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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思怡辦好出院手續(xù),叫了輛的士跟顧琰離開。顧琰的狀態(tài)并不好,醫(yī)生要斐思怡多加照看,她便跟隨著到他家里。
狡兔有三窟,顧琰的另一窟,在偏離人煙的海岸。
院里的一棟洋房,別致的雙層樓,青石鋪遍的小道,綠藤爬滿奶白色外墻,格外的清新雅致。
對過敏休克的事,斐思怡實在過意不去,走之前至少做點什么。
斐思怡在樓層繞了一圈,終于找到廚房。
廚房纖塵不染,沒一點油煙味,無一證明著,主人不常做飯。
一頓飯都不做,平時吃什么的。
斐思怡翻了遍冰箱,撿出幾顆雞蛋,在碗里敲破一顆,湊鼻子聞了聞,幸好是新鮮的。
半個小時后。
顧琰闔目靠在床頭,聞到古怪的焦味,抬眸看向斐思怡:“你手里的是什么?”
“煎雞蛋,我只能做這個,品相不太好?!膘乘尖樣樀匾恍?,“我嘗過一塊,味道還可以的?!?br/>
他的手指還是紅腫的,不知道能不能夾起筷子,斐思怡打算親手喂他。
顧琰盯著這盤煎雞蛋,表情頗為復(fù)雜。
這黃黃的一坨,豈止是沒品相,外層都焦了一點。
斐思怡拿一小塊放涼的,遞到顧琰的嘴邊:“嘗一口,你今天沒吃多少。”
顧琰的薄唇緊抿,良久才微微張開,含住小塊嚼了下,就咽了進去。
普通煎蛋的味道,不至于難以下咽。
顧琰悠悠開口:“做的不錯?!?br/>
斐思怡雙眸微亮。
豈料,顧琰話峰突轉(zhuǎn):“沒把廚房燒了?!?br/>
斐思怡:“……”
剛冒起的粉色泡泡,被瞬間戳破了。
斐思怡拎起包站起:“好好休息,我回去了哈?!?br/>
顧琰別過頭,看向落地窗,窗外天色沉沉:“今天你是回不去了?!?br/>
斐思怡莫名其妙:“為什么?”
“這里太偏,沒通行車輛。”
斐思怡掏出手機:“打的軟件也不行么?”
顧琰笑了:“你可以試試。”
斐思怡就不信了,用xx打車掛了個單,等了半個多小時,居然沒一個人搶單。
斐思怡抱怨地嘀咕:“跟過來的錢一樣,怎么沒人搶單?”
“再過一小時,天就黑了。”顧琰平淡地說,“等我好得差不多,會送你回去?!?br/>
也就是說,她得在他家過夜了。
孤男寡女么,若是余璃茉知道,得腦補些什么來。
斐思怡眼珠溜溜轉(zhuǎn),猶猶豫豫的樣子。
顧琰掃了眼她身板:“放心,我不會吃了你?!?br/>
斐思怡尷尬地解釋:“不是,我怕寢室的人擔(dān)心?!?br/>
過夜就過夜吧,她又不是沒在他家睡過。
斐思怡閑得無聊,在一樓大廳看電視。
指針指向六點,屋門打開了,窸窸窣窣的,傳來換鞋的聲音。
斐思怡關(guān)掉吵鬧的電視,警惕地看向玄關(guān)處,身影像個瘦削的女人。
想不到顧琰不是獨居,會不會是他的女朋友。
那人提著什么,走到大廳里,見到斐思怡,也微微一愣。
然后激動地說:“呀,你是顧先生的女朋友嗎?”
斐思怡口水差點噴出:“不是,我暫住的。”
原來是五十多歲的大媽,把斐思怡嚇了一跳。
大媽面露微笑:“抱歉,第一次看到顧先生帶人過來,還是這么漂亮年輕的女孩子?!?br/>
斐思怡面上一紅,問她:“阿姨,你是顧總的?”
“我就住在這附近,顧先生雇我打掃衛(wèi)生,做做飯。”大媽指了指提著的飯盒,“這是今天的晚飯,你也一塊吃吧。”
斐思怡擺擺手:“不用,我吃過煎雞蛋了?!?br/>
“雞蛋哪里夠飽,今天多做了點菜,夠你跟顧先生吃的?!?br/>
大媽將飯盒的菜裝進盤子里,斐思怡在一邊給她幫忙。
斐思怡問:“阿姨,為什么不直接在這做菜?”
大媽:“顧先生啊,不喜歡油煙味。”
斐思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說曹操,曹操就到。
顧琰從二樓沿樓梯下來,手搭在扶梯凝眸俯視。
樓下說說笑笑,其樂融融。
斐思怡見他下樓,招招手:“吃飯了。”
顧琰不自覺地,嘴角微微上揚。
大媽來之前吃過了,在大廳打掃衛(wèi)生。餐桌上的美食,只有斐思怡跟顧琰分享。
斐思怡咬著蘑菇,含糊地夸贊:“阿姨,你做的菜好好吃?!?br/>
大媽被夸得樂了:“斐小姐真乖巧,誰去娶了你,以后一定有福。”
顧琰不以為然:“娶她回家,飯都吃不飽?!?br/>
斐思怡瞪著他:“那我找個會做飯的老公?!?br/>
大媽笑著說:“真湊巧,顧先生很會做飯?!?br/>
斐思怡深表懷疑:“他不是討厭油煙味么,怎么可能會做飯?”
大媽打了個哈哈:“顧先生什么都會的?!?br/>
斐思怡想了想,覺得有這種可能。
掃光桌上的菜后,斐思怡幫忙洗了盤子,陪大媽聊了會天,然后送她出門。
房屋頃刻間安靜,差不多到睡覺的點,斐思怡待在客房里,卻睡不著覺。
她忽然有個念頭,去天臺轉(zhuǎn)轉(zhuǎn),海邊的遠景一定很美。
斐思怡躡手躡腳地上樓,輕輕推開天臺的門,凜冽的風(fēng)刮了過來,吹得她微微戰(zhàn)栗,卻阻擾不了看海的心。
護欄用透明的玻璃制成,木制長椅正對著海岸,構(gòu)成極好的觀賞點。
斐思怡靠在護欄邊,深深吸口氣,聞到風(fēng)攜來的淡淡咸濕。
是海的味道。
“不冷么?”比風(fēng)還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斐思怡打了個激靈,瞥見護欄的另一頭,頎長的模糊身影。
斐思怡眨眨眼:“你怎么在這?”
顧琰反問她:“這話我也想問你。”
斐思怡看不清他的臉:“你的病好些了?”
顧琰應(yīng)了聲:“差不多?!?br/>
斐思怡:“我睡不著,來看看海,你也是吧?”
顧琰沒有作聲。
斐思怡的目光透過海域,仿佛看到了往昔:“我來c市上學(xué),就是因為這里靠海,打小我就向往大海。不過來了以后,有點失望?!?br/>
顧琰側(cè)頭看她:“為什么?”
“小時候,我常常一個人被鎖在家,肚子餓了就做煎雞蛋,無聊就看電視。電視里的海很美,比天還碧藍的海,比雪還白的沙子,市現(xiàn)在的海被污染過?!?br/>
“畫面展現(xiàn)的都是美好的?!鳖欑鼡P起下巴,“不過,你做了多年的煎雞蛋,沒半點長進也是奇了?!?br/>
斐思怡鼓起臉:“哪天能不損我么?”
顧琰搖頭笑。
斐思怡咬牙切齒:“你這家伙……”
顧琰:“要不這一點樂趣都沒了。”
斐思怡一臉無奈:“我可不是被你逗的。”
“你不是。”顧琰聲音漸漸低沉,“只是有一點,你跟我很像?!?br/>
斐思怡思忖了會,沒想出像的地方。
她,一無所有。
而他,近乎萬能。
斐思怡撓撓頭:“有嘛……”
顧琰沉默了良久,吐出二字:“寂寞?!?br/>
斐思怡微微愣神,眼眸低垂下來:“也許吧?!?br/>
之后,兩人沒再對話。
斐思怡漸漸疲倦,靠著長椅躺下,手枕著后腦勺,凝視上空。
夜,是濃稠的黑,唯有繁星點綴。天際突地劃過一道流星,割破了天與地的孤寂。
斐思怡十只相扣,對著流星許愿。
也許是她太困了,許完愿后,連什么愿望都忘了,闔上眼皮沉沉地睡去。
顧琰悄然地走近,長臂一攬,將她抱進入懷里,大步朝樓下走去。
他的懷抱太過溫暖。
下意識地,斐思怡往他懷里鉆,像只幼小的獸。
顧琰垂眸看她的睡顏:“流星來的時候,我也許了個愿。”
愿孤獨的旅人,不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