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有一條很長的街道叫做長安街。
長安街上下起了雨,雨水淅淅瀝瀝地從高空墜落,被摔得四散飛濺,不多片刻,整條路面的顏sè變得極為深刻。
灰暗的天空,黑sè的云塊濃密地不堪重負,像是隨時會砸落下來,此起彼伏的落雨聲音在整片天地回蕩,卻給人一種寂靜的感覺,窒息的寂靜。
閃電劃破長空,一聲雷鳴過后,雨水落勢開始不安的四處傾斜。轟隆隆的聲響從街道一側的盡頭傳出,隨后便是猛地一聲嗡鳴,剎車系統(tǒng)完全啟動,原本高速運轉的車輪在一瞬間靜止,方向盤猛地向右一轉,車輪摩擦著地面高速滑動,被雨水沖刷過的光潔路面上瞬時出現(xiàn)一道極明顯的車痕。一道水波逃命似的向一側飛奔出去,卻躲閃不及,似被什么勾住一樣,被拖在地面前行。
長安街盡頭的拐角處突然閃出一輛酒紅sè的保時捷,出現(xiàn)的瞬間便驟然提速,不到三秒鐘的時間,已提升到百公里的速度。
那紅sè極為張揚,即便是在這灰暗的云下都顯得極為耀眼。發(fā)動機轟隆隆地響著,加速表還在不安地挪動。
花月馨坐在車內(nèi),腳下的油門被一踩到底,帶著一絲決絕的意味。她穩(wěn)穩(wěn)地握著方向盤,瞳光緊緊盯著前方,偶爾瞥一眼觀后鏡,當發(fā)現(xiàn)后方始終都沒有出現(xiàn)其他車輛時,原本冷冰冰的一張臉如冰山融化,嬌艷的紅唇微微綻開,露出一絲竊喜。
紅sè的長發(fā)鮮艷奪目,沒有任何束縛,就像是她此刻的心情,無拘無束。羊脂一般柔軟光潔的手腕微微繃起,露出幾條很細的青sè血管,她緊握著手中的方向盤,就像是握住了zìyóu。
“小面癱,姐姐逃出來了,就別想再抓我回去。”花月馨心情愉悅地想著。
雨水還在淅淅瀝瀝。
雨的宿命就是落到地面,然后滲入土內(nèi),等待下一次的輪回重歸天上。冥冥中早已注定了很多東西,躲也躲不開,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下一刻究竟會發(fā)生什么。
就像是原本坐在某個山頂上的某個人莫名地因為一次雷劈出現(xiàn)在某條街道的半空中,然后莫名地在墜落的途中看到下面有輛飛奔的跑車。
一切,都太難預料。
“我靠,什么情況?!斌@悚的聲音突然在頭頂上方響起。
花月馨臉上的笑容一僵,纖細的柳眉微微蹙起,“誰在說話?”然后她的眼前閃過一道灰sè的光影,花月馨愣了半瞬,下意識地踩住剎車。
嗤——
砰!
那灰sè的身影剛剛出現(xiàn)便被高速飛奔的保時捷撞了出去,然后優(yōu)雅地落在地上,擦著地面滑出五米多遠,滾了十多圈后終于慢慢停了下來。
花月馨尖叫一聲,有些難過地想著剛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很久之后,才遲鈍地想起她似乎是撞到了人。
只不過她有些想不通,為什么會有人從天而降呢?她瞪著烏黑的如同寶石一般的眼睛,開始思索起來。
陳塵從地面顫巍巍地站起,一張臉皺成了苦瓜,他抬頭看了看半空,又看了一眼那輛停在十幾米外保時捷,拍了拍腦袋,喃喃說道:“什么情況?”
一道血從他的濕漉漉的黑發(fā)里滲出來,陳塵看了看掌心,嘆息道:“又受傷了。”
然后倒了下去。
花月馨拿著雨傘連忙下車,撐開后飛速跑到陳塵身前,看著他一動不動躺在地上,似乎已沒了氣息,心間頓時有些害怕起來,他伸手撥了撥他的腦袋,小聲問道:“親,你沒事吧?”
一股淡淡的香氣隔著雨水鉆進鼻孔,陳塵竟然奇跡般地再次睜開眼,然后便看見一個穿著紅sè及膝長裙的女子,一雙大眼睛撲哧地眨動著,長長的眼睫就像是黑sè的羽翼??墒撬麤]有聽見對方在說什么,只能模糊的感覺到她的嘴唇在不停的上下動彈,他感覺有些晃眼,擺著手搖頭說道:“太紅了,我現(xiàn)在有點頭暈,你別來煩我?!?br/>
花月馨有些錯愕地看著暈死過去的陳塵,皺著鼻子嘟嘴說道:“真倒霉,剛剛才逃出來就遇到了你?!彼紫律韺㈥悏m拖著走向車的方向。
雨水還在歡快地落著。
……
……
陳塵緩緩地睜開眼睛,映在眼前的是一片白sè的世界。
溫和的白sè燈光像是柔軟的羽毛輕刮著他的眼皮,他慢慢地適應光線,然后坐起身來,一瞬間竟有些恍惚。
他不信神,所以自然不會認為這里就是天堂,只是有些痛苦地扶住額頭,然后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臂都被纏上了繃帶。
他愣了半晌,然后想起了不久前發(fā)生的事情,頓時有些惱火:“該死的,穿梭了一半竟然沒有能量了?!?br/>
他惱怒地看向自己的手腕,卻發(fā)現(xiàn)扣在那里的源界穿梭儀竟不翼而飛,除了纏繞著的白sè紗布外再沒有任何東西,他有些不可置信地伸手去摸了摸,果然空無一物,臉sè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一定是在那個時候丟了?!标悏m有些不安地鎖起眉頭。
就在這個時候,身旁突然傳來一串掙扎的啼哭,他詫異地轉過頭,然后便看見兩個護士壓著一個小男孩,還有一個脫掉他的褲子,在他光潔的小屁股上插了一根針頭,藥劑慢慢地順著針管推進小男孩的屁股內(nèi)。
小男孩掙扎著,卻怎么也掙脫不開,淚珠開始撲撲地流出來,他咬著嘴唇看見坐在另一個床上的陳塵,頓時變得更加委屈,睜大了滿是淚水的眼睛說道:“哥哥,救我,嗚嗚——”
陳塵一愣,突然感覺自己的屁股上也有絲絲涼意。
護士將針打完,然后用棉球按在上面,再貼上一塊膠布,溫柔地說道:“小弟弟,沒事了,現(xiàn)在都打完了?!?br/>
小男孩哼了一聲,淚水珠還掛在眼角。
他連忙站起身將褲子提起來遮住屁股,緊緊地將帶子系上,似乎是在害怕褲子還會被脫下來。
小護士頓時覺得極為有趣,笑道:“小家伙害羞了呢,呵呵?!?br/>
小男孩臉sè頓時變得羞紅,尖聲叫道:“你們都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們了,漂亮的護士姐姐都不聽話,嗚嗚——”
打針的護士再次嬌笑著,突然看到了旁邊的陳塵,微笑說道:“先生,您醒了?。俊?br/>
陳塵目光從那個小男孩身上挪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突然眼睛瞪得滾大,有些驚駭?shù)氐溃骸澳恪闶亲o士?”
他這樣的動作比那個小男孩之前的動作還要大,看起來十分滑稽,小護士嘴角抽了抽,說道:“是啊,您怎么了?”
“天哪,別告訴我這是jīng神病院?!?br/>
打針的小護士愣了一下,說道:“先生,這是燕花第一醫(yī)院,不是那個jīng神病院。”
陳塵吁了口氣,頓時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哦,原來是這樣,嚇我一跳?!?br/>
“先生您……沒事吧?”小護士有些不安起來,抬起手指了指他頭頂上纏著的紗布。
陳塵擺了擺手,說道:“我沒事,就是以前在那住過一段時間,所以有些害怕?!?br/>
小護士傻傻地嗯了一聲,覺得眼前這個病人腦袋似乎有些不清楚,禮貌地笑了笑,然后趕忙跟著另外兩個護士走出去。
病房中只剩下他還有那個可愛的小男孩。
“哥哥,你是jīng神病人嗎?”小男孩瞪大了眼睛,突然好奇地問道。
……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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