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辰謙騎馬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到傍晚才回來,在帳外等他的時候,他正將馬兒交給一侍衛(wèi)牽走。
我迎了上去,估摸這會他還不知道容妃那邊有所異動。
“這么晚回來,晚飯怕是還沒吃吧?我讓人給你留了點飯菜,可要現(xiàn)在送到你營帳里頭?”我問道。
他是下午才出去的,一直到晚上才回來,出去這么長的時間,周圍又人煙荒蕪的,想是應(yīng)該還沒吃東西。
“不急,我暫時還不餓?!彼麛[了擺手,稱道。而后眼神瞅著我,“找我可是有事?”
他一語便道出來意,看人倒是挺細(xì)致的。
我佯裝答道:“六爺,怎么知反正我有事找你?”
從他回來到跟我說話不到三句,且我也并沒有一開口言明,他會這么問,從哪里看出來我找他有事來的。
慕容辰謙嘴角牽起一絲笑意,說道:“四嫂大晚上不在自個帳內(nèi)休息,無故出現(xiàn)在我的營帳附近,如果不是有事在這等我,那就是湊巧了?”
他的話說得稍稍委婉,不是很直接,不會讓我對剛才的問話覺得尷尬。
話音剛剛落定,我朝周圍望了望,自個可不是在他營帳附近。心里不由暗自想,如他所言,大晚上的就算要出來透透氣也好,走走也罷,湊巧出現(xiàn)在他住的地方附近的可能性不大。之所以這么說,因為我與他的營帳離的不近,且中間隔著四爺,要出現(xiàn)也是在四爺營帳附近。
“六爺,看人細(xì)微,確實有事要與你說?!蔽揖彽馈?br/>
“說”字剛離口,慕容辰謙看我臉色凝重,忙收起了笑,一副他就知道有事的樣子,面對我沉聲問道:“外面有風(fēng),有些涼意,四嫂傷勢才剛剛有了好轉(zhuǎn),可要到營帳坐下慢慢說?”
他指著前面不遠(yuǎn)處坐落的營帳問我,考慮到是晚上,話里是與我商量語氣,更像是在尋求我的意見。
“不用了,千萍還在營帳等我回去,我長話簡說便是?!?br/>
考慮是晚上,一個是王爺,一個是皇后,雖說是叔嫂關(guān)系,清者自清,但到底孤男寡女的,被人看見了,難免會惹出是非,讓人說了閑話。若是放在宮里頭,難聽的吐沫星子是會害死人的。
多少面上還是得顧忌一些為好,為他好的同時,也為自己。
慕容辰謙沒有再繼續(xù)邀請,隨我的意,簡單的道了一句:“好,你說。”便與我待在外面,靜聽我要與他說的事情。
“六爺,可知容妃讓五爺帶兵回京的消息?”
聽后,他身子驀然一怔。
“五哥要回來?怎么可能?”眼神除了有些愕然,言下之意是不相信我說的話。
慕容辰皓帶兵駐守在外,沒有皇帝的宣詔,私自領(lǐng)兵回北漠,這是觸犯軍中法紀(jì)之事,于己不利的事情,他難道不知?
見我反應(yīng)篤定,不像是在開玩笑,慕容辰謙眸光一沉,帶著困惑問道:“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四嫂又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白天你走后,我去了四爺那里,正好碰上手下人相向他稟告這事?!蔽覍⒔袢赵谒臓斈锹牭降氖虑楹唵闻c他說了一下。
他聽后,自然是震驚十分,隨后而來的生氣蓋過了他臉上的驚訝表情。
“這容妃到底想干什么?她一個女人心究竟有多大?非要將祖宗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鬧得天翻地覆不可?”他憤憤的說道,“當(dāng)初要不是看在三爺?shù)拿嫔?,我才不愿替她在四哥面前說話,以至于無端找罪受。如果一早知道她是這樣的人,我才不愿插手?!币а狼旋X的模樣仿佛跟這容妃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樣。
沒想到,他竟跟我當(dāng)時的感受所差無二。
可是,若人人都能料到以后和之前的事情,那不跟神仙一樣了。只道是,這世上本無什么神仙可言,自然也就沒有未卜先知的事情。
看著慕容辰謙非常憤怒的表情在臉上表現(xiàn)無疑,更像是看到了今日的四爺,一般無二。
不知他換成是我,此刻的心境又該如何呢?
我收回心神,穩(wěn)了穩(wěn)情緒,對他說道:“今晚跟你說一聲,也讓你心里有個準(zhǔn)備,回頭四爺若是說起,你也好有個回應(yīng)。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你回去別忘了吃點東西,有什么事,明日再說?!?br/>
說完,準(zhǔn)備離開,剛走了兩步,被他從身后叫住。
“謝謝你,四嫂。”他溫聲道。
語氣有些異常的親切,他本不是那種笑臉熱情之人。
今日這般客氣,讓我莫名一愣,緩了緩,回頭道了一聲:“快回去吧?!闭f完,轉(zhuǎn)身離開。
營帳外,千萍正在門口一臉焦慮的等待。見我回來,忙向我走了過來。
她先施了一禮,臉上的焦急漸漸褪去??戳丝此掷锏呐L(fēng),隨口一問道:“拿著披風(fēng)是要出去嗎?”
千萍慌忙擺手否認(rèn)道:“不是。千萍見公主久久未歸,而且身子還沒完全好,晚上有些涼意,擔(dān)心公主在外面身子受不住,準(zhǔn)備再不回來的話就拿披風(fēng)去找你了?!?br/>
“對了,公主,怎么去了這么長時間???”她又問。
走之前天還微暗,說好一會就回來的,不想,這天都全黑了,也不見人回來。在營帳里整理衣物的她,心里不放心,便到外面看看。
沒辦法,原先以為慕容辰謙已回來,哪知去的時候,人未歸,看了看天色也已黑,想著應(yīng)該快回來了,只好在那里等了一會。
我一面往營帳里進(jìn),一面對千萍說道:“慕容辰謙外出回來的晚,加上中間又說了一會話,便耽擱了一些時間?!?br/>
“難怪了?!鄙砗髠鱽砬蓟砣婚_朗的聲音。
一進(jìn)營帳,看見整理了一半的衣服堆放在眼前。
見我安然回來,剛才懸著的一顆心稍稍放了下來,于是,千萍放下手中的披風(fēng),又接著繼續(xù)整理折疊。
大概是剛才在外面長戰(zhàn)許久的緣故,腿有些酸軟,便坐了下來。
回想起剛剛與慕容辰謙的對話,其實也沒有非要跟他說不可,反正四爺那邊也會告訴他的。早知道,晚知道,最后結(jié)果都會知道。
之所以這么做,除了給他提個醒,心里有個數(shù),也想看看他的反應(yīng)。當(dāng)初他因為三爺向四爺替容妃求情,不知道他的立場到底是哪一邊,不過今晚,我總算是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