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明玉回到客棧好一會兒,傅予才緩緩趕到。
“你怎么這么慢?”耿明玉輕聲埋怨道。
但傅予卻一聲不吭,朝房間走去。
耿明玉一臉莫名的盯著他離開的方向,眉頭輕皺著,露出了疑惑之色。
但她并未追上去,反正是將這些東西整出了好幾道菜,才朝傅予的的房間走去。
她端著幾盤菜推開了房門。
而傅予卻坐在桌前,沒有任何反應,就像壓根兒沒有看到耿明玉一般。
這還是從未有過的情況,耿明玉眉頭輕皺,不動聲色的走上前去,并將碗筷往桌上一放。
發(fā)出一陣悶響。
傅予卻依舊沒有動靜,耿明玉索性坐在了他的身旁,沉聲道:“傅予!你怎么了?”
聞聲,傅予這才回過神來,疑惑的目光看向耿明玉,臉上好不容易扯出了一抹笑容,輕聲道:“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你從回來后就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耿明玉追問道。
傅予卻迅速斂去了面上的神色,好似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一樣,淡淡道:“我、我沒事!”
“是嗎?那就吃飯吧!”耿明玉竟然沒有繼續(xù)問下去,反而是話鋒一轉(zhuǎn),不再提及此事。
傅予點點頭,拿起一旁的筷子,卻根本下不去手,那副神情明顯是心不在焉。
耿明玉只是靜靜的盯著他,并未點破。
傅予只是吃了兩口,便不再動筷,而耿明玉對于這些東西,吃或者不吃都是可以的,以往是因為要跟傅予一起吃,所以她會多少吃點,可如今他沒怎么吃,她就更不可能吃了。
她直接起身將碗筷收拾好,至于沒有吃完的東西,全部都倒了。
若是在平常,傅予會說浪費,可今日他卻什么也沒說,因為他根本沒有看到。
耿明玉將東西帶走,也消失在發(fā)房間里,但她知道傅予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否則他不會是這樣的反應,可他不愿意說,她再怎么追問也沒用。
所以,還是得等他愿意說的時候。
耿明玉整理完一切,便回了自己的房間,她的房間和傅予緊鄰,所以隔壁若是有什么動靜,她也能第一時間聽到。
可傅予卻在房間里待了整整半天,直到傍晚時分,他才踏出房門。
耿明玉也在這時候進入了他的房間,卻在床頭發(fā)現(xiàn)了一封信,她猶豫了一下,隨即打開了信封,看到里面的內(nèi)容,她的臉色微微變化。
客棧外。
傅予一人站在空地上,目光看著虛空,臉上卻露出了幾分悲傷之色。
耿明玉看到他的身影兒,并緩緩朝他走去,她的動作很輕,傅予幾乎沒有察覺到她的出現(xiàn)。
“你若是不高興,可以跟我說說,沒有必要一個人憋著!”耿明玉輕聲道。
傅予聞聲,迅速收回了目光,并側(cè)眸看了耿明玉一眼,淡淡道:“你怎么也出來了?”
“你不高興是因為這個吧?”耿明玉接著道,并隨即拿出了一封信。
傅予見狀,眸光一黯,眼底劃過一抹異色,那封信怎么會在她的手里?
“這是在你床頭拿的,沒有經(jīng)過你的允許,私自看了你的信,你別生氣!”耿明玉緩緩道。
傅予輕聲嘆息道:“看了便看了,有什么好生氣的,既然如此,你也知道了,我現(xiàn)在也是無處可去,說實話還真的有些舍不得,畢竟在山上住了十多年!”
耿明玉緊盯著他,突然她伸手拍了拍傅予的肩,正色道:“沒事,以后就我們相依為命了!都是無家可歸之人!”
傅予怔怔的望著耿明玉,好奇道:“為何你會如此坦然?”
耿明玉一臉隨意,“事實已經(jīng)這樣,除了接受還能怎么樣呢?說實話,在一開始,我也曾彷徨過,迷茫過,甚至還曾自我懷疑??赡怯帜茉鯓幽兀恳彩裁炊几淖儾涣?!”
傅予默。
“不如你跟我說說你在山上的事情吧?”耿明玉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好奇道。
傅予一怔,隨即竟回憶起這些年在山上的事情。
耿明玉聽得很認真,并且時不時還會搭話,兩人你來我往,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
而這時,傅予回過神來,歉意的看了耿明玉一眼,“時辰不早了,你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不急,你現(xiàn)在覺得怎么樣?”耿明玉問道。
傅予輕笑道:“好多了,跟你說了這么多,我好像輕松了很多!”
耿明玉也勾了勾嘴角,“那便好!”
“你呢?當初是怎么過來的?沒有傾訴的人,只能一人扛著!”傅予突然反問道。
耿明玉扯了扯嘴角,但明顯是不愿再提及此事,只是淡淡道:“時間過去太久了,我都已經(jīng)記不清了!”
傅予不語,只是靜靜的盯著耿明玉,眼底卻不由得劃過了一抹心疼。
“走吧!回去吧!”耿明玉再次出聲道。
兩人轉(zhuǎn)身朝客棧走去,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而就在彼此準備進屋之際,耿明玉卻突然出聲道:“你是不是因為我,才不能回去?”
傅予不禁輕笑一聲,“你在想什么?這跟你怎么會有關系呢?”
“可是你和你小師妹……”耿明玉欲言又止。
信上提及了傅予和他小師妹的事情,全篇都在指責他,背信棄義,竟然單方面解除婚約,這件事情她還真是不知道。
“不是你勸我不要做讓自己后悔的事情嗎?我跟小師妹解除婚約,跟你無關,只是我想通了,不想耽誤了小師妹,我只是把她當成妹妹,并不是妻子,所以跟她成親,對她對我都不是一件好事!”傅予一本正經(jīng)的解釋道,只希望耿明玉不會自責。
耿明玉愣了一下,眉頭輕皺,并低語道:“什么嘛?竟然不是為了我,自作多情了!”
說完,她便推開門,進了房間。
而傅予卻聽到了耿明玉那聲嘟囔,不禁紅了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他也只有回到房間。
這一晚,兩人都睡不著。
傅予睡不著是因為耿明玉最后那句話,他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至于耿明玉睡不著,她就是真的睡不著,這個身體在白天就困得要死,可一旦到了晚上,她就精神百倍,大多數(shù)情況,她都躺著數(shù)羊。
耿明玉離開血族也有一個多月了,這段時間,追殺她的人似乎變少了,她甚至懷疑思左親王已經(jīng)放過她了,還是說他已經(jīng)得到了王位,所以不屑對付她了,不管是哪個原因,她總算是能清凈一段時間。
翌日清晨,耿明玉剛剛睡著,屋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她猛地睜開眼,眼底卻劃過一抹狠厲之色,沉聲道:“誰?”
“是我,傅予!明玉吃早飯了!”屋外傳來了清淡的聲音。
耿明玉不得不強壓下自己的怒火,若不是外面的人傅予,她一定會沖出去把頭給她擰下來,可一想到是大佬,她還是忍了。
“等一下!”耿明玉一臉不悅道。
大概一刻鐘后,耿明玉穿戴整齊打開了房門。
而今日傅予似乎也已經(jīng)恢復如常,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看向耿明玉時,眼底噙滿了溫柔。
“你今天怎么起這么早?”耿明玉不解的盯著此人,疑惑道。
傅予笑道:“我們今日便離開這里吧!”
“那去哪里?”耿明玉好奇道。
怎么會如此突然,連心里準備都不讓人有!
“不知道,四處走走吧!”傅予淡淡道。
耿明玉沒有吱聲,反正你是大佬你說了算,她若是不去,估計那深井冰系統(tǒng)也會威逼利誘讓她去,不管怎樣,結(jié)果都是一樣的,她也懶得掙扎了。
“明玉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嗎?”傅予一臉期待的望著耿明玉,問道。
耿明玉扯了扯嘴角,隨意道:“你開心就好!”
傅予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接著道:“那我們就去京都吧,我還從沒去過,都說那里十分繁華,也不知道會是怎樣的!”
“好!”耿明玉點點頭道。
于是乎,他們?nèi)チ舜筇贸燥垼赃^早點后,便回房間收拾東西,準備前往京都。
不過他們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是最為偏僻的鎮(zhèn)子,想去京都,起碼得趕半個月的路,其中辛苦,不言而喻。
而鎮(zhèn)子上的人聽說他們要走,一個個也是非常不舍,還自發(fā)組織起來,送他們離開。
為了擔心他們路上沒有吃的,大家還給他們準備了干糧和一些易于攜帶的水果。
兩人實在是不好意思,便不想拿,但這些人卻硬塞給他們,根本不給他們拒絕的機會。
沒辦法他們只好收下,并連連道謝。
“謝謝大家了!”傅予由衷感謝道。
可面對他那張臉,在場的年輕女子紛紛埋下頭,露出了一副嬌羞的模樣,不敢正視他。
至于耿明玉,她的話很少,收東西卻十分自然,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為此,傅予還問了她原因。
而耿明玉卻一臉認真道:“這都是大家的心意,不管輕重都得收下!”
若是要拒絕,除非是拿不了。
最終,他們就拿了一些干糧和水果,其他的東西如數(shù)還給他們,原因則是拿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