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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zzprom 王懷義低聲回道啟稟殿

    王懷義低聲回道:

    “啟稟殿下,屬下聽說出離國已經(jīng)開始暗中‘行動’了?!?br/>
    聽到這句話,完顏碩身子一震,劉秀也猛地坐直身子,卻沒有說話,他不說話,旁人自然也不會說話,房間之內(nèi),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涼風,從窗外吹過,帶著南方的冷意,拂過了房間中的人們,留在他們心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劉秀的聲音才又響起,道:“既然事都湊到一起了,也省得本王日后再多費口舌,今日叫你們來,是想和你們?nèi)松塘恳幌隆邇骸?,誰做衛(wèi)王之事?!?br/>
    三個人的身子都是一震,尤其是完顏碩和梁劍二人,“換掉”瓦兒,其事不小,這不僅是足以震動整個衛(wèi)國的大事,更會讓整個大陸的君王大臣為之側(cè)目,甚至天下紛爭再起也未可知,這等大事,劉秀心腹重臣王懷義,自然應(yīng)與之商量,但連“敗將”完顏碩和“外臣”梁劍也一同找來,這其中原因,劉秀意圖,讓人捉摸不透,猜不出他心里有什么打算。

    “梁劍,”正在兩人下意識交換眼神之際,劉秀卻第一個就找上了梁劍,開口問道:“你在衛(wèi)國最久,對衛(wèi)國形勢最為熟悉,本王問你,衛(wèi)國劉家內(nèi),東平王府中,有誰適合承繼王位?對此,你有什么看法?”

    聽到這句話,梁劍先是愣了一會,而后才心中恍然,但旋即又皺起眉頭,自從被劉弘文發(fā)配荒山,遠離東平之后,他對“衛(wèi)國劉家”之事就再也未曾上心,一時半刻竟一個人選也想不起來。

    梁劍一直意氣風發(fā)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焦慮,本想在今日好好表現(xiàn),受到嘉獎,再獲重用,重回軍中,憑此建功立業(yè),但沒想到英王第一個問題就把他難住了。

    他腦筋急轉(zhuǎn),開始回想“劉家”睿智卓絕之人,片刻后,他身子猛地一震,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劉秀為什么突然要將跟隨其多年的“瓦兒”換掉,現(xiàn)在天下形勢紛繁復(fù)雜,尤其衛(wèi)國更是兇險之地,劉秀如今的實力尚十分渺小,尤其北伐受挫之后更是為眾家眼中魚肉,就連帝國皇帝劉莊都對其心懷芥蒂,而立瓦兒為王,不僅可以堵漢帝國皇都洛京城內(nèi)悠悠眾口,也可以讓他有足夠精力布局天下,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又為何動了更換自己心腹的心思?

    難道是瓦兒有叛變之心,欲自立門戶,因此不被劉秀所容嗎?

    亦或者,劉秀根本就想自立為王,只不過借助他“衛(wèi)國舊將重臣”之口,說出來呢?但這樣做的話,將會置其于四面俱敵之境,對他自己又有什么好處呢?

    小小的汗珠,從梁劍的額頭上冒了出來,落在了他身邊的王懷義和完顏碩眼中。

    時間飛逝,眨眼間,已經(jīng)過去一炷香的時間,按照英王府不成文的規(guī)矩,劉秀問話而不答,不啻為一項大不敬之罪,但盡管看著梁劍處境尷尬,王懷義和完顏碩卻都緊皺眉頭而不開口。

    王懷義是劉秀心腹,雖也不知“換王之事”因何而行,僅僅是隱隱知道一點情況,但個中緣由,卻并不知曉,此時此刻即便是劉秀當先問他,他也是答不上來的。

    而完顏碩兵敗之后,已失恩寵,不得民心,自身難保,遑論他人。

    所以,這兩個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開口替他解圍的。

    房間里,有壓抑沉重的呼吸聲,漸漸響起。

    而劉秀卻似乎很有耐心一般,安靜的垂首靜坐,等待答案。

    終于,梁劍忍受不住越來越大的壓力,對他而言,即使沉默仿佛也有沉重的壓迫壓在他的心頭,不論如何,試一試吧!

    站隊而已!成,則登壇封將!

    他緩緩抬頭,拱手開口,回道:“啟稟殿下,屬下沉思許久,覺得‘東平劉府’并未有一人合適承位為王?!?br/>
    劉秀聽后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但對其言不置可否,梁劍心頭一沉,剛要繼續(xù)開口勸劉秀登王位,還沒說話,就見劉秀仿佛知道梁劍下面將要說的話一般,輕輕擺了擺手,然后面色平靜的轉(zhuǎn)頭看向完顏碩,微笑道:

    “你怎么看,完顏大人?!?br/>
    完顏碩眼睛一瞇,立即回道:“罪臣敗將……”話音未落,便見劉秀皺著眉頭擺了擺手,道:“本王不想聽這些廢話,說說你的看法?!?br/>
    完顏碩眼神一閃,垂首回道:“殿下,罪臣對東平境況并不熟悉……”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見劉秀表情淡然,看不出他什么態(tài)度,這才皺了皺眉,繼續(xù)道:“但自從屬下追隨殿下以來,并未聽聞東平劉家有稱王之才者,所以屬下認為為今之計,要么是多觀察一些時日,再做定奪,要么是為了天下蒼生,衛(wèi)國百姓,殿下承苦受累,做衛(wèi)國之王?!?br/>
    一旁梁劍臉色一變。

    劉秀將梁劍神態(tài)變化盡收眼底,但卻并未說破,而是微微一笑,轉(zhuǎn)頭看向王懷義,道:“你呢?”

    王懷義應(yīng)聲抬頭,看向這個自己跟隨許久的王爺,多年光陰,匆匆而逝,只是自己真的認清楚眼前這個青年人了么?

    他到底在想什么,有何籌劃?

    帝王之心,殊不可測!

    眼前的這張臉面色平靜如常,沒有表情,只有一雙眼睛透出明亮的光,一如當年,仿佛可以直透別人心底。

    半晌,王懷義才低下頭來,對劉秀緩緩開口,回道:

    “回稟殿下,屬下認為完顏大人剛才提議甚佳,方今天下亂世紛爭,衛(wèi)國雖是彈丸之地,兵弱糧少,但地處險要,北方強敵虎視眈眈,現(xiàn)衛(wèi)王卻辜負殿下重托,無治國之能,少經(jīng)濟之才,而東平劉府更無可用之人,所以屬下斗膽諫言,望殿下能以百姓為念,監(jiān)衛(wèi)之國,自為衛(wèi)王!”

    劉秀聽后深深看了王懷義一眼,收回了目光,站起身子,負著雙手走到窗前,看向遠處,只見天高地遠,目光所及之處,一片遼闊無際,看不到盡頭。

    在他身后,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梁劍眉頭輕皺,當先向前,其余兩人緊隨其后。

    半晌之后,只聽劉秀平淡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道:“懷義,自從大軍北伐失利之后,東平衛(wèi)王府內(nèi)只怕很是熱鬧吧?”

    王懷義上前一步,低頭回道:“是的,殿下,東平府上下大臣,多有前往王府覲見衛(wèi)王殿下的?!?br/>
    “我先前授意,讓平衍城內(nèi)諸將大臣不要向東平傳遞戰(zhàn)敗消息,眾人應(yīng)該知道吧?”

    王懷義點頭應(yīng)道:“是,殿下。”

    劉秀聽到這話之后,這才轉(zhuǎn)過身來,對三人笑道:“很好,今天你們回去之后,稍事準備一下,過幾日隨本王一同前往東平王府,會會瓦兒,說說話,坐一坐罷。”

    王懷義等三人一起動容,且先不論王懷義,在北伐兵敗之后地位陡升,單是完顏碩以及立了大功的梁劍二人,此刻在平衍城內(nèi)都是舉足輕重的權(quán)臣,讓這三人雖他離開軍事重鎮(zhèn)而齊往衛(wèi)都東平,“拜會”衛(wèi)王瓦兒,足以說明劉秀的意圖,只是四人一同離開平衍,就不怕燕國趁機南下么?

    一股疑惑縈繞眾人心頭,只是卻沒人開口詢問。

    又是一陣沉默,半晌之后,三人一同躬身回道:“遵命,殿下。”

    劉秀點了點頭,對三人道:“今日叫你們前來,就是為了此事,至于出離國‘異動’之事,”說到這里,他頓了頓,轉(zhuǎn)頭看向王懷義,繼續(xù)道:“你們就不要操心了。”

    聽到這話,完顏碩和王懷義身子同時僵了一下,但都沒說話,兩人和梁劍同時垂首應(yīng)道:“是?!?br/>
    劉秀擺了擺手,三人在行一禮,魚貫而出。

    很快消失在遠方。

    遠處,劉秀的房間里,他們原先站立的地方,有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房內(nèi)的燭光隨著那人走路帶來的風閃了一下,燭光映在劉秀的臉上,明滅不定。

    劉秀眼睛一瞇,站起身子,伸了伸懶腰,轉(zhuǎn)了轉(zhuǎn)脖子,然后才輕輕嘆了口氣,道:“雅兒,你最近還好么?”

    溫雅并不急著回答,而是向前邁了一步,站到了劉秀面前。

    劉秀的眸子在那人腳步移動的同時,突然亮了一亮,但他最終還是皺了皺眉,沒有進一步動作。

    “我還好,只是許久不見,很想你。”

    溫雅怔怔地看著劉秀面上,那一直緊皺的眉頭。

    眼前的這個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即便是見到自己,也不見笑容,面露開心嗎?

    不知何處而來的風,輕輕的吹動門扇,緩緩移動,在“砰”的一聲后,關(guān)上了門。

    燭光隨風搖曳,房間內(nèi)明滅不定,一如溫雅此刻的心情。

    兩人的影子,也在燭光照映下忽而拉長忽而縮短,有時交纏,有時散開,直到燭光穩(wěn)定后,影子徹底分開,再也沒有交集。

    劉秀躲開溫雅熾熱而又關(guān)切的目光,輕輕的吸了口氣,然后站起身子走到窗前,看向前方。

    窗外,目光看向的東方,一片黑暗,但有隱隱的光從濃郁的黑霧中透了出來。

    仿佛下定的決心,他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緊皺的眉頭,在瞬間松開。

    而身后的影子,被燭光籠罩的朦朧的影子,此時經(jīng)變得如此遙不可及。

    而那個影子的主人,此刻在心中忽然覺得,眼前的那個男人,兩人之間短短的距離,在昏黃的燭光和濃濃的黑暗中,顯得如此遙不可及,咫尺天涯間,死寂自己一直都不曾真正看清,那黑暗中,窗戶前,那個平靜如水,淡看風云江山的男子。

    只是,他真的淡看江山風雨嗎?

    還是根本就是自己的一廂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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