應(yīng)該見過的,他是F市基地的管理者,端木棟!”百里一字一句的說出那個名字,這讓戴維心下頓時又相信了不少。
“不知道方不方便問一句,你們是...?”什么關(guān)系?
百里歪頭思索了一會兒道,“可以說是戰(zhàn)友吧~末世前我們就認識了呢~說起來真的好久了啊~~~”
戰(zhàn)友啊~戴維心里又信了幾分,戰(zhàn)友關(guān)系在末世是最牢不可破的,能信任的把彼此后背,交給對方的那種,堅持了那么久的戰(zhàn)友關(guān)系,自然不會是什么壞人。
戴維心下雖然對百里的好感飛速上漲著,卻仍留著心眼,準備回去與自家老大求證一番。
百里見聊的差不多了,便對戴維笑著問道,“已經(jīng)那么晚了,要不今日留一晚,明日再走吧?”
雖然話中的意思很友善,但是戴維莫名有些別扭的搖搖頭,“不用了,謝謝,我的隊友還等著我回去呢~”
百里無奈的點頭道,“好的,那么我找人送你回去?”
連連拒絕了百里的好意后,戴維便準備離開。
結(jié)果兩人剛到門口,就看到了縮成一團的章偉業(yè),他可憐兮兮的躲在墻邊打瞌睡,戴維眨眨眼,沒準備插手對方的“家務(wù)事”。
“那么我先回去了,關(guān)于你的事,我會和我們老大求證的,希望我們會是朋友。”戴維大大方方的伸出手。
百里看著戴維指節(jié)分明的手,笑著點了點頭,“我也希望...我們會成為好朋友...”他輕輕的握上了對方的手掌。
送走戴維后,百里忍不住再次抬起那只被握過得手,然后靠近鼻子,輕輕吸了口氣,然后嘆道,“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