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有些詫異,她竟然一個人在這里畫壁畫。
他站在酒店門口,并沒有打算過去打擾她,可李承澤卻直接走了過去。他倒是想看看李承澤是要干嘛。
只見李承澤也沒說話,放輕腳步,也沒有故意跟去她打招呼,就跟個變態(tài)似的靜靜地站在人家身后看著。
他站著看也沒有說話,見她一直沒有回頭,很認真的畫著。
見她右手持毛筆,直接在墻上畫了,下筆很穩(wěn),沒有猶豫。一筆一筆的勾畫那畫中女子的發(fā)絲,她極其認真,仰著頭,根本沒有注意到李承澤站在她后面看著。
林燁看著站在升降梯上,一直都是背對著自己的她。
只見她個子不矮,身材苗條,系著圍裙。扎著花苞頭,手拿著顏料一絲不茍的畫著??伤J得那個背影。
真的是她!
黎霏其實感覺到下面有人看著,那人也沒有說話。她站在梯子上認真的畫著,當作是不知道,也不想理會。
李承澤見人家根本就沒回頭,他也不敢去嚇唬她,腳步放輕的又走了回來。
他笑了笑,對一直看得出神的林燁,小聲說:“估計小姑娘害怕,嘻嘻……不知道長什么樣。”
林燁掃了眼他笑得一副猥瑣模樣,沒有理會他。抬頭看她始終認真畫著,沒有回頭看自己,他暗自欣喜。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李承澤見他不吱聲。
突然旁邊響起了“吱吱吱——”刺耳的切割聲。
林燁看了眼旁邊裝修工人,正在切割木板。一下下的噪雜聲。而黎霏似乎沒有受到影響似的,一直在認真的畫。
他伸手指了指酒店外面,先走了出去。
李承澤詫異的看了看對面的姑娘,跟著林燁走了出去。
他跟著林燁在外面的轉(zhuǎn)悠了一圈又一圈,見他最后站在圍墻處看了看,“哎!走了走了,這里剛刷的涂料,全是甲醛,小心禿頂啊!”說著他拉著林燁走進酒店大廳。
其實就是想看美女畫畫。
一進大廳,往壁畫墻邊看去。
“咦!人呢?”李承澤看著四處沒那姑娘的身影,“她回去了?”
“估計去洗手間了吧!”林燁看了看四周,眼睛在尋她的身影。見地上的桶和筆不見了,想著她應該是去洗筆了。
她看著墻上的畫,那畫中的‘瑤姬’只畫了大概的樣子,那寥寥幾筆就把神女的身形勾勒出來了。
“的確是挺厲害的?。∵@畫畫得好,”李承澤贊嘆道,他搖頭嘆息,“想當初……我也是會畫國畫的?!?br/>
林燁不想聽他在那里感慨自己的那點破事,他直接走近了看,畫面只上了一半的顏色,吸引他的不是那些艷麗的顏色,而是那虛實結(jié)合、柔中帶剛的線條。
“行云流水描?!彼鲱^看著壁畫上那些人物衣紋上的線描,欣賞著她畫中柔美的線條。
“她透視把握的很準,基本功很扎實,富有想象?!彼J真看著不禁夸贊道,他第一次見她畫國畫,原來她竟然會畫人物畫。
她竟然也考上了桐城大學,還被分到了同一畫室。
為什么當時她沒說?
突然沒有聽見李承澤說話,他轉(zhuǎn)過頭來就見李承澤定定的看著自己,突然明白自己竟然又開口夸了她。
“你……”李承澤雙眸狹長,盯著他看了看,“不要跟我爭哦!”
林燁聽到他這句話,雙眸微闔,沒有表露出自己想想法。轉(zhuǎn)頭看著墻上的壁畫,冷嗤道:“人家根本沒理你!少在這自作多情!”
“那是因為她沒有看到我英俊的長相!”李承澤說著,仰頭挺胸。他低頭沒有用鼻孔看他,右手搭在他肩膀上,“你跟我說說,她畫的是什么?!毕麓魏酶涣鹘涣?。
前面還擺滿著架子,兩個大男人就站在壁畫前面看著。
林燁見還有時間,也沒見她回來。
他后退了一步,看著整幅壁畫,畫面里的美艷絕倫的‘神女’,再看了看有四幅圖組成的畫,伸手指了指壁畫里的‘神女’說:“‘旦為朝云,暮為行雨?!傅木褪恰幖А!?br/>
他又走到左邊第一組壁畫前,仰頭凝視壁畫開始說:“在瑤姬成年的那一年,突然生了一場大病。從此,她就只能躺在病榻上,漸漸地,她已經(jīng)病得站不起來了。不久,瑤姬就死了,被安葬在巫山上。”
李承澤見他說的一板一眼的,他認真的聽著。跟著他走到第二組壁畫前,看著竟然有一只蛤蟆,他只是那蛤蟆問:“那這是啥,王子邊成青蛙了?還是蛤???”
林燁掃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說:“瑤姬在重生之后,已不能重回天宮了。巴蜀遇到了歷史上罕見的洪水。大禹開始受命治水。瑤姬敬佩大禹,幫助他制伏了蛤蟆精,止住了颶風。她唯恐長江之水再度泛濫,于是化為神女峰,永駐三峽?!?br/>
“哦……”李承澤瞇起雙眸看著他,“你是不是提前百度了?連中國的神話故事都懂。不對,你其實都懂,就是……你什么時候開始關注女的?”眼神帶著質(zhì)疑,心里覺得他此刻有些難以琢磨。
看著畫里有一個身穿睡袍的男人,伸手指著問道:“這是誰?”
“‘夢會楚王’。”林燁看著畫面里所畫的情景跟他說:“戰(zhàn)國時期,宋玉的《高唐賦》與《神女賦》提到楚懷王游歷三峽。到三峽地區(qū)狩獵,一路上奔波勞頓,便在臨時的行宮高唐館中小憩。睡夢中,他竟看到一個國色天香的女子……咳咳!后面的你自己想象。”
他見李承澤看著傻傻的笑,就知道他一定是想歪了。
“那這幅呢?”李承澤走到最后伸手指了指,仰頭看著,左右看了看,“咋又有一個男的?這是剛才那個嗎?”
“那是楚襄王。神女拒絕了楚襄王的追求??偟囊痪湓捀爬?,就是李白的詩寫的‘瑤姬天帝女,精彩化朝云。宛轉(zhuǎn)入霄夢,無心向楚君?!绷譄詈唵蔚恼f道。
林燁看著壁畫,不禁嘴角微微揚起,他沒想到,她的畫畫功底卻這般好,很扎實,年紀輕輕就有了屬于自己的風格。
畫中的神女形象婉麗淡雅,整體畫面背景絢爛奪目,夢幻般絢爛的色彩。
雖然還沒畫完,但其中一幅組圖,一下子就沖進了他的腦海。
他不禁閉上了眼睛,想象著她畫出來的畫面。
突然,旁邊的李承澤神秘兮兮的伸頭對他說:“她會不會是跑進了畫里?”
“……”林燁很想一巴掌拍他。
“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成仙了你!”他懶得聽李承澤在這扯淡。
李承澤笑著說:“那是美麗的仙女,如同神女下凡。同是學藝術的,你怎么不懂想象呢!”
林燁克制住此時還未緩過來的欣喜,他表面沒說什么,但心里依舊激動萬分。
他沒有再理會李承澤的夸張表達,先走出了酒店。
故意走得很慢,轉(zhuǎn)身走到站牌邊上,聽到有人跑出來的腳步聲。他轉(zhuǎn)身走到旁邊的公車站牌處看著。
本以為她會過來搭公車,忽然一輛紅色小車停在前面。
見黎霏很快跑到車旁,他詫異向前一步,見開車的是個女生。
他很快收回腳步,看了眼遠去的車,轉(zhuǎn)頭見很快公車來了,他們前后上了車。
在車上,李承澤也沒問他到底有什么事,只是想看美女,讓他懶得去關心這好兄弟,一個人坐在旁邊想著她會是哪個畫室的。
……
翌日。
早上第一節(jié)課,黎霏拿著國畫書走上四樓。已經(jīng)來了很多的學生,經(jīng)過畫室,她透過窗戶看了看。
不知道他來了沒有?他是不是被分到了其它畫室?
沿著走廊一直走,還沒走到盡頭的畫室,她轉(zhuǎn)頭就見自己畫室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他?
他筆直的站著門口的走廊,正看著自己。
黎霏停下腳步,愣住了。她一時間有些難以言喻的不知怎么表達自己的心情。
真的是他!
她笑著往前走。沒想到他真的出現(xiàn)了,他在等她?
林燁的確是大清早的就在門口等她,生怕錯過此刻見面的機會。他不禁嘴角揚起。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為何你不說?是要像現(xiàn)在一樣,給我一個驚喜?
林燁看著她緩緩地朝自己走來。
他迫不及待的快步向前走了幾步,大步向前,一下走都她面前。很近……
近得看得清她清澈的雙瞳,那一刻閃爍的激動眼神。
他不知道為何,心里會有想要擁抱她的沖動。他微笑著說:“你為什么不說你考上了桐城大學?”
當他突然靠得很近時,黎霏已經(jīng)來不及思考,雙眼詫異的看著他。
“我……”黎霏的心突然撲通撲通的狂跳,咽了咽喉嚨,她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你什么時候來的?”
“我一大早就來了,生怕錯過你……”
黎霏轉(zhuǎn)頭看著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林燁笑了笑,“怕你找不到我,所以在這里等你?!?br/>
黎霏仰頭看他,卻見他再次微笑,似乎他跟自己一樣,此刻相見,猶如久未見的好友一樣。
“喜歡這個驚喜嗎?這也是你帶給我的一個驚喜?!?br/>
驚喜?
她笑了,認真的點頭說:“喜歡……”
“你給的驚喜。”她生怕他誤會,特意補充道。
畫室里的人進進出出,黎霏后退了一步,低頭掩飾不住自己的臉紅。
突然畫室里的人很安靜,她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很多人看到了。
“原來是真的是她?”昨天畫室里的兩個女生在畫室小聲說道。
“他們是什么關系,看樣子像是情侶?!碑嬍依锏娜诵÷曌h論著。
“嘖嘖嘖……俊男美女啊!看著挺般配?!焙竺嬉粋€男生轉(zhuǎn)著手中的毛筆,眼睛往外瞄,走到她們旁邊說:“唉,你們知道嗎?那男的是誰?是不是我們畫室的?”
“誰知道!”兩女生沒理他。
黎霏看著林燁,轉(zhuǎn)頭看了看畫室里,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因為感覺他一直注視著自己,這讓她有些不好意思。
“咳……你在哪個畫室?我怎么沒看見你的名字?!彼行┖闷娴膯枴?br/>
林燁嘴角微勾,凝視著她害羞低眸的樣子,忽而笑了笑,“上課了,進去吧!”
“哦!”黎霏轉(zhuǎn)身就畫室門跨進一步,轉(zhuǎn)身看他,跟在自己的身后。
“你也在這間畫室?”她詫異的看著他。
林燁微笑著不說話,繞過她,直接走進了畫室。
黎霏見畫室里的同學都看著他,一個個詫異不已,見他直接走到了右邊最后面一排,站在最右邊的桌前。
伸手拿出了畫袋,拿出一張毛氈在桌上攤開。
他抬頭看著她,手里拿著毛筆放在桌上。
黎霏站在門口愣了,她不禁笑了,興奮不已。
原來在這里,他們再次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