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鼠四只眼睛睜睜合合,看的鐘玥一片迷糊,出現(xiàn)幻覺,急忙整定心神,等她反應(yīng)過來,大老鼠已經(jīng)到了跟前,她急忙揮刀阻擋,刀砍在了老鼠的毛皮上,老鼠的毛本身便很硬,又沾了水凍得硬邦邦的,一刀砍下去濺出一片冰花,老鼠卻沒有傷著,倒是鐘玥被撞飛了出去。
老鼠吱吱吱地叫喚。鄭浩順著聲音,睜開左眼,藍白色的強光立刻噴射而出,直罩老鼠,老鼠奔跑速度極快,鄭浩的視線根本跟不上去。
“不行,得先限制它的行動,再用你的眼睛?!辩姭h說著從地上爬起來,揮舞著刀去追老鼠。
鄭浩利用開闊地形的優(yōu)勢,左眼射出的光對老鼠進行圍追堵截,老鼠每次闖入光圈里,都要發(fā)出一聲慘叫,全身冒出青煙,趕緊退回去,緊隨其后的鐘玥便跳上去猛砍。
耳機里現(xiàn)在全是女人的歌聲,聽著聽著,那聲音就變了樣了,開始時聽著是歌聲,慢慢的,能聽出里面雜亂的哀求和慘叫,聽久了實在慎得慌,鄭浩拔下耳機,跳起來攀住鐵鏈爬上去,站在高處,為鐘玥照明指路,從相反方向堵住老鼠。
俗話說,兔子急了還咬人。開始時老鼠受到強光的灼燒,不敢輕易靠近,又害怕鐘玥鋒利的彎刀,所以一直東躲西藏,漸漸的有些走投無路,忽然扭過身,張開血盆大口朝鐘玥咬過來。
鐘玥早有提防老鼠會突然反口咬人,橫刀擋住,老鼠一下子咬住了彎刀,利用體重上的優(yōu)勢把鐘玥壓倒在墻角里。
鄭浩見鐘玥吃緊,移動左眼的強光立刻投過去,老鼠背后全都暴露在光照之下,滾滾白眼從老鼠背后升起來。老鼠后背不像面部和爪子是裸露的,毛皮表面蓋了一層厚厚的冰晶,冰晶遇熱融化蒸發(fā)又吸收了大部分的熱量,皮膚短時間不會受到傷害,老鼠完全不去理會強光,死死咬著鐘玥不放。
正糾纏間,一個黑影從石門地下竄出來,直沖老鼠,只見那黑影一口咬住老鼠,猛一用力,把老鼠拋到了半空中,緊接著那黑影又是一個沖刺,跳躍上半空,把老鼠從天上按下來,只聽轟然一聲巨響,老鼠被那東西死死地咬住喉嚨,山洞里回蕩著“咕嚕咕?!毖簢姙R的聲音。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等那黑影咬死老鼠之后,鄭浩才來得及把目光投過去。
那是……狗?
強光之中確實有一條肉紅色的東西,個頭只有老鼠的一半大小,全身上下沒有毛發(fā),乍一看還以為是剛出生不久的小老鼠,但是它的咆哮聲表明它分明是一條兇猛的狗。全身上下裸露的紅色皮膚讓它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惡心。
這東西從哪出來的?鄭浩先前并沒有在洞里見過類似東西。
只見刀光一閃,鐘玥已經(jīng)到了肉狗面前一刀砍下去,那刀正砍在肉狗腦門上,片刻的停頓,本以為肉狗生命就此終結(jié),沒想到肉狗只是淡淡地看了鐘玥一眼,并不理會,繼續(xù)把嘴巴鉆進老鼠的胸膛里刨。而強光對肉狗似乎沒有效用。
砍不死!鄭浩駭然,從鐵鏈上面跳下來,正背對著石門,突然聽到身后有動靜,轉(zhuǎn)過身去,左眼強光直射門洞里,一雙腳正從樓梯上面走下來,鄭浩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古凌桐。”
古凌桐身后背著一個小孩,小孩穿著紅色的裙子,躲在凌桐身后,腿嚴嚴實實地包裹在裙子里面。古凌桐不緊不慢地朝鄭浩仰面走來。
鐘玥幾乎揮刀把肉狗刺成了一個篩子,刺得它血肉模糊,可是肉狗一副什么事也沒有的樣子,自顧自的刨老鼠的尸體。把老鼠胸口挖出一個大坑,腦袋全都鉆了進去。
終于,從老鼠的胸膛里傳出一聲興奮的狗吠,仿佛餓狗找到了骨頭,它把腦袋從老鼠身體里抽出來,嘴里正叼著一塊黑晶石,它一仰頭,把黑晶石吞了下去。
“吐出來!”鐘玥怒火中燒,手一把伸進了狗的身體里,肉狗瞪大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鐘玥,它的腦袋因為剛剛鉆進了老鼠的身體里,沾滿了老鼠破碎的皮肉,嘴巴里也掛滿了老鼠的血,它一張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朝鐘玥咬過來,鐘玥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打歪狗嘴巴,探到肉狗的喉嚨處,一掐,牢牢地摳住了肉狗的氣管。
肉狗盡管不怕鐘玥掐住喉嚨,但卻不能繼續(xù)往前咬,只能拼命地蹬前爪。就在這時,鐘玥刺進狗身體的手摸到了一塊棱角分明堅硬的東西,隔著狗的腸道抓住,猛地一扯,把黑晶石連同狗的內(nèi)臟一同從狗身體里拉出來。
狗忽然越發(fā)兇猛起來,扭頭來咬鐘玥的另一只手,無奈脖子被死死的掐住,怎么也動彈不了。
鐘玥握著黑晶石總覺得手感不對,黑晶石逐漸變得滾燙起來,紅色的光從腸子里透出來,腸子開始迅速碳化,狗也慢慢變得安靜起來,從身上的傷口里涌出滾滾黑煙,“呼!”的一聲,狗自內(nèi)而外著起火來,手中的黑晶石也包裹在火焰之中,鐘玥不得已趕緊退后,撒手時黑晶石掉落到地坑的尸堆里。
肉狗掉落在老鼠身上,轉(zhuǎn)眼和老鼠一起熊熊燃燒起來,照亮了整個山洞,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從遠處飛來,落在鐘玥的不遠處,沿著地坑往下滾了一段距離,陷入群尸堆里。
鐘玥借著火光一看,是鄭浩。
“你怎么飛過來了?”鐘玥故意問道。
“遇到高手了?!编嵑泼乜趶牡厣吓榔饋恚窃偻鬂L一點就得掉進大鐵球下面的深洞里面去了。
借著鄭浩左眼射出來的光芒,鐘玥看到石門底下站著一個男人,眼睛忽然晃神了一下,熊熊燃燒的尸體旁邊忽然冒出了一個人影,只見白小莉正站在尸體旁邊,彎腰從尸堆里撿起了黑晶石。
鐘玥暗叫糟糕,揮刀朝白小莉砍過去,只聽一聲脆響,彎刀砍破了白小莉的衣服,卻砍不進白小莉的身體。
白小莉一臉茫然地望著她。
鐘玥一咬牙,手指夾著刀身,用力一震,彎刀的鐵制的刀身脫落了下來,露出里面的薄薄的桃木劍。鐘玥一把掐住白小莉的脖子,把白小莉提了起來,白小莉沒有反抗,手腳垂落,好像一只沒有知覺的木偶。
鐘玥將桃木劍的刀尖對準白小莉的胸口卻怎么也刺不下去,看到一只手緊緊地握住了桃木劍,正是剛才站在門洞的那個男人。
“古叔叔?!卑仔±蜉p聲呼喚道,手突然緊緊地握住鐘玥掐住她脖子的手,慢慢地竟然把鐘玥的手指掰開了。
這時候鄭浩把目光聚焦過來,白小莉一受到強光的照射立刻尖叫起來,鐘玥也痛苦地轉(zhuǎn)過臉,全身冒出蒸汽。鄭浩只好把目光移開。
古凌桐一用力,桃木劍斷了,與此同時,從身上掏出兩枚銀針,直刺鐘玥的手腕,鐘玥借著火光看的真切,急忙松開抓住白小莉的手,白小莉得以掙脫,古凌桐一接住白小莉,立馬朝石門跑去,鐘玥哪能放過,立馬追了上去,忽然間,眼前紅光一閃,整個面前都是紅色的煙霧,周圍的尸體立刻被腐蝕,開始冒泡。
古凌桐借著白小莉放出的紅霧作掩護跳向石門,剛跳上一個臺階,直覺眼前一道強光,照耀的古凌桐掙不開眼睛,抱在懷里的白小莉也痛苦地蜷縮起來,有一個人影快速靠近,抓住了白小莉的手。古凌桐不慌不忙,干脆閉上眼睛,聽著聲音朝著某個方位踢過去,只聽鄭浩叫了一聲,古凌桐趁機踏上臺階飛奔而去。
古凌桐這一腳踢得相當(dāng)用力,再加上地面傾斜向后,鄭浩不能自止地往后滾,一路上也不知道碾碎了多少尸骨,忽然身體下面一空,鄭浩心里大叫糟了,掉進漏斗坑里了。整個人頭朝下就栽進了洞里。
洞里內(nèi)壁并不完全是豎直的,有一定的坡度,鄭浩手忙腳亂地四下里亂抓想讓自己停止下滑,斜坡上全是老鼠的排遺物,滑溜溜的。
慌亂之中,鄭浩左眼一直睜開著,把洞里照射的清清楚楚,洞底下一潭黑水,黑水里有什么活物在翻滾,看到光芒便從黑水里靠近過來,一團模糊的也看不清楚是什么東西,在濃水里沖著鄭浩張開血盆大口,單等鄭浩滑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鐘玥見鄭浩滾進坑里立刻過來救,一把抓住了鄭浩的腳踝,這時候鄭浩的腦袋距離怪物只有不到一米。
“那什么東西?”鐘玥把鄭浩拉上來看著黑水里暴躁的怪物,那怪物見到嘴邊的肉又沒了似乎被激怒了,沿著斜坡往上爬,但剛爬一段又滑落回去,又往上爬,又滑回去。
“不知道,看樣子是老鼠養(yǎng)大的?!编嵑菩挠杏嗉碌卣f,把眼罩戴回去。
鐘玥看鄭浩沒事了,起身要往出口追出去。
“別追了?!编嵑谱柚圭姭h,捂著肚子從地上爬起來,說:“我已經(jīng)碰過黑晶石。”
“什么意思?”鐘玥完全沒聽明白。
“我也說不清楚,反正只要是我碰過的黑晶石都會變成石頭?!编嵑聘杏X自己肚皮麻痹了,一晚上受了別人兩腳,真是強中自有強中手啊。
鄭浩說現(xiàn)在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趕回黃岐山家。鐘玥完全不理解鄭浩到底在說什么,但是古凌桐和白小莉已經(jīng)跑得無影無蹤,現(xiàn)在追上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半個小時后,鄭浩站在黃岐山家的外面,黃岐山家門豁然洞開,家里卻看上去一個人都沒有,鄭浩叫了幾聲,也沒人應(yīng)答。
難道來晚了?鄭浩聞到了空氣中飄蕩的燒焦味,瘋一般地沖了進去,推開各個房間的門,但是屋子里一個人也沒有。
“鄭浩。”鐘玥朝鄭浩招招手,指了指后院。
鄭浩走到后門,朝院子里看去,身體一下子定格在那里。
黃岐山和黃鳳緊緊地抱在一起,兩人全身被雨水打濕,黃鳳坐在一個大盆里,盆子里裝滿了水,黃岐山旁邊放著一個水桶,在他們旁邊就是水井。黃鳳和黃岐山的頭發(fā)全燒焦了,皮膚上是一塊一塊黑色的斑點。
鄭浩呆然地靠近了一步,卻聽見了低聲的哭泣,黃岐山和黃鳳的肩膀都在顫抖著,他們看上去嚇壞了,如果再遲一點,或許真的都會被燒成灰燼。
不知道為什么,鄭浩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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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林梅送走最后一個流浪漢,把碗筷放進廚房里。這個流浪漢已經(jīng)是第五次光臨了,她感覺他和前幾次不一樣,變得精神多了,似乎找到了工作,衣服也懂得整理了。他陪她說了一下午的話,還帶來了一塊小蛋糕,兩人一邊喝茶一邊吃蛋糕,誰也不會想到,兩個月前,那個流浪漢還在橋洞底下的垃圾堆里打滾呢。
這時,客廳傳來了門開合的聲音。
“你怎么又回來了?”林梅頭也不回地問,沒聽到回應(yīng),便從廚房里走出來,看到沙發(fā)上躺著一個陌生的流浪漢,在流浪漢對面坐著一個看上去頗為清秀的女人。
“對不起,今天要關(guān)門了,而且今晚屋子已經(jīng)有人預(yù)定了,請你明天再來可以嗎?”林梅滿懷歉意地說。
“我想不行呀?!绷骼藵h懶洋洋地說,撓了撓他那亂糟糟地頭發(fā)。
林梅不知道多少次遇到過類似的情況,那是最開始的時候,后來這間小屋成了流浪漢們經(jīng)常來往的場所,大家也就能夠互相體諒。她從沒見過這個流浪漢,可能是新到這座城市的,可她又感覺這個流浪漢的聲音有點熟悉,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不過,旁邊這個女人是怎么回事,讓林梅有點摸不著頭腦。
“那也可以,你今晚就和他們一起住吧?!绷置肺⑿χf,“他們待會兒來的時候我會跟他們介紹你的……”
站在客廳的女人這時候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讓林梅有點不明白。
“那個……請問有什么問題嗎?”林梅小心地問,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誤會了什么,難不成他們不是流浪漢。
“沒什么?!迸朔置餍Φ煤喜粩n嘴,流浪漢也哈哈大笑起來。
“這可真是讓人頭疼??!”流浪漢笑道。
林梅有點讓他們?nèi)桥?,正想發(fā)作,忽然看到一個細節(jié):流浪漢雙手雙手習(xí)慣性地十指相對。林梅全身為止一震,慢慢走近流浪漢,她看到流浪漢臟兮兮的臉,還有左眼的眼罩,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把憋在胸口的稱呼勉強吐出來,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連說話的聲音都不由自主地顫抖。
“先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