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去了,納罕寶兒一直下落不明。江墨軒暗中派了江家手下的人方圓三百里找,都找不到任何線索。
那人帶著納罕寶兒就如同這個世上消失了似的,也不知道他意欲何為。
沈靜月這幾日眼皮子一直在跳。不是左眼跳就是右眼跳,跳得她心慌意亂,這三天夜晚,她亦是不能安眠。做的夢都是噩夢,不是江墨軒渾身是血,就是自己跌入懸崖。
若不是她堅信自己不過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話,真想去請個法師給自己做做法驅(qū)邪。
雪漸漸下了起來,年關(guān)也一日日近了。周朝臨近年關(guān)時,百業(yè)休歇,人人都準備買年貨過年。茶行的生意一如既往的興旺,甚至因為年關(guān)準備年貨反而越發(fā)紅火。其中功夫茶賣得最好,其次是茗香雪。
沈靜月與幾位掌柜研究了下其中緣由,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功夫茶分上中下三等,而且是散茶,容易保存,容易買賣。窮苦人家平日喝不起茶,逢年過節(jié)買一點下等的功夫茶,買個幾兩回去存在瓷瓶中,招待客人十分方便。是以散茶反而比茶團銷量更加好。
至于茗香雪是新茶,想要嘗鮮的茶客亦是不少。不過比起買功夫茶的茶客們,價錢便宜的反而更受歡迎。
沈靜月與茶行幾位掌柜們商議定了后,決定在來年繼續(xù)擴大功夫茶的茶園規(guī)模,并且招更多的人力與物力去擴大功夫茶的產(chǎn)量。
至于蘇杭一帶,則還是以茗香雪為主打茶種進入。
沈靜月尋思著來年開春去杭州與董大成見一面,順便去杭州那邊走走看看,了解下蘇杭一帶人的喝茶品茶習慣,然后再與董大成定下一整年的茶葉銷售方向的計劃。
……
沈靜月一邊品茶一邊細想,渾然忘了自己身邊還有幾位掌柜。茶行的幾位掌柜們見沈靜月陷入沉思中,一個個都識趣退下。對于這還未及笄的少女,他們是從心底里心服口服。
自從沈靜月掌管了沈家茶行,不但讓這個百年茶行從危機中解脫出來,更是紅紅火火,蒸蒸日上。再說,他們這年關(guān)清賬后,每個人都拿分紅抽利,拿得盆滿缽滿。這可是以前從未想過的。
沈靜月從沉思中醒過神來,這才發(fā)現(xiàn)掌柜們早就走了,只剩下易富還待在旁邊等候她的吩咐。
沈靜月笑道:“我竟想事情想得入了神了。易掌柜的,還有什么事嗎?”
易富笑道:“大小姐,還有什么事?今年您忙了一整年了得好好歇歇了。這幾日清賬分紅,唯一煩惱的事是底下的好多掌柜的、伙計們都說要給大小姐磕頭拜年,謝謝大小姐。我瞧著人太多了,大小姐又不合適成日見他們,便都推了?!?br/>
沈靜月笑了笑。她道:“易掌柜這話說的不對。應該是整一年都是大家伙的辛勞。應該是我去給他們拜年才是。”
易富聽了嘆道:“大小姐真是平易近人啊?!?br/>
兩人正說話間,青蘭從外面進來,含笑道:“大小姐,江大公子來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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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月愣了下,旋即喜歡喜:“是有寶兒公主的消息了嗎?”
“沒有寶兒公主的消息就不能來了?”
屋外傳來江墨軒略帶不悅的聲音。
沈靜月微怔。江墨軒大步走了進來。他今日著一件銀灰色長袍,外披玄色滾銀邊狐裘披風。人清清爽爽,還帶著外邊的寒氣。
他走了進來,沈靜月只覺得心頭縮了縮,臉不由自主就熱了起來。江墨軒很少單獨找她,特別是訂親之后兩人為了避嫌甚至不見面。要不是納罕寶兒的事,她也不會與他頻繁互通消息。
即便如此,相思如絲,纏纏繞繞惹人心煩。現(xiàn)在他正大光明出現(xiàn)在她眼前,怎么不令她意外?
沈靜月面上微紅:“來做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此時看起來嬌羞動人,連易富都要多看兩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人。不然素日里頗有主意,能讓一干年過半百的掌柜們心服口服的“沈老板”竟有小女人的神情。
江墨軒定定看了她:“有事。隨我來。”
他說完轉(zhuǎn)身走出了賬房。沈靜月愣了下,想著便與他出了沈家茶行。
易富摸了摸腦袋:“這江大公子可真不會哄女孩子啊。說話硬邦邦的,也就我們大安小姐吃得消?!?br/>
……
沈靜月隨著江墨軒出了沈家茶行。在后巷有一輛大馬車,是江家的馬車。江墨軒在馬車旁等著她。
他見沈靜月到了跟前,伸手,挑眉:“我扶上去?”
沈靜月瞪了他一眼,臉微紅。
現(xiàn)在世道反轉(zhuǎn)了。想當初眼前這個家伙還被自己揩油呢?,F(xiàn)在反而處處想要揩自己的油。
沈靜月哼了一聲:“我沒那么嬌氣?!?br/>
她說著在青蘭的攙扶下上了馬車。江墨軒笑了笑,隨后也跟著上了馬車。他一進來沈靜月就覺得寬大的馬車狹窄了好幾分。
她不適地動了動:“出去騎馬?!?br/>
“不?!苯幐纱嗬涞鼐芙^。
沈靜月噎了下。她看著江墨軒似笑非笑的神氣,不知道他今天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為什么不出去?”她問。
江墨軒瞇了瞇玄眸:“有馬車坐,本公子為什么要出去?”
沈靜月語塞。她只能岔開話題:“今日找我有什么事?”
“沒什么事不能找?”江墨軒反問。
沈靜月又被噎住了。
今天這是怎么了?她碰上一個杠精了嗎?!
她疑惑看去,只見江墨軒面色隱約有不自然,但他向來冷著臉習慣了倒是看不出來。
沈靜月不惱,笑道:“說吧,到底找我什么事?是寶兒公主的事嗎?我猜不是,若是寶兒公主的事,一定會派人提前告訴我。我猜猜看……”
她說著美眸一眨不眨盯著江墨軒的俊臉,一直看到他面色漸漸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