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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文學)馬車顛簸,一路向北。

    顧久修幾度昏昏欲睡,直到趕車的堯家兄弟二人“吁”聲停下馬車,他才漸漸轉(zhuǎn)醒。

    嘴里叼著狗尾巴草的是堯大,他將狗尾巴草隨口吐在地上,抹了把嘴角跳下馬車,這才規(guī)規(guī)矩矩地掀起馬車的垂簾,對車廂內(nèi)說道:“隋爺,到了。”

    隋染睜開那雙瞇長的笑眼,望向顧久修:“下車吧,我們到訓練營地了?!?br/>
    顧久修揉了揉惺忪睡眼,登時清醒,伸長小胖腿要爬下馬車,被一旁的堯二撈了一把,整個人便穩(wěn)穩(wěn)落地。

    顧久修站定身子,抬頭去瞧。

    赫然闖入眼里的是兩扇高聳的刺荊大門,刺荊藤蔓沿著紅木架起的門框盤繞直上,分落左右地連著望不見邊際的木柵欄,生長茂盛的刺藤結(jié)結(jié)實實地將其固定,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將訓練營內(nèi)的光景嚴嚴實實地遮了個全面。

    門口的守門侍衛(wèi)連忙上前,接過堯二手中的韁繩,便將馬車拉了下去。

    隋染打頭,堯家二兄弟走在最后,領(lǐng)著顧久修往刺荊大門里邊走去。

    正對大門是一處假山石林,顧久修隨著隋染七拐八拐地拐過抄手游廊,途中遇著三三兩兩的佩劍侍衛(wèi),統(tǒng)統(tǒng)對隋染行以拜禮。

    隋染雖為術(shù)士,但她年紀輕輕便晉升到大術(shù)士,縱觀整片異世大陸也算是稀世之材,她在伯爵府中的身份地位不容小覷,劍客侍衛(wèi)見了她也得行大禮。

    抄手游廊圍成一圈,連著數(shù)不清的屋宇平房。

    之所以說是“圍成一圈”,是因為中間有一片極其寬廣的凹地。

    游廊后面連著屋宇,前面由巖石磊護,場中是一片下凹地,又磊筑八處營房,從上往下看,倒是頗有幾分古羅馬競技場的恢宏氣勢。

    隋染并未帶著顧久修走入訓練場,而是右拐走到回廊,推開一扇紅漆檀木門。

    門扉“咿哎”一聲響,里邊的人聞聲抬頭,頓時就眼前一亮,道:“唉,大術(shù)士,你可算回來了!快過來幫我看看,我給咱們小爵爺織的圍巾好不好?!?br/>
    顧久修好奇地探頭探腦,只見坐在正中案臺前的是個青年男子,一身銀灰色的束身訓練服,儀表堂堂,相貌斯文,滿臉書生氣息。

    他手上拿著編織的鉤針,腰間卻是佩著寶劍。

    系統(tǒng)提示:

    【出場人物:伯爵府大劍師,魏衛(wèi)?!?br/>
    顧久修咬牙忍笑。

    隋染對眼前的場景顯然習以為常,她回頭便伸手一勾,將顧久修拖到身旁,對那男人說:“我?guī)€孩子過來報名登記馴獸師的隊列,魏衛(wèi)可得幫忙照顧著點啊。”

    顧久修對那斯文男人鞠了個躬。

    據(jù)原劇設(shè)定,伯爵府里高手如云,大劍師魏衛(wèi),大術(shù)士隋染,大藥師趙進,還有馴獸師謝停,這四人組成洛伯爵府的最強奶媽天團,全線豪華陣容,致力于為洛小爵爺提供最貼心的呵護和最全面的服務(wù)——比如大劍師魏衛(wèi)心靈手巧,擅長織毛衣。

    魏衛(wèi)放下手中的鉤針和線團,笑臉相迎,道:“好說好說,隋大炮帶來的必定是根好苗子reads();異界之召喚天書?!?br/>
    隋大炮是他們幾人私下稱呼隋染的稱號,明朝暗諷隋染身為女兒身,沒有人間大炮卻又覬覦美人香,人生當真可悲可嘆。

    隋染長腿跨到太師椅前,旋身一坐,雙腳相剪,一雙長腿徑直架到魏衛(wèi)的案臺上。

    魏衛(wèi)笑瞇一雙丹鳳眼,不惱不怒地抽出隋染皮靴底下壓著的針線活兒,打量著隋染帶來的孩子,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顧久修正好奇地環(huán)顧四周,一聽魏衛(wèi)問話,口齒伶俐地應(yīng)答:“我姓王,名霸氣?!?br/>
    魏衛(wèi)聽得連連點頭,或真或假地夸獎道:“不錯不錯,這名兒倒是真的霸氣?!?br/>
    顧久修不敢茍同,搓著小手,略有窘迫地問道:“那個,我想請問……進入訓練營之前,我能換個新名兒不?”

    魏衛(wèi)未開口,隋染便接話道:“為什么?”

    顧久修仰起小臉,倍兒正經(jīng)地答到:“進入訓練營學成之后,我就是干大事兒的人了,我得提前改名換姓,如此這般,若我將來與人結(jié)仇,才不會連累到我娘和惜春院……”

    說完這話,顧久修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囔囔道:“說書先生口中的大英雄,后來都會被仇人要挾報復(fù)……遭殃的都是他們至親至愛的人。”

    這一番話出自十歲小兒之口,卻是說得至孝至誠,若被堯媚兒聽到了,非得紅了眼眶不成。

    可顧久修心里真正打的如意算盤是,“王霸氣”因為這個嘚瑟的名字少不了被炮灰挑釁,改個名字說不定還能避一避邪。

    隋染和魏衛(wèi)相視一眼,覺得這個不及半個身高的小鬼頭頗為有趣。

    隋染雙手抱胸,倚著太師椅問道:“那你想改成什么名字?”

    顧久修當即答到:“老神仙托夢,讓我改名‘顧久修’!”

    “老神仙托夢?”

    “顧久修?”

    隋染和魏衛(wèi)二人俱是忍俊不禁。

    顧久修抬起頭,距離上一次從別人口中叫他“顧久修”這個名字,仿佛有隔世那么久。

    先前每次出席各地活動,都有熱情的粉絲們接機,他們高舉著“愛你久久”的應(yīng)援條幅,圍得機場水泄不通,每個人都吵著嚷著“久修久修”——然而此時此地,狂熱的粉絲全都消失不見,眼前只剩下一個喜歡女人的女人,和一個喜歡織毛衣的男人。

    反差甚大。

    顧久修心口一疼。

    隋染唇角彎彎,笑眼瞇瞇:“老神仙托夢,都跟你說了什么?”

    他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隋染:“我前幾天晚上做的夢,夢里有個白胡須的老爺爺告訴我一句話,他說‘往生凈土,貴在久修;世事紛擾,皆有緣由’,便讓我改名‘顧久修’,說是時來運轉(zhuǎn),可以助我改變困頓生活的現(xiàn)狀。”

    顧久修的故事編得理直氣壯。

    他信手捏來,說得有板有眼,聽得隋染直直發(fā)笑,魏衛(wèi)卻是頗為認真地點點頭,道:“老神仙托夢,那是好征兆,名字該換,該換?!?br/>
    隋染托著下巴,歪著腦袋打量顧久修,忍笑道:“那十六個字念得純熟,想必是老神仙在夢里要你背個百來遍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