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艦隊在木矮星見到了總指揮林恩將軍,頓時士氣大振,幾乎是一邊倒的狀態(tài),將紅河帝國的人趕了出去,不過短短幾個小時,便收復了木矮星。
作為統(tǒng)帥,林恩自然會帶領著星際艦隊趕往下一顆小行星,而花耶則要帶著迪因趕回帝星進行治療,這本來在一起的幾個人很快便面臨著分離?;ㄒ陔x開前去找了花爸,用那烏黑的眼睛盯著花爸看了十多分鐘,眼中冒著霧氣,一眨不眨,就像渴望母獸關懷的小獸一般,十分可憐。
“老家伙……”花耶撒嬌地叫了一聲,“你就跟我去帝星嘛……”
花爸伸出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你就這么想我去嗎?”
花耶連連點頭,將自己的腦袋點得都快掉了。
花爸嘆了一口氣:“你都這么大了,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天天黏著你老子呢?”
花耶瞪著花爸:“老家伙,認真點?!?br/>
花爸雙手交疊地放在一起,他認真地思索了,然后冷汗便從他手掌中滲了出來,一股悶氣壓在心頭,無處發(fā)泄。
花爸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花耶抓住了花爸的雙手:“老家伙,你就算為了我,跟我一起去帝星吧?!?br/>
花耶的話中帶著祈求。他尊重花爸的選擇,不想讓花爸為難,但是經過這件事,他實在不放心讓花爸繼續(xù)呆在木矮星,所以才半強迫地想要花爸跟他回帝星。
“去往帝星的飛船什么時候起飛?”花爸問道。
“一個小時后。”花耶道。
“給我半個小時,讓我好好想想?!被ò值?,然后戳了一把花耶的腦袋,“你這小子快出去,你這么看著我,我怎么想?”
花耶朝著花爸吐了吐舌頭,然后聽話地退了出去?;ㄒ畡傠x開沒多久,林恩便敲響了花爸的門。花爸看了他一眼,便往里走去。林恩隨后走了進來,跟在花爸身邊,然后,他的身體突然僵住了。花爸站在距離林恩最遠的角落,臉色有些難看。
“花奇……”
林恩有些悲哀的發(fā)現,花爸對于他的排斥并非是單單心理上,還有潛意識里的。在生死危機前,那種排斥變弱了。而現在,兩個人只要呆在一個單獨的空間里,花爸便忍不住全身發(fā)抖。那幾天的肌膚相觸就像一場美夢,如今夢醒了,他們的關系又回到了最初。
“我只是不想你這樣痛苦,我已經傷害了你一次?;ㄆ妫覑勰?,看著你這樣痛苦,就像一刀一刀在割我的心。當我知道你這十多年帶著花耶是怎么過來的,我……”林恩深吸了一口氣,后面的話再也講不下去了。
花爸嗤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花奇,有時我在想一個問題,我到底該怎么做,你才會原諒我?”林恩道,他迷茫而無奈。
“都已經過去了?!被ò终Z氣淡淡道。
“花奇,你跟花耶回帝星吧。如果是因為我的話,我答應你,只要你在帝星,我便不會踏足帝星一步?!绷侄骺恐鴫Ρ谡局?,那張冷硬的臉緊緊繃著,本來帶著煞氣的眼中此時滿是痛苦。
花爸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你不必這樣?!?br/>
“花耶他沒有錯,他年紀小,在帝星吃了很多苦……迪因還沒有醒,他腹中懷著孩子,如果你不去帝星,他身邊沒有任何人?;ㄆ?,他只有你了?!绷侄鞯馈?br/>
別墅外,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那里來回走著,往復的步伐顯示了他的急躁和不安。
迪因已經被送入了飛船?;ㄒ仍趧e墅外,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就三十分鐘過去了,但是花爸還沒有出來?;ㄒ闹械南M稽c一點地消失殆盡,整個人就像斗敗了的公雞一般,垂頭喪氣。他的眼睛仍然固執(zhí)地盯著門口處,表情委屈。
突然,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花爸換了一身運動服,背上還背著一個背包,正朝著花耶跑了過來。花耶的烏黑的大眼睛中閃過一抹亮光,朝著花爸跑了過去,然后將花爸抱了起來。
兩人坐上了飛行器,飛行器迅速往星艦停泊港開去。
原來花耶站過的地方此時站了兩個人,兩個男人身上都穿著軍裝。
“那是花奇?!笔┝值摳袊@道。命運弄人,花奇居然真得還活著。
林恩點了點頭,目光追隨著飛行器而去,直到飛行器消失在天空中,他的目光都沒有移開。剛剛那一面,或許是他們最后一次見面了。
從木矮星返回帝星的一路上,花耶一直黏在花爸的身邊,花爸要什么,花耶立即屁顛屁顛地跑去準備。那獨自躺在臨時病房中的迪因因此也受了冷遇。
“老家伙,姜叔呢?”花耶問道,他心中有些不舍。
花爸愣了一下:“他留在木矮星。”花爸想了想,繼續(xù)道,“他應該很快就會離開木矮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老家伙,姜叔究竟是誰呢?”花耶好奇地問道。
花爸回憶起了舊事,那本是他和姜褚之間的秘密,現在已經算不上秘密了:“當年,我的‘尸體’被從帝星送往木矮星,他是星際艦隊的人,是飛船駕駛人員之一,一個出色的駕駛員。下了飛船后,我便突然醒了,那個時候,只有他在我的旁邊,我祈求他不要告訴任何人。我沒有想到他會留下來,那對于我來說是個意外。這一留便是十多年,我對不起他?!被ò种赶蛲饷婧棋挠钪?,“他的夢想便在那里?!痹谟钪嫔钐?。
如果那個時候,不是因為林恩的膽怯,而是直接將他送到目的地,或許一切都不一樣了。當年林恩便這樣錯過了,多年以后,當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打自己一頓。
花耶撐著下巴看著遠處炫燦的星云,姜褚的性格本來就有些放蕩不羈,骨子帶著痞性,駕著飛船不受拘束地翱翔在宇宙深處,這確實很適合他。不過他們下一次見面不知道是何時了,花耶心中有種失落感。
當他們降落帝星后,迪因迅速被送進了帝星最好的醫(yī)院,然后進行了一場徹底的手術。
花耶和花爸守在病房外,安里撒大帝匆匆趕來,見了花爸,愣了一下,似乎有千言萬語,最后只是露出一個笑:“之前聽了匯報說你來帝星了,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花爸有些不自在,可以說當他踏入帝星的那一剎那便顯得不自在起來,而花耶將注意力集中到迪因身上了,所以并沒有注意到花爸的異常?;ò值木窬o繃著,笑起來也有些僵硬。
安里撒大帝在墻上按下一個鍵,他們面前的一扇門便打開了:“進來坐坐吧?!?br/>
兩個人走了進去,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兩杯茶便送到了他們的面前。
“我記得你以前最愛喝這種茶,也不知道你的喜好有沒有變?!卑怖锶龃蟮鄣?,打破了安靜。
花爸捧著茶,喝了一口:“很好喝?!被ò忠琅f是那么瘦,臉色蒼白,唇卻紅潤,他的臉很小,下巴尖尖的,眉角一顆淚痣,這本是一副脆弱地惹人憐愛的樣貌,偏偏性格那么倔強。
安里撒大帝深深地看了花爸一眼,“這并不是你的錯,何必懲罰自己?”
“懲罰自己瞎了眼?”花爸笑瞇瞇道。
“你依舊沒有走出來,快十七年了?!卑怖锶龃蟮鄣?。
花爸臉上依舊保持著笑,他已經很久沒有去想過去的事了,只是這些舊人舊事總是不斷地出現在他的面前,讓他不得不去想。當知道自己的愛人是因為其他目的靠近自己,那是一種致命的打擊?;ò钟肋h都忘不了當看到那份計劃書時自己的心情,他甚至沒有傷心的心情,他只覺得自己很可笑。他是一種純粹的人,追求一種純粹的感情,當那份感情摻了雜,他寧愿不要??上麤]自己想象地灑脫,他仍然忍不住恨,他當初那樣極端,與其說是遂了林恩的心思,不如說是另一種方式的報復。
最后自然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花爸從記憶中回過神來:“我是該走出來了?!?br/>
花耶一直直挺挺地站在病房外,一雙眼睛瞪著那扇門,大約兩個小時過去,那扇門才重新打開。
迪因身體內部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但是一直處于無意識狀態(tài),不知道什么時候醒過來。這一段等待是漫長的,開始的時候,花耶每天都守在迪因的身邊,幾乎寸步不離。后來,他依舊每天都會來,一守便是幾個小時。再到后來,他會隔一段時間再來。春去夏來,幾個月過去了,花耶的肚子已經越來越顯眼了,寬大的衣服完全擋不住的時候,迪因依舊沒有醒過來。花耶坐在病床邊,目光落在迪因的臉上。男人緊緊閉著眼睛,安然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著了?;ㄒ斐鍪贮c了點迪因的額頭,仿佛只是為了泄憤。
按照慣例,他先進入了迪因的意識云。那里很平靜,花耶在里面逛了一圈,看著沉睡的花豹,在花豹身邊站了一會兒才離開。然后,花耶拿起迪因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你再不醒過來,寶寶都要出生了?!被ㄒ畤@了一口氣道。
床上的人自然沒有反應。
又坐了一會兒,花耶便離去了。他已經習慣了失望,此時也不覺得失望了。
安里撒大帝特意給花耶和花爸安排了一個住處,那是一處別墅,干凈卻并不奢華,毗鄰皇宮,花耶總覺得安里撒大帝有自己的小心思,不過他也沒戳破,而是和花爸一起搬了進去。
花耶有了專門的生活助理,并且安里撒大帝還給他配了一架飛行器?;ㄒ行┦軐櫲趔@,有種一下從底層平民變成貴族俯視天下的感覺。
超神向導是最高異能者的代表,也成了一種信仰,有超神向導的時候,帝國人民都覺得無比安心,根據調查,超神向導在任的時候,帝國民眾的安全值是最高的,犯罪活動也會減少,盡管民眾很少見到超神向導的樣子。第二任超神向導隕落的時候,帝國就像做了一場噩夢,惶惶不可終日,這樣的情況持續(xù)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幾年過去,戰(zhàn)爭沒有爆發(fā),他們才稍微安心了一點。
時隔十多年,帝國第三任超神向導誕生了。第三任超神向導誕生于紅河帝國開始侵略的時候,本來還有些擔憂的民眾瞬間安心下來。
花耶也終于感覺到了花爸的壓力,他有種感覺,似乎無數雙眼睛都盯著他。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一種權威。
“老家伙,怎樣才能做好超神向導呢?”花耶有些苦惱地問道。
花爸想了想:“首先,你要有信仰,然后,你要做自己?!?br/>
花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花爸并不指望花耶立即能懂,他也是花了好久,才想明白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但是卻不能因為責任而迷失了自己,為難了自己。花爸扯了扯花耶的臉頰:“怎么又長胖了?”
花耶將腦袋埋進了花爸的懷里,就像個孩子一般:“老家伙,我想吃雞腿了?!?br/>
因為異能的變化,花耶的生活也發(fā)生了改變。他的行為被嚴加限定,每天的行程都被列了出來,而他每天必須按照行程出席各種活動。
花耶有一場演講,對象是面對年輕的異能者,他們大多來自于帝國向導學院和帝國哨兵學院。
花耶穿著西裝站在講臺上,身板筆直,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那些人中,很多都和花耶處過一個教室,超神向導曾經離他們那么近,有些人也對花耶做過一些不好的事,此時坐在下面,都恨不得將腦袋埋進了地底下。
這里有些人,年紀比花耶年長許多,但是他們看向花耶的眼神都帶著敬仰。
超神向導的演講稿都是通過皇帝確認的,不過是要激勵這些年輕的學生為帝國服務。這些異能者還很年輕,許多來自于貴族,都是受盡家中寵愛的,太年輕了,人生觀上還是一片空白。
花耶抹去了眼前的演講稿,臉上露出一個笑,他這個笑天真無邪,讓人感覺到他們和超神向導的距離減小了。
“還有十分鐘,各位有什么問題想問嗎?”
年輕的哨兵站了起來,臉頰紅撲撲地,花耶和他們的年紀相同,讓他們多了一種探索欲。見花耶的眼神看了過來,哨兵的臉更加紅了。
“請……請問您認為您的未來伴侶會是怎樣的呢?”
花耶撐著腦袋,似乎認真地開始思索起來。然而,他還沒有說出答案,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自然是我這樣的?!蹦腥说穆曇糁袔еy以掩飾地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