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陳銘依舊是穿著一身長褂,活在新時代,全身上下反倒透著股子文人墨士的古香古色。
一眼瞅見屋里這情況,陳銘還愣了下,隨即笑道,“幾位這是干什么呢?”
我在白家的時候見過這人,那次就是他出面給鄭百川兄弟解圍的,摸不清他們之間的關系,我便沒放松警惕。
裘一霸不認識這人,就也沒搭話。
“有點兒事。”鄭百川鬧心巴拉的回了句,也沒說躲開門口,讓陳銘進屋,看那樣子并不愿意他進來摻和這事兒。
“什么事兒?”陳銘八卦的問著,用手里那折扇戳住鄭百川的肩膀,把人推開,就進了屋,看看我和裘一霸手里的酒瓶,不禁惋惜道,“這么好的酒,說砸就砸了,你們是有奪妻之恨,還是殺父之仇???”
鄭百川看他進屋了,也拿人沒治,只能用下巴指了我一下,不痛快道,“他綁了鄭泰,我們在這兒要人呢!”
“這不是白家的小姑爺么?”陳銘一聽反倒瞅著我樂了。
我也沒反駁,雖然我和白鳳儀掰了,但還有白棧呢。
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陳銘竟然并不是很在乎我紅狐酒吧的身份,似乎還在把我當做之前那個鄉(xiāng)下來的顧尚對待。
但在整個江城,陳銘應該是第一個徹底摸清我底細的人,這人知道的不少,卻一直按兵不動,是個心思沉的,又透著股子玩世不恭,我也搞不清他到底是對我沒興趣,還是在等待時機。
見我板著臉沒說話,陳銘又轉(zhuǎn)而看向了另一邊的裘一霸,并且抱拳恭維了句,“那這位,想必就是紅狐派來江城的掌勢,裘先生了?”
裘一霸穿得人模狗樣的,可那加肥加大的西裝套在身上,也依舊是副隨時都會撐開的模樣,更加掩飾不住他就是個粗人的事實,大概是混在北邊兒那兩年也沒接觸過陳銘這種渾身上下直冒書生氣的文弱公子哥兒。
一瞬間,這大胖子還不知道該怎么搭話了,緩了好一會兒,才不怎么粗暴的報了自己的名字,“裘一霸?!?br/>
“這名字不錯,裘先生這體格也確實孔武霸氣啊,”陳銘略顯夸張的稱贊了句,又自我介紹說,“我是陳銘,這個飯店的老板,聽說裘先生到了,我本來是想過來敬杯酒的,沒想到攪了幾位的局。”
裘一霸被陳銘夸的有些不自在,但態(tài)度還是軟了很多,笑道,“不算攪局,這事兒怎么也得解決,陳老板若是不急,稍等片刻,完事兒,我請客,咱再喝個不醉不歸?!?br/>
聞言,陳銘瞅瞅我倆,就問,“那現(xiàn)在解決到什么程度了?”
見我和裘一霸都憋著勁不說話,陳銘便看向我說,“要不看在我的面兒上,就算了?鄭泰那人你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那就是個二愣子,惹著你,給點兒小教訓就行了?!?br/>
我皺眉想了想,還是用酒瓶子指著裘一霸,提了嘴,“他搶我半條街,這事兒不能完!”
“你他媽還搶我一個酒吧呢!有什么臉說我搶你半條街?那街寫你名兒了?”裘一霸順嘴罵了幾句。
這本就是順嘴說的話,鄭百川卻當回事兒似的跟裘一霸說了句,“那條街的合同上簽的是賀鈺的名字,根本就沒他的事兒?!?br/>
裘一霸愣了下,便笑道,“那合同都不是你簽的字兒,你還擱這兒跟我爭個屁?”
聽罷,我故作懊惱的把手里那半個酒瓶子摔在了地上,轉(zhuǎn)身就要走。
卻聽裘一霸冷聲說了句,“站住?!?br/>
我回頭看他,不耐煩道,“放鄭泰,我是看在陳銘的面子上,你他媽要是識相,就給爺爺閉上嘴,少他媽嗶嗶些沒用的!”
裘一霸也不嫌丟人,指指自己臉上那傷,還是不怕死的說,“你們的事兒解決完了,還有我的事兒沒解決呢?!?br/>
“怎么?還想再挨兩下?”我不禁笑了聲,將拳頭拿到身前捏得咔吧直響,一副正要找地兒撒氣的樣子。
“少拿你那倆拳頭嚇唬老子,我也是帶了人來的,今兒你要是認慫挨兩下,明兒再滾出酒吧,咱這事兒就算完,不然今兒我躺著出去,你也別想站著回?!濒靡话钥嚲o了身子,盡管嘴上說得硬氣,明顯還是有些緊張。
“你上次被我揍的時候,沒帶人嗎?”我很奇怪的問他。
裘一霸趕緊說,“那不一樣,現(xiàn)在我的人已經(jīng)到江城了,雖然今天只帶了十幾個,但收拾你絕對夠了,姓顧的,你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哪怕是個小小的江城,你也是霸不住的!”
“有什么不一樣?上次是你挨揍,這次還是你挨揍?!蔽也痪o不慢的說著,也不著急,繞過桌子,就朝裘一霸走了過去。
裘一霸手里拿著個酒瓶子,見我靠近,卻還是不自覺的后退了半步。
“聽過琉璃之夜嗎?了解你顧爺爺?shù)挠⑿凼论E,這可是必上之課,跟我玩兒酒瓶子,你拿得穩(wěn)嗎?”我隨口說著,抬手就在裘一霸的手腕子上打了一下,他根本就沒反應過來,那酒瓶子就脫手掉了下去。
我一把接住,也沒用酒瓶子指著他,只隨手就扔到了后面。
‘啪’的一聲,這半個酒瓶子也摔了個粉碎。
裘一霸抽抽嘴角,倒是強撐著,沒跑。
陳銘捂了下耳朵,這才勸道,“二位都是紅狐的,依我看,還是別鬧太僵了吧?”
這會兒裘一霸也不敢說我到底是不是紅狐的人了,只咽了口唾沫,給自己找了個臺階,說,“看在陳老板的份兒上,這賬我就改天再算了,你回去也好好想想,自己這胳膊到底擰不擰得過大腿?!?br/>
聞言,陳銘挑眉朝我看了過來,見我沒說話,他這才擺了個請的手勢說,“那麻煩裘先生換個屋兒,我讓人再擺一桌?!?br/>
“這就不用了,我酒吧那邊兒還有事要處理,也改天再說吧?!濒靡话哉f完,便從陳銘身旁走了過去,跟鄭百川一起離開了。
陳銘也跟著一起把人送到了外面,回來的時候,見我坐在飯桌旁,正拿個茶杯在桌面兒上轉(zhuǎn)著玩兒,這陳銘不禁一愣,笑道,“顧先生還真是名不虛傳,裘王八那十多個人可都還在外邊兒候著你呢,你還有心思在這兒玩兒?”
“陳少爺也是名不虛傳啊,這當面裘先生,背地裘王八的,兩面三刀啊,”我把那茶杯放好,看向陳銘問他,“在你這兒,我也有外號?”
“呃”陳銘用手里的折扇敲了敲下巴,才老實道,“老泥鰍?!?br/>
“?”這特么是從何而來的外號?我愣了下,又問他,“那鄭百川呢?”
“老咸魚,小咸魚。”陳銘小聲說著,連鄭泰的外號也一起帶上了,說完坐到圓桌旁,他就拿出手機打了幾個字,不一會兒就有人來把那些酒菜和地上的玻璃都收拾走了。
我沉默著,等這些人收拾完,又上了幾個小菜,都離開關上了房門,這才問陳銘,“賀鈺也有外號?”
聞言,陳銘抬眼看了我一下,猶豫片刻,試探著說了句,“賀如來?!?br/>
這小子怎么知道的?
我不禁皺眉,倒了杯茶來掩飾一瞬間的震驚,就聽陳銘又說,“我猜的,在摸清你這底細之前,他是薅羊毛的?!?br/>
“噗!”我扭頭一口茶水都噴在了地上,要不是反應快,這一桌子菜又別要了。
“難道不是嗎?”陳銘挑挑揀揀的吃著桌上的菜,莫名其妙道,“他剛來江城那會兒,差點兒把我這五月飯店的牌子拆了換成紅狐酒吧,我跟你說,要不是我馬屁拍的順,我這飯店早沒了?!?br/>
“能拍上賀如來的馬屁也是一種本事?!蔽冶硎菊J同的點了點頭。
卻聽陳銘又問我,“他是裝傻的?”