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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03.黑夜

    她想也沒想吩咐道：“三，你可以下去休息休息了?！?br/>
    正要轉(zhuǎn)身，腰身卻再次被禁錮住，肩頭被人壓住，那人的吐息就在耳邊：“還好，還好，還好你沒事……”

    是白歸澤的聲音。

    蘇若費力的轉(zhuǎn)過身，眼睛里有些白歸澤看不懂的東西：“我沒事。”

    白歸澤放開了她，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蘇若，皺著眉：“你太任性了……”

    “我可以?！碧K若打斷了他的話，“我可以，并且我做到了。你看，玄武門守了下來。我都已經(jīng)做到的事情，為什么你還在懷疑？”

    “你知不知道，這里面有個萬一，你就……你就……”白歸澤急了。

    “就死了，不是嗎？就算在末世前，也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更別說在末世后，哪一分哪一秒，不是有個‘萬一’就會死的嗎？”不跳字。蘇若皺起了眉，“但是，也正是這么多個生死邊緣，人才能一步步的強大起來。”

    白歸澤長長的嘆了口氣，“我對無數(shù)個人說過類似的話，但是對你，我不能?！?br/>
    “白歸澤，有時候我發(fā)現(xiàn)你很矛盾?！碧K若揚臉直視著他，“如果你真的有你說的那么關(guān)心我，又為何在戰(zhàn)役停歇的時候，沒有過來？”

    白歸澤站住了身體，看著蘇若，卻無話可說，她只一句話，卻仿佛捏住了他的喉嚨一樣，讓他無所適從。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蘇若平靜的從他身前走過。

    三拍了拍白歸澤的肩膀，皺著眉有些憂愁的說道：“……她這樣的女人，沒有人可以掌控?！?br/>
    白歸澤搖了搖頭，復(fù)又看了看蘇若遠走的身影，明明是瘦削的，柔弱的，纖細的樣子，卻帶出了別樣的風情，是一種永不服輸……或者，屬于領(lǐng)導(dǎo)者的氣勢？

    他忽然后悔把她抓在手心，讓她從他這里學(xué)會了如何具有攻擊性，如果當初同意她回家照顧好母親，同意她就做個小小的普通的女人，現(xiàn)在會不會更好？

    為什么當初他要點名她的處境，逼她面對現(xiàn)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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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今天是什么節(jié)日嗎？”不跳字。早晨起床，洗漱完畢，剛剛在整理俘虜文件的蘇若抬起了頭，看向了問話的三。

    她看了看手中的電子表：“十一月七日，這是個什么節(jié)日？”

    三揮了揮手指，“我說的是農(nóng)歷，今天農(nóng)歷十月一日?！?br/>
    “十月一日？”蘇若想了想，不是法定的節(jié)假日，恕她實在對傳統(tǒng)文化知之甚少，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你不如就告訴我到底是什么節(jié)日吧?！?br/>
    “寒衣節(jié)?！比鲁隽巳齻€字，眼神里有些哀傷，“每年這個時候，都要給底下的人燒點衣服穿，冬天馬上就要到來，不僅我們要穿暖，底下也要穿暖……”

    蘇若看著三陷入回憶的表情，便只靜靜的聽著，沒有打斷他的話。

    “每年這個時候，我媽媽都要帶著我妹，我弟，還有我，一起到十字路口畫個圈，燒點紙錢紙衣服什么的，給我爺爺和奶奶御寒用。”三看了一眼窗外，“可是現(xiàn)在……卻剩我一個人給他們燒點東西了。”

    蘇若緊了緊身上的外套，輕輕嘆了口氣，“你跟我出去看看吧。”

    營地就在周圍，白歸澤長安市內(nèi)的地盤還沒有批下來，她和她的隊伍也只能在郊區(qū)先呆一段時間，日子漸冷，只幾間民房的破營地，便日日顯得捉襟見肘起來。

    走了幾步，她的眉頭就漸漸皺了起來：“看來知道寒衣節(jié)的人不少……”

    “不是。”三自失的笑了笑，“起初只有一點點人的，然后就有很多人都開始給死去的親人的燒紙了……”

    說話間，蘇若已經(jīng)走到營地的中間，放眼望去，幾乎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面前都有一個圈，用樹枝畫的，里面燃起了樹皮，布料，葉子之類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大多數(shù)的東西都被撕成衣服褲子的模樣，有人還掏出人民幣照樣在樹葉上拍打了幾下，嘴里一邊喃喃著，一邊把葉子送入了面前的小火堆。

    “也不知道底下是個什么情況，也不知道人民幣能花不能花……老媽，你真的挺幸運的，你不知道現(xiàn)在上面是個什么狀況，有時候我都覺得也許死了會好一點，真的，死了比活著容易多了……”

    這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燒第一片葉子的時候臉上還強撐了一點笑意，甚至還開了一個小玩笑，但是才說了幾句，便沉默了下來。

    蘇若就站在他旁邊，聽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的開始啜泣，那啜泣的聲音越來越大，終于讓他忍不住哭了起來，才開始是小聲的哭，到最后，大聲的嚎啕大哭。

    “媽，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活的好辛苦，我真的不愿意再活下去了為什么我每次都要殺死別人，為什么還要爭斗，為什么生活會變成這樣……”他一邊哭一邊叫喊，手握成拳捶著旁邊的泥土地，撕心裂肺的叫喊聲聽得讓人心痛。

    蘇若沉下了面容，雖然知道母親現(xiàn)在正安全的呆在她親手布置的陣圖之內(nèi)，比任何地方都安全，但她的心還是不由自主的一慟，讓她一刻也呆不住，快步的離開了這個男子。

    三緊緊跟在蘇若的身后，一直走離了這片營地，才讓蘇若感覺那壓在心頭的郁氣稍微緩解了一些，她站定，回頭一望。

    整個營地的地面幾乎都被占滿，幾乎每個人的面前都拱起了一從小小的火焰，火星明明滅滅，發(fā)光的余燼自煙幕中升起，緩緩飄進陰沉沉的天空。

    蘇若這才注意到了天色，明明是正午的時候，卻陰沉的仿佛暮色。

    “這是要下雨嗎？”不跳字。蘇若自言自語了一句，這樣的天氣總會伴隨著更壞的事情發(fā)生，比如鬼煞之流的靈類喪尸。

    “叫閑著的人，把周圍加固一下。”蘇若壓住對這鬼天氣的不適應(yīng)，下達著命令，“不，叫所有人，把營地全體加固?！?br/>
    之前的營地已經(jīng)被程明凱他們加固過一遍，但是蘇若知道這只是很初級的防衛(wèi)。

    “白歸澤呢？”蘇若忽然想起來一般問道。

    “還在這兒留著呢。”三老實回答了一句。實際上他的那位敬愛的白隊在樹上躺了半天了，誰問都不理。

    “叫他回去吧，今天這天氣著實不太好?！碧K若禁不住又朝天空看了一眼，厚重的天空似乎被整塊的鉛色云朵壓著，看起來格外的低，周圍不時傳來嚶嚶嚶的哭泣聲，沙沙的枯葉響聲，明明滅滅的火焰——讓這整個營地都充滿了不祥的預(yù)兆。

    “怎么了？”三有些不解的問道。

    “讓他回去——”蘇若轉(zhuǎn)過頭，眼里帶上了嚴厲，“讓后叫幾個能制作大型陣圖的人來?！?br/>
    一個人的變化可以有多大？

    三不知道，他只知道這個時候，他竟在眼前這個女人的眼神下，說不出一句話，腦子里全是拼命服從的念頭。

    “是?！彼麤]有想著抗爭，甚至還帶著欣喜的感覺。

    三走后，蘇若又看了一眼天色，還是那副世界末日的樣子，而當她低下頭的時候，忽起一陣狂風——

    狂風之后，世界一片黑暗。

    蘇若無措了一瞬，然而只有一瞬，她立刻反應(yīng)了過來，整個大腦都在迅速的緊張的飛快的轉(zhuǎn)動著，這是什么狀況？

    無論什么狀況，都不會是好的征兆

    “向中央聚集”

    在周圍人都還六神無主的時候，蘇若的聲音無疑是天籟，幾乎所有人聽了之后，都不由自主的向蘇若的房間處聚集，那里就是營地最中間的地方，圍著這件房子，分別還有幾十棟的小的民房，這些的房間便是騎士隊和高層和一部分成員的房子，至于俘虜和一些能力低微者，這幾夜都是擠在最外圍的小工廠廠房里。

    幸好今天是寒衣節(jié)，那些葉子聚攏的火堆還沒有熄滅，提供了一點點的光照，讓人能在這完全黑暗的環(huán)境中摸索著前進。

    蘇若也飛快的往里跑，直到跑到了房間門口，她才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在看她。

    而她又何嘗知道些什么，皺眉看了一眼天空，是日食嗎？可是連個過程都沒有，就直接這么黑了下來。

    三已經(jīng)跟到了她的身邊，蕭義、程明凱、白柔、高琦、焦堯，都陸陸續(xù)續(xù)的靠了過來，最后一個到達的人是白歸澤。

    蘇若掃視了一圈底下所有無措的眼，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她心頭一跳，揮手招來了三，低頭輕聲說：“把我媽帶過來?！?br/>
    …點頭，離開。

    “大家不要急也不要慌?！碧K若清了清嗓子，“我們聚在一起，有什么突發(fā)狀況也好互相照顧。但是所有人都戒備好了，天降異象，準備好兵刃有備無患?！?br/>
    她沒有說什么漂亮話，也沒有說什么這只是個正常的天文現(xiàn)象之類的來迷惑大家，這時候最需要的就是注意和戒備，這樣才能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險情。

    人群中頓時有了抽出兵刃時特有的聲音，所有人手握兵器，這才覺得心里的惶恐能夠減輕了一些。

    chapter103.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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