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販道:“是啊,這里氣候炎熱,山林間多毒蛇,近些年來,我們云國還出現(xiàn)了很多妖猴,好在有仙人幫忙斬殺,可為我們百姓除了一大害呢。”
靈芊兒不解道:“仙人?神仙?”
小販道:“就是道士,修仙士。中原人是這么叫他們的吧?”
靈芊兒明白了,道謝后就離開了,她小聲問田鼠:“你是在哪里看到的安合店鋪?”
田鼠一連串說了好些個地方,僅這齊城下屬的沽陽縣里,就有一家安合藥鋪和一間安合染坊。
這要從哪里找起?
前方忽然傳來吵鬧聲,路人紛紛上前圍觀,靈芊兒也走上前去。
擠到人群前頭,見幾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抬著一條大蟒蛇朝這邊走來,粗壯的蟒蛇纏繞在木樁上,耷拉著腦袋,不知是死是活。
靈芊兒嚇得一哆嗦。
后面的幾個大漢分別抬著兩個竹籠,一個竹籠里躺著一只猴子,另一個竹籠里關(guān)著一只奄奄一息的綠孔雀。
百姓在他們身后高興地歡呼著。
靈芊兒問一位老伯:“這是干什么?。俊?br/>
老伯熱情地說道:“仙姑有所不知,這些人是縣令大人家里的門客,他們都是會降妖除魔的活神仙,自從他們來了以后,我們這兒作亂的妖可少多了?!?br/>
靈芊兒道:“這些野妖直接殺了就好了,干嘛還帶回來?”
老伯道:“煉仙丹啊,吃了這仙丹不僅能治百病,還能延年益壽呢?!?br/>
“各位爺在烈日下看了半天熱鬧了,何不進來喝杯解暑茶,涼快涼快。”他們身后的茶樓伙計喊道。
“小二,來碗大麥茶?!?br/>
小二一臉嫌棄,他最不愛伺候這些窮人,忙活半天連一文賞錢都沒有。
“再加一碟糯米……”這人未等說完,忽然渾身抽搐,倒了下去。
老伯道:“快,快帶他去安合藥鋪找呂大夫?!?br/>
小二翻了個白眼。
老伯朝地上扔了一塊銀子:“誰帶他去這銀子就歸誰?!?br/>
一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眼疾手快,撿起銀子背起了他就往安合藥鋪跑去。
小二沒撿到銀子,氣得直跺腳。
田鼠忽然吱吱叫了幾聲。
“噓,我知道人群中有妖怪。”靈芊兒小聲道。
靈芊兒走到老伯身前,笑道:“老人家真是菩薩心腸,人做好事,無非是為了多集陰德,讓自己的今生來世都好過些,妖也一樣,多行善舉,不計得失,何愁進不了靈山?”
“我……”
“你身上的妖氣還挺好聞的,想必你本性也壞不到哪兒去,可謊話謠言是能害死人的,你有份參與,這債就記到了你的頭上?!?br/>
“受教了,沿著這條街直走,看到一家名為‘錦繡’的繡莊,左轉(zhuǎn)第五家店鋪,就是安合藥鋪?!崩喜卸Y道。
“多謝。”
安合藥鋪門口聚集了很多看熱鬧的百姓,靈芊兒變成了一朵小小的彼岸花,隱去妖氣,悄悄進了藥鋪,躲在了凳子腿后面。
傷者躺在小木床上難過地哼哼著,大夫喂他喝了一小碗藥。
不到片刻功夫,這人就容光煥發(fā)地走出去了,門外看熱鬧的百姓紛紛拍著巴掌。
“呂大夫真乃神醫(yī)??!”
靈芊兒心道:“這群百姓真好糊弄,這到底是哪里來的小妖,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在縣城里騙人,無間使都不管嗎?”
百姓散去,一伙計從里面走出來說道:“今天又送來三個妖,看起來修煉的時間不短?!?br/>
呂大夫道:“連夜送往齊城給師父,不能耽誤。”
師父?難道是鹿庸?
可是靈芊兒對他們一點印象都沒有,看著不像是二堂的弟子。
靈芊兒不敢輕舉妄動,一直在藥鋪里守到亥時,才聽到后院有動靜,后院的偏門開著,門外有三個用符咒封好的大箱子,還有一輛馬車。
兩人將箱子抬上了馬車,彼岸花悄悄跳了上去,躲在箱子之間的縫隙里,胖田鼠也爬了上來。
伙計抱怨道:“這樣運送多麻煩,怎么不用封妖袋?”
呂大夫道:“那樣會影響它們體內(nèi)的妖珠,你好好看著店鋪,明天早晨我就回來。”
這一路顛簸個不停,靈芊兒都要吐了。好在這馬比尋常的馬要快上幾倍,終于在子時前趕到了目的地。
馬車停下后,呂大夫警惕地左右察看,確定沒有人,就開始有節(jié)奏地敲門,后門打開,幾個人走出來抬馬車上的箱子,一個箱子里發(fā)出了撞擊聲,一人責備道:“怎么回事?還有醒著的?”
靈芊兒一聽,心中大喜,這是緋鳥的聲音。
呂大夫道:“這次抓的妖,實在是極品,不好降服啊,用了許多……”
緋鳥沒好氣道:“行了行了,別廢話了,快過來搭把手?!?br/>
幾人迅速將箱子抬進了后院,彼岸花趁其不備鉆了進去,不料,這整個宅院被一個看不見的結(jié)界籠罩著,這一闖,結(jié)界發(fā)出了異樣。
緋鳥罵道:“媽的,你被人跟蹤了?”
呂大夫大呼冤枉:“怎么可能?我是從城外的密道進城的,這密道無人知曉?!?br/>
田鼠竄到緋鳥腳邊,吱吱叫著,緋鳥抓起它,罵道:“混賬東西,敢跑到這里來嚇老子,滾!”
他一腳將田鼠踢了出去。
彼岸花悄悄跟著他們進了一間廂房,這廂房很大,里面空無一物,三個箱子被抬到了正中央。
彼岸花爬到房梁上,低頭往下瞧。
屋外有很多四條腿的動物來回奔跑個不停。
從下面的箱子里發(fā)出了很大的聲響,是強烈的撞擊聲,還有猴子叫聲。
靈芊兒恍然大悟,外面奔跑的動物是猴子,她想不明白,這里若是鹿庸的一個老巢,那他養(yǎng)這么多猴子做什么?
廂房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人,他看著眼前的箱子,嘖嘖道:“不錯?!?br/>
這是鹿庸的聲音。
靈芊兒的血氣一下子涌了上來,恨不得馬上沖下去殺了他。
鹿庸轉(zhuǎn)頭問道:“你不進來嗎?”
門外人聲音嘶啞道:“不,你自己慢慢享用吧。不過,聽說妖神們都在暗中找你,子舒去了霞云寺,差點就抓到你了,你還敢明目張膽地到處抓妖?”
廂房內(nèi)燭光昏暗,靈芊兒看不清門外人是誰。
鹿庸道:“哼,他們不會那么容易找到我的,就算找到了又怎樣?他子墨就清清白白嗎?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我看到時候是妖神事兒大,還是我事兒大?”
門外人哈哈笑道:“行,你好自為之吧,萬一被妖神擒住,你可要小心被主人滅口?!?br/>
靈芊兒一愣,他的主人不應該是子墨嗎?
鹿庸撇撇嘴,一臉的無所謂。
門外人離開后,他關(guān)上門,打開了一個箱子,粗壯的蟒蛇突然竄了出來,張開大嘴就要吞了鹿庸,鹿庸輕輕一揮手,就將蟒蛇定在了原地。
鹿庸的掌心燃起了橙色火焰,一個發(fā)亮的東西在蟒蛇的身體里漸漸上移,最后從蛇嘴里吐了出來,這是蟒蛇的妖珠。
橙色火焰就像有磁力一般,將妖珠吸了過來,烈火燃盡了妖珠中的怨氣與污濁,變得晶瑩剔透,鹿庸一口吞了下去,接著坐在地上打坐。
等蟒蛇躺在地上沒了動靜,彼岸花才輕輕落地。
鹿庸猛地回頭,見一個女道士站在他跟前。
“閣下是何方神圣?來我這小藥鋪做什么?”
靈芊兒不答。
鹿庸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看著剩下的兩個箱子,趕忙賠禮道:“是不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懂事,抓了不該抓的妖?得罪了閣下?!?br/>
靈芊兒冷笑一聲,摘去了帷帽。
鹿庸見到眼前的靈芊兒,狂笑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哈哈哈哈?!?br/>
靈芊兒拿出凌云扇指著他說道:“你還真是惡心,就是這樣吞了我?guī)熜謧兊难閱???br/>
鹿庸貪婪地盯著凌云扇,一雙眼睛在這昏暗的房間里閃閃發(fā)亮。
“你不用露出這樣兇惡的表情來,你殺了汪瀚忠和他的徒弟們,可全是這扇子的功勞。如今你面對的是我,就沒想想,你哪兒有勝算呢?”
靈芊兒道:“鹿庸啊,自以為聰明的人往往都死得很慘,你背后的主人是誰?子墨嗎?”
鹿庸咧嘴笑道:“知道了又怎樣,你都是個快死的人了,不過,念在你親自送上門來,我可以發(fā)發(fā)善心告訴你,殺你師父奪凌云扇只是個開始……”
廂房的門突然被大力推開,來人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寬大的帽檐擋住了半邊臉。
鹿庸不滿道:“你怎么又回來了?”
“呵呵——”笑聲在這空蕩蕩的房間里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剛剛我就覺得這房間內(nèi)有不尋常的氣味,雖然隱藏得很好,但還是被我聞到了一絲女人的香氣,原來是靈芊兒?!焙谝氯瞬痪o不慢地說道。
鹿庸忙道:“她可是我的?!?br/>
黑衣人莞爾道:“她自然是你的,我只要她手中的扇子?!?br/>
鹿庸十分氣惱:“你要與我動手嗎?”
靈芊兒嘲諷道:“你們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還不一定呢,先別急著狗咬狗了。”
此話一出,兩人齊齊轉(zhuǎn)頭怒視著她。
有幾只猴子圍繞在黑衣人身邊,像是沒修成人形的妖怪,全都沖她呲著牙。
忽然一道微弱的亮光在靈芊兒眼前一閃而過,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邊有一群螢火蟲在飛舞,刺耳的笛聲隨后傳來……
“不對,這不是螢火蟲,這是蠱蟲!”靈芊兒驚道。
凌云扇忽然從她手中掙脫出來,在她身邊快速地轉(zhuǎn)了幾圈,從扇骨中伸出的利刃將這些蠱蟲劈成了兩半。
“這扇子竟然會主動保護你?!焙谝氯梭@訝道。
靈芊兒深吸了幾口氣,好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