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連城??磥?,這件事,實在詭異,當(dāng)然,是朝著好的方向去詭異的。
那天他們趕過去,只來得及圍了那些殺手,毫不遲疑地派了人系繩子跳下水去找連城璟??扇吮粠蟻淼臅r候,她就已經(jīng)氣息全無了。而且因為從水里救起來的,連城璟的身體已經(jīng)沒有一絲溫?zé)?,完全冰涼?br/>
他與陵陽箏帶去的人,只來得及殺了那些殺手,送去給她陪葬而已。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一切已經(jīng)遲了,璟兒死了,就什么都再也挽回不了。
那日他雖是哀慟,卻還是想著把璟兒的尸身帶回皇宮后山的成夢洞里,放在那張千年寒玉床上,保存起來。
這五天里,他先是派人給谷村發(fā)了消息說這件事,又在第一時間查出了是誰干的這件事,正在動手給連城璟報仇。
今日一切已經(jīng)布局完畢,他終于可以來見她了。
卻猛然發(fā)現(xiàn):璟兒她竟然沒有死?!
連城??觳蕉?,出了成夢洞,直接沉聲吩咐站在洞口等候他的兩個貼身侍衛(wèi):“你,把太醫(yī)院的李太醫(yī)給本王以最快速度帶來。”
“是?!蹦侨舜鹜辏⒓达w身而去,眨眼消失不見了。
連城睿又吩咐另一個侍衛(wèi):“你現(xiàn)在即刻回王府去問四天前本王讓人給墨玄之帶的消息,有沒有帶到?!?br/>
“是,王爺?!痹捯粑绰?,人就已經(jīng)閃身消失。
連城睿又吩咐站在洞口的禁衛(wèi)軍:“你去給蘭御王府帶個消息,讓府上的人過來一趟?!?br/>
那位禁衛(wèi)軍卻是不卑不亢地答道:“稟王爺,皇上有令,卑職等守衛(wèi)成夢洞,半步不得離開。”
“嗯?”連城睿臉色一沉,不怒反笑,“是么?本王竟忘了有這事?!?br/>
他說完,摔袖又快步進了洞里去。
連城璟聽到腳步聲,在人走到她跟前兒的時候,又睜開眼睛看了連城睿一眼,微微張嘴正想說什么,卻忍不住咳了一聲。
這一聲,立即讓她全身劇痛更甚。
痛!
痛到極致,她的身體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但疼痛卻因為動了這一下而更加劇烈。她拼盡全力去抑制自己的身體因為疼痛不止而不自覺的抽搐痙攣。
連城璟躺在那里,真的連皺眉睜眼這樣的動作都做不出來了。
“璟兒,你是哪里痛?”連城睿緊皺著眉頭看著淚水不斷的連城璟,看了一下她的身上,那天那件血淋淋的羅裙,自然是被換了下去。
現(xiàn)在連城璟身上穿得是一件淺青色的衣服,外面有一層薄薄的月白色絲質(zhì)輕紗外衫。
連城睿想起那天不知道之前她一個人跟那群黑衣人打斗了多久,忽然問:“你的內(nèi)傷很嚴重是么?”
連城璟聽到了,但卻無力回答他,因為她正在吞咽著胸腹中涌上口鼻來的腥咸味液體。那些眼淚,是無意識地流出來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流淚。
沒過一分鐘,她就放棄了,她實在是已經(jīng)沒有一絲一毫力氣,頓時,鮮血從嘴里溢了出來。
連城睿臉色又變了變,轉(zhuǎn)身出去的時候竟然用上了輕功:“太醫(yī),太醫(yī)呢?!”
唔……身體每分每寸都疼痛萬分,連城璟已經(jīng)不知道怎么去忍受。她甚至在想,為什么那個死紅衣,送她回來之前不說她回來后要遭受這樣的痛楚?!
如果說了,也許她會考慮要不要回來的啊……
鮮血不斷溢出,順著連城璟的嘴角、下巴,流了下去。
妖艷刺目的紅色,慢慢慢慢的,流下床去,蜿蜒在凹凸不平的地上,歪歪曲曲的成了一道血線。
觸目驚心。
連城璟咬牙,她用盡了全身力氣去做這個動作,以為動作會很大,身上肯定會更痛,但其實她不過是輕微的,甚至別人都看不出來的動了一下。
然后,她再也撐不住,意識漸漸消失,人徹底昏迷了過去。
*
帶著太醫(yī)進來的連城睿看到這一幕,沉聲喝道:“李太醫(yī)!”
那個穿著官服的老頭連忙道:”王爺,微臣明白!”
李太醫(yī)膽戰(zhàn)心驚地湊上前去,放下藥箱,去探連城璟的脈搏。
連城睿在一旁看著,難以抑制的,心情有些浮躁。
兩只手指搭在連城璟的脈搏上沒一會兒,白發(fā)白須的李太醫(yī)驚慌失措地站了起來。
“如何?”連城睿立即問道。
“這這這……這這這這……”李太醫(yī)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額頭上冷汗不斷地冒了出來,順著臉頰流淌下來,他也顧不上擦拭?!熬懊鞴魑迮K六腑皆有重傷,且,且……”
連城睿低喝了一聲:“且什么?!”
“且公主殿下似乎還有十分嚴重的外傷。只這一身外傷便非常棘手,微臣能不能醫(yī)治都難說,何況還有比外傷更加嚴重的內(nèi)傷……”李太醫(yī)說得心驚肉跳。
連城睿的聲音反而緩了下來:“你的意思是,不能醫(yī)治了?”
“王爺恕罪!微臣無能,公主殿下的傷勢,微臣實在是無從下手啊。”
“無從下手?!本王要你何用?”連城睿低聲說道。
他的聲音里并沒有一絲一毫的殺氣,更不見怒氣,卻聽得李太醫(yī)心頭一點點彌漫上絕望。
“王爺恕罪、王爺恕罪??!”李太醫(yī)驚慌失措地說,忽然想到一個人,連忙說:“王爺,微臣雖然無能,卻知道有一個人也許可以醫(yī)治公主殿下?!?br/>
“誰?”
“神醫(yī)墨玄之,若是他出手,或許公主能有救?!崩钐t(yī)驚喜地說,忽而又絕望地說:“可,可墨神醫(yī)神龍見首不見尾,公主殿下這身傷,卻片刻也拖不得了?!?br/>
連城睿不理會他的話,只是問:“墨玄之當(dāng)真能救公主?”
“是是是……”
“你下去吧?!边B城睿揮了揮手,背過身去。
李太醫(yī)這才抹了把汗,正要后退,卻聽到連城睿又說:“等等?!?br/>
他顫顫巍巍地站住,聲音顫抖地道:“王爺?”
“公主的傷,能夠等多久?”
其實公主現(xiàn)在的氣息已經(jīng)很微弱,脈搏都幾乎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